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不要冲动!大事化小才是目的,只要赔偿到位,法律风险可以忽略,至于道德风险,有Cyrus呢!”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家属裹挟舆论,狮子大开口,差价你补吗?”
“那什么!老几位,咱们得统一立场,吃里扒外被雷劈啊!可不兴同情家属!”
“承担责任短期会造成损失,但我们得看长远,不是吗?公众信任不重要吗?”
“死的那个姑娘才20岁!”
“……”
各个画面一秒钟停顿,余欢喜分明清晰听到冷嗤,一声声响亮。
不知是延迟,还是同时。
-
“余总,你还年轻,还没男朋友吧,个人情感最好不要影响公司决策。”
“淡化,你懂什么叫淡化吗?”
“现在键盘侠多可怕,红口白牙颠三倒四,一旦公众舆论失控,Cyrus得下课喽!”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堂而皇之的哂笑。
“我们在座的都比你大,经历的事儿也比你多,这你得承认,是吧。”
“所以呢,老哥哥们教你一个道理,不要过分天真!你得保护公司利益!”
“甭被那帮人道德绑架!”
“你得知道自己是哪一头儿的!”
“……”
余欢喜据理力争,“如果我们主动公开,就能掌握舆论主导权,如果处理妥当,睿途能树立正面形象!”
“你哪儿来那么多如果!”
“即使和解协议签了,万一家属反悔呢!一旦事件被曝光,公众会认为我们试图掩盖真相!”
“瞧瞧!又天真了不是!”
“能反悔说明钱还不够多!比起股价,别的不值一提!”
“哎,你看过《资本论》吗,300%铤而走险!”
余欢喜质问,“人命比钱还重要吗?”
“人活着,钱没了,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谁学了一句小品台词,再度引发所有人哄堂大笑。
“得了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你看着办吧!”
“……”
画面挨次黑屏。
孙博远登机。
-
这时。
防火门推开,家属红着眼出来透气。
余欢喜条件反射摁灭屏幕。
“我说错了吗?”她问靳律。
“公开实情的逻辑基于‘人命优先’,从道德责任和长期利益考量,无可厚非。”
“立场不同。”靳律嘴角微勾。
相同阶层的人,拥有同样的价值观。
一旦你做了违背群体价值观的事,他们就会拧成一股绳阻止你。
要么屈服,要么另寻出路。
利益,比血脉更精通如何禁锢人心。
-
华灯初上。
余欢喜马不停蹄赶回市内,Kayla说包开朗从球场回来了,正在会所健身。
人性的挣扎与取舍,理想和现实,她还是想再听听老包的意见。
高端会所门口。
一辆黑色LM350一脚急刹,横在余欢喜面前。
车门缓缓滑开。
第240章 要么跪着挣钱,要么躺着等死
雷克萨斯LM350车门滑开。
比庄继昌傲慢面孔先露出来的,是他那双标志性黑色薄底皮鞋,鞋面锃明瓦亮。
余欢喜侧身而立,眼角余光缓缓上移,倏地,定格他正脸,扬起下巴,“是狗!”
“什么?”庄继昌下意识微蹙眉。
“……”
余欢喜没有解释,玩味瞥他,鞋尖朝着会所方向,想走的心呼之欲出。
回头是狗。
真要命她还记得。
庄继昌语塞,垂眸逃避视线交汇,片刻,吁一口气转头,不容置喙:“上车。”
笑死。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颐指气使个屁。
余欢喜瞪他一眼,低头看表提步就走。
倏地。
斜刺里一道深灰色残影,庄继昌衬衫一颗纽扣几乎擦着她鼻尖,他身形一顿。
“干嘛干嘛干嘛?”余欢喜支肘一挡。
“……”
庄继昌薄叹,真给他气笑了,不情愿后退半步,打直手臂掌撑车门,拦住她。
“说点正事。”他也看表。
“正事?”
庄继昌嗯一声,环臂站定。
余欢喜摸出兜里名片盒,熟练搓出一张,淡定,“找我助理Kayla约时间再谈。”
“……”
她瞟他,着意补充:“花钱可以加急。”
“余欢喜!”庄继昌警告哑吼,拧眉脸色稍沉,“你怎么回事!”
“第一天认识我?”
“……”
庄继昌咬牙,眸中情绪渐浓,克制压低声音,七分告诫:“睿途的事你不要参与!”
“你算哪根葱?”
“……”
我操。
庄继昌猛一攥拳,愤愤跺脚,原地踱了个圈,快气背过气儿去了。
一丝理智残存,他盯着她,唇角轻扯,“你一定要在大庭广众下吵架吗!”
闻言,余欢喜装模作样左右瞥看,明晃晃挑衅扬眉,哂笑,“吵架还分场合?”
“……”
一句一怼。
庄继昌觉得他要心梗了。
-
七月北京晚风发烫。
会所对面街巷,人来人往穿行,路灯斑驳,如同镶嵌在一棵棵国槐里。
她死活不肯上车他也真不能强制。
庄继昌喉结轻滚,深呼吸睃巡周围,长吁,然后重新站她面前,眼中三分诚恳。
“欢喜,”他不错眼地看着她,“你知道什么叫权力的核心吗?”
余欢喜右手腕一转,摊手比了个请。
愿闻其详。
“……”
酝酿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