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予将行李箱靠墙放好,脱下大衣,很自然地挂在她玄关的衣帽架上,然后转身,手臂一伸,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他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微凉,怀抱却温暖而坚实。“嗯,让我抱一会儿。”他将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思念。
宁希脸微微一热,却没有推开,任由自己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
半个月的分离,让这个拥抱显得格外真实而珍贵。“……顺利吗?”她问的是工作。
“嗯,解决了,就是熬人。”容予收紧手臂,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才有些不舍地松开,却仍握着她的手。
他从公文包内侧取出一个深蓝色天鹅绒方盒,放入她掌心,“在巴黎老佛爷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适合你。”
宁希打开盒子,月光石温润静谧的光泽映入眼帘,链子极细,碎钻点缀得恰到好处,精致又不失个性。“谢谢,很漂亮。”
宁希抽将项链盒子小心放好,随后朝着容予说道:“你先休息一会儿,我给你做个晚饭。”
这个点宁希也没有叫管家服务,家里还有食材,她打算简单的给容予煮个面,这样也快。
容予没去客厅,而是亦步亦趋地跟到厨房中岛台边,倚着台面看她忙碌。
他问,“最近怎么样?”
“公司这边交接得顺利的。”宁希一边切菜一边说到,“倒是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看你好像很累。”
“差不多了,后续还有一些细节需要跟进,不过可以远程处理。”容予揉了揉眉心,没有掩饰自己的疲倦,但在她面前,这疲倦似乎也显得不那么沉重了。“云顶呢,今年打算继续在京都扩张还是考虑一下其他的城市?”
“还没想好,不过我今天去北郊看了一下,不过又遇到张茂了……”宁希将下午在晨曦路那边遇到张茂和那个叫张秋山的男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系统评估的细节,只说自己想实地看看那片未来的发展区域,没想到碰上了他们,对方还意图拉她合作。
“张秋山?”容予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你离那个人远一点。”
“你认识他?”宁希从他的反应里看出了端倪。
“不算认识,但听过他的名字。”容予的声音沉了几分,“算是城东张家的旁支,不过排不上名号,早些年手段就不太干净,这几年据说‘转型’做正经生意,但根基没那么容易洗白。他看上的项目,往往会用一些非常规手段扫清障碍。”
容予本来自己是不会在意这些消息的,但是自从知道张茂其人之后就顺带着查了一些,若是不跟宁希对上也就作罢,真要对上了。
这腰,他怎么着也会给宁希撑起来的。
宁希心中了然,果然和她猜测的差不多。“我当场就拒绝了,没打算跟他们有任何牵扯。”
她顿了顿,想起系统新解锁的权限,以及自己下午的考量,“那片区域潜力是有,但周期太长,变数也多。我暂时不打算投入太多精力,最多后期看看成品,合适的话买一两处作为资产配置的一部分。”
容予点点头,对她的谨慎表示赞同:“你的判断是对的。那里水太深,不适合初期就大规模介入。如果有兴趣,等规划更明朗、市场开始启动时再考虑也不迟。”
水烧开,面下锅,水气渐渐弥漫。
容予走近两步,从背后虚虚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就在她耳畔,“尤其是……别跟背景不清的人打交道。”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宁希动作微顿,心跳又快了几分。“……知道了。”她轻轻用手肘碰了碰他,“别捣乱,面要糊了。”
容予低笑,顺从地松开些,却没离开,就站在她身侧,帮她递个鸡蛋,拿双筷子,偶尔指尖不经意相触,带起细微的电流。
小小的厨房里,气氛暖融得不像话,分离的时光仿佛被迅速熨平,只剩下一种愈发熟稔的亲昵。
番茄鸡蛋面很快出锅,热气腾腾。两人在餐厅坐下,灯光温暖。容予胃口似乎不错,吃得比平时快些。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宁希忍不住说。
容予笑着应了一声,倒是听话的放慢了动作。
饭后,依旧是容予主动收拾洗碗。宁希擦着桌子,目光不由自主追随着他在厨房水流下的背影。宽肩窄腰,线条利落,做家务的样子也格外养眼。
收拾完毕,时间已晚。容予穿上大衣,却在她送他到门口时,忽然转身,单手撑在门框上,将她微微笼在身前。
“明天晚上,”他低头看她,目光深邃,“有空吗?补偿晚餐,我订了位置。”
“嗯。”宁希点头,指尖无意识地卷着毛衣下摆。
容予目光落在她微抿的唇瓣上,喉结轻轻滚动,最终还是克制地只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而珍重的吻。“晚安。”
