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认知让他们感到一丝不安和为难。
几番挣扎后,陈然和陆依依不约而同地选择向姚乐坦白。
姚乐听完他们的叙述,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或愤怒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因为之前在时光中心上模上,张茂就直白的来挖过人,现在他们在跟天承街这样的项目,肯定是会有人找上门来的。
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繁昌是家大公司,平台和待遇确实有吸引力。这是你们自己的职业选择,我无权干涉,也不会阻拦。”
她的语气很理性,甚至带着一丝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和考量。站在职业发展的角度,如果你们觉得繁昌提供的条件更符合你们现阶段的预期,去尝试一下,也未必是坏事。”
陈然和陆依依没想到姚乐会是这样的反应,没有极力挽留,也没有道德绑架,反而如此通情达理。这让他们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乐姐,我们……”陆依依想说什么,却被姚乐抬手制止了。
“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或者团队。”姚乐看着他们,目光清澈而坚定,“项目是大家的,但职业道路是自己的。我唯一的要求是,无论你们最终怎么选择,在做出决定并离开之前,必须做好手头工作的交接,保守项目的核心机密。这是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这个当然!”陈然立刻保证,“乐姐,我们肯定不会做那种事。”
其实要是陈然跟陆依依走了,姚乐确实会有点失落,但是正如她自己所讲,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去繁昌,留在工作室也不会安心。
现在重要的不是离开团队,而是保证目前他们参与的内容不外泄给繁昌,繁昌的胜算本来就比云顶要大,如果核心资料被繁昌知道,那对云顶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所以,这件事情姚乐必须要先说清楚了。
“好,我们回去再想想。”陆依依回应了一句,陈然也点了点头。
姚乐表示理解,不过这件事情她还是告诉了宁希,让宁希有所心理准备。
宁希收到消息后,也并没有意外。
不管是张秋山还是张茂,行事风格还是一样的上不得台面。
第117章 恶性竞争。
宁希觉得姚乐的做法是对的,不管是去还是留,陈然跟陆依依都是自由的,但是前提得说清楚,关于云顶这边的项目,他们得保守项目的核心机密。
陈然跟陆依依这边也是有些犹豫的,繁昌这样的大公司确实诱惑力很足,两个人虽然心动,但是也在心中权衡利弊了几分。
但冷静下来,现实的考量也浮上心头。繁昌那样的大公司,人才济济,竞争激烈。对方所谓的“直接参与天承街核心团队”的许诺,有多少是画饼?
他们这样半路加入、且明显带着“挖角”背景的人,真的能迅速融入并接触到核心吗?还是会被边缘化,或者仅仅被当作打击云顶的一枚棋子?
“对方说是看重我们的能力,可我们之前也没什么大项目……会不会,主要是因为我们正在做天承街的项目?”陈然私下里对陆依依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陆依依也有同感:“而且,乐姐对我们一直不错,这么走了,总觉得……不厚道。万一过去了没那么好,再想回来可就难了。”
两人反复权衡,高薪的诱惑与对未知的担忧、对现有团队的不舍交织在一起。
他们又私下打听了一下繁昌内部设计师的实际情况,听到了一些关于论资排辈、派系复杂的传闻,加上繁昌的风评似乎不是那么的好……
最终,在姚乐给的两天考虑期限截止前,陈然和陆依依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决定。
“乐姐,”陈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想好了。我还是留下来。繁昌那边……我觉得不太踏实。天承街这个项目,我想跟到底。”
陆依依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我觉得现在团队很好,项目也有挑战性,我也想继续做下去……”
姚乐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她没有多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点了点头:“好。既然决定了,就抛开杂念,专心把项目做好。”
“嗯!”两人异口同声,心里都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反而有种更加踏实和坚定的感觉。
姚乐将结果告知了宁希。
宁希只回了一个字:好。
繁昌那边,张秋山接到消息时,脸色更沉了几分。他没想到,五十万的年薪都没能打动那两个年轻人。
难怪张茂之前就说,云顶的这群人不好搞!
