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欢喜看呆了。
半晌,惊愕收回视线,兀自摇摇头,烦乱撸起袖管。
个死张黄和脾气见长啊!
正想着,她手肘一抬,回身撞上个人,半杯咖啡倒翻,沥沥拉拉沿她手臂流淌。
“嘶!你怎么走路的!”
“不好意思哦。”
二人不约而同。
余欢喜退开半步,那人颈间一抹红色工卡挂绳醒目:吕宫,产品研发与推广部。
不认识。
“吕总对不起,是我不当心。”四川变脸炉火纯青。
“佳途云策的?”那人手里握着一杯底冰美式,居高临下盯她工卡,“余……欢喜?”
“对的,我叫余欢喜,传统业务部新来的客服,那个,咖啡我马上帮您再买一杯,您还是要冰美式?”
她喋喋不休。
吕宫温和一笑,“不用了,谢谢你。”
“那算我欠您一杯,您随时想喝随时叫我。”余欢喜满脸真诚。
吕宫没正面回应,朝她点颔,招呼大堂保洁来清理,然后轻转手腕微笑款步离开。
余欢喜目送。
他比严我斯高,成套灰色休闲西装,通身不见logo,唯一亮点,腕间戴了一块黑色表带白表盘的卡西欧电子表。
可真混搭。
余欢喜去大堂一楼洗手间清理咖啡渍。
-
五分钟后。
电梯厅,甩着半湿的袖口,余欢喜摁按钮,却不想有人先她一步。
卡西欧。
“吕总,”她让出身侧客气,“您先请。”
吕宫颔首,手端新的一杯冰咖啡走进轿厢,反身刷卡。
36层亮起。
余欢喜摁下7层,站在另一边。
手机振动。
她掏出来看来电,湿手没留神裤兜里带出身份证,“啪”掉地上,信息面朝上。
吕宫垂眸俯视,淡淡提醒,“东西掉了。”
第32章 原则性问题
人在打电话的时候是单线程。
对面问是否需要小额贷款,余欢喜果断拒绝,完全没留神吕宫说了什么。
揣好手机随意一低头,浑身肌肉瞬间僵硬,宛如被人点穴。
张黄和身份证。
冷静两秒,余欢喜反应过来,他刚才提醒她东西掉了,“谢谢吕总。”
她弯腰拾起,吹掉浮灰,镇定自若装进裤兜,提眸盯着楼层指示灯。
七楼而已。
走出轿厢,余欢喜朝他礼貌挥手道别。
吕宫表情始终如一,温和平淡,像完全没有存在感一样。
余欢喜长吁一口气。
她以为他会像其他人那样八卦,起码多问一两句,结果,人家吕总全程保持沉默。
只寥寥几句,相较严我斯的傲气,吕宫说话不疾不徐,颇让人有几分如沐春风。
站在门口,听见里头热火朝天,余欢喜有种巨大的落差感。
钱和自由不能两全。
不行,得想办法赚钱,她可不想就这么回老家嫁人。
【欢喜,你现在上班还能接活吗?】A哥的消息弹出来。
余欢喜想都不想,回他:【必须能。】
自从得知她朝九晚五上班,A哥无形中也落下隐疾,看谁都觉得不如余欢喜靠谱。
余欢喜反应过来,A哥这话是铺垫,【哥你随便招呼,我随叫随到。】
【咱们是有活儿吗?】她主动出击。
A哥:【暂时没有。】
那就是不排除马上或者以后有,【我听你的,有活儿直接安排,咱不挑。】
盯着屏幕看了几秒,A哥没回,余欢喜放好手机,继续在电脑前斗智斗勇。
“报团游内幕之:看人下菜碟。”
工作群组推送一条新内容。
-
与此同时,佳途云策36层。
姜满手捧一摞文件路过。
严我斯瞅见,忙放下保温杯,反手敲了敲身后透明落地窗,食指朝门内一比示意。
片刻,姜满敲门,“Jeff。”
“十分钟后高层例会,你去催一下看几个业务总到了没有。”
姜满点头,“还有其他吩咐吗?”
严我斯正低头看腕表,经她一提醒,想想道:“等下会议开始后半小时,不,二十分钟!到时你给我打个电话。”
打电话催他。
业务高层例会一向由翁曾源主持,陈权、蔡青时和吕宫,加上曾爷自己,统共四个人,图方便一直在曾爷办公室就地解决。
小红酒品着,业务聊着,其乐融融。
佳途云策工作六年,别说参加例会,就是想进去端茶倒酒,也没有机会。
公司职级分明,哪怕他掌管偌大综管部,只要翁曾源在位,他永远无法前进一步。
然而昨晚,翁曾源在北京遥控指挥,说让他全权负责今次高层例会。
个贼老狐狸。
严我斯心情复杂。
陈总没得突然,遗孀大闹公司,他代表佳途云策出席葬礼,慰问吊唁全套,依然躲不过网络舆情发酵,指责排山倒海,连带公司股价连续几日下跌。
逼不得已,翁曾源北上负荆请罪。
实际严我斯心中明镜一般。
公司局势复杂,几个业务部各个都想上位,翁曾源有心躲出去,过几天清净日子,顺道再坐山观虎斗,哪边得利帮哪边。
可苦了他。
有梁乃闻部门例会先例,严我斯决暗下决心,本次业务例会必须20分钟结束战斗。
“Jeff?”见人目光凝滞,姜满低声。
“行了,你去吧。”严我斯挥手。
姜满退出去,临走悄悄瞄他一眼,咽下想说的话,带上门。
三天前,严我斯突然将她调到行政秘书处,美其名曰常规轮替。
其实什么培养啊,无非为她机筛作弊一事受罚,下马威罢了,他嘴上不提,她心里清楚。
不过,想想为了邓桃李的幸福,做秘书就秘书吧,做人得图一头,值了。
-
深水埗会议室,两杯热拿铁渐温。
严我斯焦急,平均五秒看一次劳力士,例会时间过去十分钟了,蔡青时和吕宫,该出现的一个不来,摆明不给他面子。
倏地,玻璃门响。
他期待回头,差点没噎死。
“Never?”
“嗨,Jeff,”梁乃闻眼风扫过空座位,戏谑一笑,径自走进来,拉开他身侧隔张椅子坐下,装模作样拨动静音键,“开始吧。”
仿佛在说看我多给你面子。
“……”
不该来的来了,偏偏他还不敢得罪。
严我斯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