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见齐盛已经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几份关键资料放在了桌上,显然没有立刻休息的意思。
齐盛笑了笑,没否认:“先简单归置一下,熟悉熟悉环境。”
“齐哥,说真的,您能来,我们这帮人都挺振奋的。”林远说着,却没有立刻离开,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激动和坦诚,“宁总虽然没明说,但大家都能感觉到,天承街这个项目……不小。有您这样的老将坐镇,我们心里踏实不少。”
“我们大家一起努力,争取拿下这个项目!”齐盛也干劲满满。
宁希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从自己办公室走了出来,恰好看到两人站在齐盛办公室门口交谈,气氛融洽。
宁希也不自觉的心底感触,从最开始的一个人,到现在一个团队,熬过最开始那艰难的两年,她这一路走来似乎总是幸运的。
幸运的遇到每一个人。
第103章 回家过年。
年关的脚步越来越近,街头的年味也一天浓过一天。对于云顶团队来说,时间却显得格外紧迫。
天承街项目资格预审材料的提交截止日期,看似还有一个多月,但掐指一算,去掉必不可少的春节长假,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三周的有效工作时间。
宁希上下班的路上都能看到不少采买年货的人,街上也挂上了红灯笼,不少的地方已经换上了新的对联,门上也贴了年画或者是福字,一派热闹的景象。
宁希心里也有打算,项目固然重要,但是她绝不能因为赶工期而剥夺员工与家人团聚的时光,所以春节的七天长假还是要放的。
不过,团队里也有特殊情况。
齐盛刚刚安顿下来,他在海城的至亲长辈已于去年离世,故乡已无近亲需要他回去团聚。
周楷老家在南城,但他主动表示今年项目关键,他手头负责的数据分析和市场调研部分时间紧,自愿留守。林
远是本地人,得知齐盛和周楷的情况后,立刻热情地发出邀请,让两人除夕和春节都去他家里热闹,人多过年更有气氛。
除了假期安排,年终的心意也不能少。这是云顶在京都的第一个完整年度,大家付出了辛勤努力,值得一份特别的感谢。
宁希留意到容氏集团旗下通讯公司最近推出了两款针对不同市场的新手机。
一款是设计更为时尚新颖、功能也更丰富的滑盖手机,定价999元;另一款是实用耐用、性价比极高的直板手机,定价599元。这两款新品上市后反响都不错。
她琢磨了一下,她仔细核对了员工名单和近期表现,最终决定采购三台滑盖手机,以及足够覆盖全体在京员工的直板手机。
晚上回到公寓,宁希就跟容予提起了这个事情。
容予微微挑眉:“怎么不直接跟我说?我让市场部安排人送到云顶办公室就行了,还能给你更优惠的内部价。”
宁希抬起头,眼底的疲意因为他的出现轻轻化开,换上一抹带着调侃的笑:“也没差?再说,我现在也还算容氏的一员,员工优惠我可是堂堂正正用上的。”
容予走过去,顺势坐到她身旁,很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上她的发顶,像是在确认她的温度,也像是在确认她确实在自己怀里。“你高兴就好。”他低声说,“不过下次再有这种事,先问问你男朋友有没有更省事的办法。”
宁希忍不住笑出声:“你倒是挺会刷存在感。”
“我说错了吗?”容予无奈又无辜地摊摊手,“好歹也让我偶尔发挥点作用。不然,你这么能干,我不就成了背景板?”
宁希抬眼看他,笑意在眸光里一点点泛开,连灯光都仿佛被染得更柔和了。
两人又聊了些工作上的琐事,容予听她说完齐盛、周楷他们的安排,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对了,奶奶早上给我打电话了。”
宁希心头一跳,下意识坐直了些:“嗯?奶奶怎么了?”
