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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欢喜沉默几秒。
翻开手机相册,找到当初借条照片,放大出借人信息,暗暗记下他身份证的地址。
东城区北霞公府街3号。
搜索引擎一搜,脑顶轰隆隆似一一个个炸雷滚滚碾过。
霞公府。
网上说霞公府街原名理藩院后胡同,宣统年间更名,霞公是指爱新觉罗·载霞。
她学中国史的,自然知道含金量。
好一个大富大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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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幅提示音打断余欢喜思绪。
徐荣给她发消息:【北京怎么样?】
余欢喜回:【不怎么样。】
知道徐荣想问和庄继昌如何,带性感内衣还是她的主意,徐荣表示,“精英男各个道貌岸然,实际玩得可花了。”
在她力荐下,余欢喜带了两身,甜欲蕾丝高级灰,还有白半透纯欲风法式套装。
吊牌的slogan直戳痛点——
好可怜的旧情人,看不到我的新内衣。
余欢喜拍了一张落寞空镜:【包场。】
【偷吃去了?】
【?】
余欢喜翻出视频截图,端详。
那种角度的灯光与装潢风格,只可能是富贵的私人会所,上回约祁星驰时她有经验,冲破次元壁的贵气感。
【正好,别浪费,你也去点俩男模。】
【开玩笑!】也不是不可以,别浪费。
余欢喜居然真的翻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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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眼远眺窗外,春风吹过亮马河,五彩灯带映照水岸,恍惚间,像看到南湖夜景。
余欢喜单穿了一件风衣下楼,酒店一楼有个小花园,池塘养着各色锦鲤。
微醺正好。
余欢喜去旁边便利店买了酒,一罐听装白啤,还一瓶56度红星二锅头,她就想尝尝,到底什么叫地道北京味。
坐花园椅子上,边喝边仰望星空。
北京四月多风沙。
吹得夜里澄净透明,蓝得像玻璃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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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罐白啤喝完,余欢喜拧开二锅头,凑近轻嗅,粮香四溢,对瓶小抿半口。
入口微甜,一口比薄荷凉渗,然后辣,酒气冲进鼻腔,开始呛。
灼烧感直通嗓子眼。
呛得她剧烈咳嗽,眼角带泪。
烈酒,有一种杀尽古今的绝色悲怆。
兜里手机振动。
余欢喜解锁滑开。
庄继昌问她:【睡了吗?】
【嗯。】尚未平复呛咳,她惜字如金。
庄继昌消息很快,【跟哪儿睡了?】
酒劲稍许上头,她意兴阑珊,单手打字飞快,【还能睡哪儿,反正没睡你床上!】
这次,庄继昌没有秒回。
余欢喜刚揣好手机,屏幕一亮,她机械地耷拉着脑袋。
庄继昌最新一条:【你回头看看呢!】
他给气得嘴角一通抽搐冷笑,她竟然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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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余欢喜!”背后冷不丁有人扬声。
她吓了一跳。
北京没有熟人,除了他——庄继昌。
余欢喜缓缓回头。
清冷月光下,头顶一盏路灯,庄继昌高大挺拔单手揣兜,远远站的笔直。
她想起五一下团后,南湖畔的那个傍晚,湖面波光粼粼,像一幅洒金工笔画。
那一夜,周身如同走不完的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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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沉默着走回房间。
电梯里,余欢喜小小打了个酒嗝,庄继昌咬牙切齿,眼角余光瞥她一眼。
她硬着头皮刷卡开锁。
刚进门。
庄继昌提起她手腕,一把摁到墙上,膝盖一顶,凶狠,“才来一天,胆儿就肥了?”
烈酒上头。
余欢喜两颊殷红,盯着他不满道:“你去会所可以,我又没点男模,你急什么!”
有点燥。
她用空着的一手解开系带,敞开风衣,呼吸起伏,里头半透纯欲法式若隐若现。
余欢喜两下踢掉高跟鞋,梗着脖子仰头看他,借醉呛声,“你来干什么!”
四目相对。
她唇色樱红娇艳欲滴,眼眸迷离,野性难驯的美贲张欲出。
“……”
庄继昌喉结滚动。
当下被她问的哑口无言,是啊,他巴巴赶来干什么呢。
他本来不想来。
视频里她红着眼,梨花带雨,还强装镇定,他坚硬的心一瞬间就化了,随便应酬老叶几句,便迫不及待回来陪她。
刚敲门人不在,让姚东风和高谦山满酒店找,她,她竟然在小花园举杯邀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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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继昌三指捏她下颌,眼风如刀,在她白色半透法式轻佻流连。
啪地。
他一挑肩带,“穿这么性感想勾引谁?”
“你管不着!”余欢喜挣脱他的手,猛地一甩,光脚直往里冲。
窗帘没拉,直对窗外河景。
庄继昌抢步捞起遥控器关窗帘,转过身,不错眼盯着她。
“哥哥上钩吗?”余欢喜斜倚床畔,半藏半露。
外帘徐徐关闭。
庄继昌一手拽松领带,脱掉外套,单膝跪在床上,欺身逼近,“你说呢?”
人间夜色缠绵。
描不尽风流的工笔一夜传世。
共享欢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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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醒来,两条新消息。
高谦山:【我今天有事,不陪你了。】
另一条来自邱收:【余弟车祸,骑摩托环山路摔了。】
“……”
怎么不摔死他!
余欢喜浑身本能紧绷,攥紧手机。
庄继昌饱食餍足,从背后抱她,轻吻耳朵,却见她浑身僵硬,一蹙眉,“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