“晚安,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她催促道。
“好。”容予虽然不舍,但是他现在状态确实不好,晚饭驱散了他不少的疲惫,却还是需要好好休息一晚才行。
宁希目送他输入密码进了2808,才退回屋子里,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轻轻吁了口气。
额头上被他吻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看着桌上的礼盒,里头的项链泛着蓝色的光,她的唇角微微扬起。
隔日清晨,宁希刚收拾妥当准备出门,门铃便响了。
打开门,容予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站在门外,精神显然比昨晚好了许多,眼底虽还有些许倦色,但已清亮如常。霍叔安静地等在他身后半步,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
“早。”容予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通勤包,指尖顺势滑下,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温热,力道轻柔却坚定。
“早。”宁希回握住他的手,耳根微热,但并未挣开,抬头对霍叔也笑了笑,“霍叔早。”
“小希早。”霍叔微微颔首,眼中满是了然的笑意,为他们按下了电梯。
一路牵着手下楼,坐进霍叔开的黑色轿车后座。
车厢内空间宽敞,两人依旧挨得很近,手也未曾松开。
车子平稳地驶向公司。霍叔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十指相扣的两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抵达容氏总部大楼地下停车场时,时间尚早,但已有员工陆续抵达。容予先下车,然后极其自然地转身,一手护着车顶,一手伸向车内的宁希。宁希搭着他的手出来,两人再次自然而然地牵着手,并肩走向电梯。
这个看似平常却亲密无比的姿态,瞬间在清晨略显安静的地下停车场及随后抵达一楼大堂的员工中,激起了千层浪。
“!我眼花了吗?!容总牵着宁希的手?!”
“牵得那么自然……绝对不是第一次了!”
“天啊!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我就说!上次开会那眼神就不对!”
“什么时候的事?太突然了吧!”
“郎才女貌,绝配啊!”
窃窃私语和压抑的惊呼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数道目光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摸摸地聚焦在他们相握的手上,以及两人之间那无需言说的亲昵气场。
宁希能感觉到那些灼热的视线,掌心甚至微微有些出汗,但容予的手握得很稳,步伐从容不迫。她深抬眸看向他线条清晰的侧脸,他似有所感,偏过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她回以一笑,挺直了背脊,目光坦然,任由他牵着自己,穿过逐渐变得熙攘的大堂。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几乎要沸腾的八卦目光和议论声。密闭的空间里,容予却没有松开手,反而将她拉近了些,低声笑道:“看来,见过大场面的人也会紧张。”
“没有,只是暖气开得太足了。”宁希假意冷静的回应了一句,容予带着笑意也不拆穿她。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门开,外面是总裁办区域。几位秘书和助理早已听到风声,此刻虽然强作镇定地埋头工作,但眼角余光都忍不住瞟向电梯口。
宁希脸上微热,抽回手,率先走了出去,只是微红的耳尖泄露了少许情绪。容予跟在她身后,神色已恢复成平日的沉稳从容,只是眼底的笑意始终未散。
这一整天,公司里可没少人八卦他们两人,不过宁希本来就没打算藏着,再说她人都要走了,这么一想就更加坦然了一些。
傍晚,夕阳给城市镀上一层暖金色。宁希提前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容予也推掉了不必要的应酬。两人默契地在停车场会合,依旧是霍叔开车。
“想去哪里吃?”容予问,手很自然地又覆上了她的手背。
“你定吧,说好的补偿晚餐。”宁希笑道。
容予报了一个以环境和私密性著称的高空餐厅名字,霍叔平稳地调转方向。
餐厅的环境雅致私密,柔和的灯光与舒缓的音乐恰到好处地营造出浪漫氛围。
巨大的落地窗外,车流如织,霓虹闪烁,勾勒出京都繁华的轮廓。
两人点的菜品陆续上来,精致可口。聊了些最近工作和生活的话题后,宁希放下刀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看向对面的容予。
“对了,有件事想问问你。”她语气自然,带着些许探讨的意味,“之前我一直是在买房,但是今年我想试试投标地产经营权,你知不知道近期京都有没有这类性质的优质项目在招标或酝酿?”