平时容奶奶那边要是有什么事情,霍叔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他们。按照容奶奶的意思就是怕打扰容予工作了,所以很少亲自给他打电话。
容予看着她微微紧绷的侧脸,眼里划过一丝笑意,语气却依旧平稳,“她说,过年的时候,让我们回青石胡同住几天。她老人家……想你了,叫你一起回去过年。”
宁希的面上有些犹豫,主要是她刚刚跟容予确认关系没多久……她心里多少有些忐忑和不好意思。
“这……会不会太打扰了?而且,去年我已经去过了,今年不好再打扰吧?”宁希犹豫着。
容予还没回答,宁希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的,赫然是“容奶奶”三个字。
宁希看了容予一眼,容予给了她一个“你看,来了吧”的眼神,示意她接电话。
宁希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声音立刻变得轻柔乖巧:“喂,容奶奶。”
电话那头传来容老太太爽朗又慈爱的笑声,中气十足:“小希啊,是我!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没有,奶奶,我刚下班一会儿。”宁希连忙说。
“那就好。阿予跟你说了吧?过年回老宅来!房过年嘛,就得热热闹闹的,你一个人在外面过年多冷清?听奶奶的,回来,奶奶给你包大红包,做好吃的!”
老太太的话语如连珠炮般,热情洋溢,根本不容人拒绝。
宁希听着老人家充满期待和关怀的话语,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本就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对真心待她好的长辈更是心软。何况,容奶奶一直待她如亲孙女般疼爱。
“奶奶,您太客气了……我……”
“不许拒绝!”容老太太佯装生气,“就这么说定了啊!年三十下午就过来,一直住到初五!阿予要是敢不带你回来,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宁希被逗笑了,心里那点不好意思和忐忑,在老人家的热情面前,也消散了大半。“好,奶奶,我知道了,我们会回去的。谢谢奶奶。”
“哎!这就对了!这才是一家人嘛!”容老太太心满意足,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别太累之类的话,才高高兴兴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宁希转头看向容予,脸上还残留着接电话时的红晕和无奈的笑意。容予正含笑望着她,眼神了然。
“看吧,”他伸手,将她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温柔,“我就知道,你没法拒绝奶奶。”
宁希轻轻瞪了他一眼,嗔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奶奶会打电话?故意先跟我说,然后让奶奶来当说客?”
容予低笑,将她重新揽入怀中,坦诚道:“奶奶问起你过年安排,我当然是实话实说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也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过年。”
最后那句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和期待,轻轻敲在宁希心上。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之前的那点不好意思,渐渐被一种踏实的暖意取代。过年,本就是团聚的时刻。她已经没了家人,容予算是跟她最亲近的人了。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算是最终答应,“那就一起回青石胡同过年。”
年二十九的时候,公司就放了假。
宁希这几天也给容家的长辈和同辈也备了些得体的年礼。
容予让她不用做这些,宁希总觉得还是不能少了礼数,所以也挑选的格外用心。
三十下午的时候,容予跟宁希两个人都坐着霍文华开的回容家老宅。
车子驶入青石胡同时,熟悉的古朴气息扑面而来,只是比平日里更多了鲜艳的春联、灯笼和各式各样的新年装饰。
容家老宅,容奶奶早已翘首以盼。车子停下,宁希和容予先后下车,进门后,老人家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连忙迎了上来,一把握住宁希的手:“哎哟,可算回来了!路上冷吧?快进屋,屋里暖和!”
“奶奶,新年好!”宁希笑着送上礼物和祝福。
“好,好!人来就好,还带什么东西!”容奶奶嘴上这么说,接过礼物时却乐得合不拢嘴,拉着宁希就往里走,“大家都到了,就等你们开席呢!”
迈进熟悉的院门,正屋里果然已经坐满了人,热气腾腾,笑语喧哗。
和去年一样,容家家族亲近的一大家子人基本都到齐了。不同的是,宁希敏锐地感觉到,许多投向她的目光里,除了熟悉的友善,还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打量和更加热切的笑意。
显然,她和容予的关系,已经从容奶奶那里“官宣”,传遍了全家。
“小希来啦!”
“宁希!新年快乐!”
“快坐快坐,就等你们开饭了!”
