今天。
她仰望着北京的夜,盛大而迷人。
奥迪转弯时,一束霓虹恰好划过眼睛,心脏像是挨了一记闷拳,蛰伏的野心蠢蠢欲动,孤独在春夜里流淌。
余欢喜忍不住热泪盈眶。
北京,淹没在人海。
他想让她做听话的枪,成为点缀他的玫瑰。
可她不想。
高谦山看一眼后视镜,放慢车速。
-
回到酒店,余欢喜兴奋未消。
她在车上拍了很多张夜景,选出最具代表性的,发给邱收,【看!天安门广场!】
路过时,耳畔自动回响《士兵突击》的咏叹调,雄浑激昂。
余欢喜感慨:【北京真好!】
【当然,那可是首都!】邱收秒回。
他的回答永远尽兴。
“……”
余欢喜低头看腕表,晚上九点,算着庄继昌要回来了,忙放下手机去洗澡。
北京的月色在歌唱春天。
-
同一时刻,凤城。
邱收放下电话。
Baxter Lagos餐桌前,一个女生,声线清冷笑问,“邱总跟谁发消息?”
“朋友。”邱收反扣手机。
女生笑笑,“我的情况介绍人都跟你说了吧,不知道你有什么还想问的。”
“你喜欢北京吗?”邱收问。
他的跳脱,姑娘一愣,嗤道:“北京有什么好!那么卷!”
“是啊,北京有什么好。”邱收失笑。
-
不慌不忙洗完澡,余欢喜特意穿了Frederic Malle的一轮玫瑰,性感挂香水,如同华丽的玫瑰花海,庄继昌给她买的。
他喜欢。
她觉得跟鲜花饼的味道似的。
尽管她不喜欢,但突然觉得,一轮玫瑰,很衬她今晚的心情。
像有人手捧一大把玫瑰重重她摁在脸上,感官刺激层叠出现,一通上头的快感。
放荡不羁,泼辣洒脱,韬光养晦。
玫瑰之后再无玫瑰。
余欢喜护肤剪指甲磨蹭一个小时,把自己精心装扮得像一件礼物。
投桃报李,作为带她来北京的回报。
余欢喜站在落地窗前,亮马河夜景如画,回头,套房清冷得只余空调低鸣,庄继昌还没回来。
今晚总部有宴请。
她贯彻不抢梁乃闻风头就借故没去,高谦山不喜欢那种场合,也没去。
走廊。
隔壁房间门响,余欢喜贴耳细听。
脚步声消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手机振动。
高谦山来消息:【东风哥回来了。】
“……”
姚东风在,庄继昌理应也结束了。
余欢喜垂眸。
忽地,屏幕又一亮,还是高谦山。
【庄回家了。】
第214章 烈酒
他回家了。
“……”
她忽然反应过来,是啊,庄继昌是北京人,1101开头的身份证。
难怪订三间房,还以为他一起住套房。
余欢喜气得想摔手机,高高举起时,倏地顿住,一琢磨太贵。
于是,她闷头满房间乱转,遥控器,茶杯,信纸盘,水果,试图找件便宜的东西,好扔了发泄情绪。
门廊落地镜。
她一扭头,瞧见气急败坏的自己。
黑着脸,额角发梢凌乱,胸口剧烈起伏,最重要还光着脚,甚至不记得穿拖鞋。
余欢喜被自己气笑了。
她蹲在地上,狂笑摇头,笑得狰狞,眼角飙泪。
突然。
笑着笑着,余欢喜不受控制一屁股跌坐地上,额头抵住膝盖,埋首无声抽泣。
-
这时。
视频通话铃音适时响起。
余欢喜一激灵。
她红着眼,以掌撑地,扒着落地镜艰难站起来,腿有点麻,踉跄倒向床尾凳。
瞄一眼手机屏幕,庄继昌来电。
持续响铃。
姚东风和高谦山住一间房,他一定汇报了她动向,所以庄继昌才打过来。
余欢喜慌忙看向镜子,抓乱头发装睡眼惺忪,调整情绪,滑动接听。
“嘛呢这么慢!”庄继昌声线懒散,语调轻快上扬,倒不像他一贯的沉稳。
“……”
余欢喜举着手机,悄摸观察角度,只露出脖子以上,生怕被他瞧出端倪。
“跟哪儿忙呢!”他问。
“昌哥,你怎么还不回来呀……”余欢喜玩命地夹嗓子眼。
她刚哭过,正常说话鼻音较重,难保庄听了怀疑,她宁可夹着说话,又嗲又上头。
果然。
庄继昌表情微变,很快,嘴角噙笑。
趁他不备,余欢喜悄悄截了个屏,预备挂断后分析一下他在哪儿。
“老爷子叫家里有点事儿。”
说着,他扭脸向后扫一眼,应该是身后有人,他说话音调不高。
“要紧吗?”余欢喜问的贤妻良母。
“甭担心,没大事。”
庄继昌云淡风轻,末了,盯着屏幕,眉心紧皱,“倒是你,眼睛怎么了,哭啦?”
“……”
余欢喜心下一沉。
他目光毒辣,隔着视频都能瞧出异样。
余欢喜顺从点点头,装可怜小女人样,撒娇嗔道:“一个人在首都寂寞空虚冷。”
微甜夹子音,好听不恶心,特意偷师头部配音演员学的。
闻言。
庄继昌毫无抵抗之力,笑得满面春风,身后仿佛有人调侃,他罕见垂头抿嘴。
“哥哥不回来了吗?”她夹得变本加厉。
“你早点睡,明天我来接你。”庄继昌狠招架不住,举手投降。
笑声中挂断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