有些地方可不是想买就能买的,但是想拿下经营权也不容易,她在京都根基不深,很多消息都拿不到。
容予的人脉和消息渠道远非她能比,或许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或判断方向。
容予闻言,略一沉吟,切牛排的动作放缓了些。
容予理解地颔首:“这类信息通常不会在公开市场广泛传播,更多是在特定的圈子或通过专业咨询渠道流传。但是我们容家不沾地产项目,所以对京都这边非传统地产开发类的项目动态跟进不多。”他顿了顿,思索片刻,“这样,我先让霍叔去问问。”
他语气平和,回答的认真且不敷衍,他的渠道肯定是比宁希要广的,以往宁希很少在这方面询问他,这一次竟然主动开口,实际上让他心底有些小小的欢喜。
“好,那就麻烦你了。”她弯起眼睛,“不急,你刚回来,先处理好手头的事。”
“不麻烦。”容予笑了笑,重新拿起刀叉,“这也算是……分内之事。”
宁希被他这略带调侃又认真的语气说得耳根微热,低头喝汤掩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说来也是因为云顶刚起步,很多项目就算是开始了,她也不能第一手拿到资源,跟一些老牌自然是不能比的。比如城东张家,张茂就是借了张秋山的势,才能获得第一手的消息。
旁系都能拿到这么多资源,更何况是本家,她实在是占不了多少优势。
但是,总归是要试一试的,系统都给了这么个功能,想来应该是能用上的。
第102章 新的目标。
晚餐结束,霍叔早已将车停在餐厅楼下等候。两人坐进后座,车子平稳地驶向回家的路。
夜晚的交通顺畅了许多,车内流淌着舒缓的音乐,谁也没有多说话,只是静静享受着忙碌一天后、彼此陪伴的安宁时刻。
回到28楼,感应灯亮起,照亮静谧的走廊,两人在2809门口停下。
“早点休息。”容予看着她,目光柔和,“你问的事,我明天就让人去打听,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嗯,你也早点睡,别又熬夜看文件。”宁希叮嘱道,想起他眼下昨晚还残存的些许青色。
“好。”容予笑着应下,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晚安吻,克制而温柔,“晚安。”
“晚安。”宁希看着他转身走向2808,输入密码,进门,然后那扇厚重的门轻轻合拢。
走到客厅,她没有立刻开大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倒了杯水慢慢喝着。
随后将水杯洗净放好,她走进书房,打开了电脑。
即使有了容予的帮助,她自己也该主动做一些功课,梳理一下京都近年城市更新、老旧资产盘活的相关政策风向和可能的目标区域。
一月底,京都的冬日寒意未消,容氏集团总部大楼里却洋溢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气氛。今天是宁希正式离职的日子。
她早已将办公室清理干净,私人物品陆续搬回了京谷新区的家中或办公室,此刻手头只剩下一个轻便的文件袋和一些杂物。
部门里相熟的同事、其他部门打过交道的伙伴、甚至几位高层,都陆陆续续来到技术部所在的楼层,或正式道别,或闲聊几句,或送上小礼物,言语间满是不舍与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