此起彼伏的招呼声比去年更显亲近自然。容予的姑姑婶婶们拉着她问长问短,容予的堂弟堂妹们则笑嘻嘻地挤眉弄眼,气氛热闹又温馨。
宁希一一应着,心里的那点生疏感,很快被这浓厚的家庭暖意驱散。
就在这时,客厅内侧的书房门打开,一个身着深灰色中式立领外套、气质沉稳威严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的面容与容予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线条更硬朗,眼神锐利而深邃,不怒自威。正是容予的父亲,容氏集团如今的掌舵人——容政。
宁希是见过容政的,之前她在容氏做汇报的时候,对方就坐在下方,那时候的他更多的是上位者的不苟言笑,让人颇有压力。
容政的目光扫过客厅,在容予身上略一停留,随即落在了宁希身上。
宁希立刻端正姿态,露出得体的微笑,准备打招呼:“容叔叔,新年好。我是宁希。”
出乎她意料的是,容政脸上那层惯常的严肃似乎融化了些许,他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居然主动开口道:“宁希,常听母亲和小予提起你。过来坐吧,不用拘束。”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惯有的沉稳,但语气堪称和缓,甚至称得上……温和?
宁希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飞快地瞥了容予一眼,容予回给她一个“放心”的安抚眼神。
“谢谢叔叔。”宁希压下心中的诧异和一丝受宠若惊,依言在容奶奶身边的空位坐下。
接下来的时间里,容政虽然话不多,但偶尔参与话题时,态度始终平和。他甚至还垮了宁希的时光中心,办得不错。这多少让宁希紧张的心情松散了几分,看来容叔叔比想象中要好相处一些。
年夜饭在热闹非凡的气氛中开始。席间,容政虽然依旧保持着家主的风范,但对待宁希的态度,明显比对其他小辈更多了一分特别的关注与和善。
这让同桌的其他亲戚看在眼里,对宁希的态度也越发亲切起来。
饭后,宁希帮着容奶奶和婶婶们收拾了一会儿,走到院子里透口气。容予跟了出来,站在她身边。
“紧张了?”他低声问,眼里带着笑意。
“有一点,”宁希老实承认,抬头看他,“尤其是见到你父亲的时候……我以为他会很严肃。”
“他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严肃,只是不习惯把情绪放在面上罢了。”容予伸手,很自然地拂掉她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一小片彩纸屑,“奶奶喜欢你,你自己也足够出色,他没什么不满意的。”
宁希明白,做到容氏家主这个位置,在外头多少是要收敛情绪的。
年夜饭后的老宅,热闹依旧,长辈们在偏厅喝茶聊天,容予被父亲容政单独叫去了书房,想来是有些父子间的话要谈。、
宁希则被容家几个年纪相仿的容家小辈拉着,在暖意融融的客厅里玩起了棋牌游戏,说说笑笑,气氛轻松。
玩了几轮,宁希起身去洗手间。穿过一段稍显安静的走廊时,迎面却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胡嘉淑,或者说,现在应该叫吴嘉淑了。她的脸色在廊下略显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宁希。
宁希脚步一顿,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打算侧身绕过她。对于这位每次都相处得不愉快的“熟人”,她并无叙旧的兴趣。
“站住!”吴嘉淑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怨毒,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她向前一步,挡住了宁希的去路,目光死死钉在宁希脸上,“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很得意?”
宁希微微蹙眉,停下脚步,目光冷淡地回视她:“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麻烦让让。”
“不明白?”吴嘉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胸口因激动而微微起伏,“你少在这里装无辜!容予哥要把我送去国外……这件事,你敢说跟你没关系?不是你在他耳边吹的风?”
宁希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情,容予可从来都没有跟她提过,不过……
“这是容予的决定,与我无关。”宁希语气平淡,陈述事实。容予做的决定,她不会干涉,更不会同情。
“与你无关?呵!”吴嘉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越发怨毒,“容予哥以前虽然对我不算亲近,但也绝不会这么绝情,甚至不惜落了我妈的脸面!自从你出现以后,一切都变了!是你,肯定是你!你怕我留在京都,怕我接近容予哥,所以想方设法要把我赶走!你这个阴险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