“没关系,”张秋山冷冷地对对方说,“这才刚开始。天承街,我们势在必得。明的暗的,办法多的是。”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显然并未打算就此罢手。
时间如同指间沙,说快也快,说慢也慢。转眼就进入了四月四月。
中期阶段,宁希待得最多的地方已经不仅仅是云顶的办公室,更多时候是在天承街的现场。
尤其是消防改造部分,云顶作为投资和运营方,缺乏足够的专业经验。
宁希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高价聘请了业内顶尖的消防设计及工程顾问团队加入项目组,确保方案既符合最严苛的规范,又能巧妙融入街区历史风貌,不破坏整体观感。
云顶团队的规模,也在悄然扩大,吸纳了更多领域的专业人才。
标书的内容,早已不是最初那个略显单薄的框架,变得更加丰富细致。
有了之前成功运作时光中心的经验,宁希对招商的节奏和要点把握得更加精准。但天承街的规模、业态复杂度和对品牌调性的要求,远非时光中心可比。她亲自筛选目标品牌,重点还是要考量品牌与街区文化定位的契合度。
招商计划书改了又改,潜在商户名单增了又删,工作量远比时光中心要大的多,而且这还只是初步招商计划,因为有了“惊鸿”,这张底牌,宁希还是很有底气的。
投标截止的日期,近在眼前。
云顶的标书,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个版本了,厚厚的一摞,静静地躺在宁希办公室的大会议桌上,旁边散落着无数草稿、笔记、计算纸。
团队成员们围在桌边,脸上都带着长期奋战后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即将交卷前的紧张与期待。
所有的想法,在一次次的头脑风暴、实地推演、多次论证中,从最初的灵光一闪,逐渐变成了可执行、可量化、有竞争力的成熟方案。
这里面有他们对这条古老街区未来的全部想象,也有他们两个月来不分昼夜付出的全部汗水。
在这最后几天的时间里,还要进行最后一次修改,基本上就可以定下来了,疲惫与兴奋共存。
夜色渐深,指针滑向晚上十一点。云顶的办公室里,加班的同事陆续收拾东西离开,互道着“明天早点来最后定稿”、“辛苦了”的话语。
灯光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走廊尽头的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存
放最终版标书和相关核心资料的会议室,早已人去灯黑
万籁俱寂。
大约凌晨一点左右,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溜进了云顶办公区。他穿着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脸上戴着口罩,脚步放得极轻,显然对这里的环境颇为熟悉。
他目标明确,直奔会议室而去。
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他迅速反手关上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强光手电筒,按下开关,一束细细的光柱刺破黑暗,扫过会议长桌。
桌上,那份厚厚的、装帧精美的最终版标书,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旁边还有几个贴着“核心数据”、“财务模型”、“技术参数”标签的加密U盘和文件夹。那人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眼中闪过贪婪和紧张,立刻伸手去拿那份标书。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标书封面的刹那——
“啪!”
会议室内顶灯毫无预兆地骤然亮起,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手中的微型手电筒“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到墙角。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惊慌失措地转过身,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只见会议室门口,宁希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她身上还穿着白天那套略显随意的常装,外面套了件薄开衫,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眼神平静而锐利地注视着对方,仿佛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四目相对。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口罩上方的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显然没有料到,这个时间点,宁希竟然还在公司,而且……似乎就等着他?
宁希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虽然对方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还有略显单薄的身形,让她立刻认出了对方——是项目部新招进来不到一个月的实习生,王敏才。
一个看起来腼腆安静、做事还算勤快的男孩子。
“小王?”宁希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听不出喜怒,“这么晚了,来会议室找什么?需要开灯,为什么不打开?”
王敏才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撞到了身后的会议椅,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宁希对视。
宁希往前走了两步,弯腰捡起地上那个还在亮着微弱光芒的微型手电筒,在手里掂了掂。
“说吧”宁希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她举起那个微型手电筒,光照在王敏才惨白的脸上:“谁让你来的?繁昌?还是别的什么人?”
王敏才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巨大的恐惧和事情败露的绝望淹没了他。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拼命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刺眼的白炽灯光下,王敏才被宁希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质问逼得无所遁形,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瘫软在地,捂着脸,抽噎着断断续续地交代:“是……是繁昌的张总……张秋山……他、他让人找到我……”
“他让你来偷标书?”宁希声音冷了几分。
“不……不是偷标书……”王敏才急忙摇头,带着哭腔,“他说……说只要知道云顶这边的最终报价……他说这不算什么大事,不会影响大局,但对他很重要……事成之后……给我三十万……三十万……”
三十万。对于一个家境困窘、母亲腿脚不便、自己刚实习不久、背着债务的年轻人来说,这无疑是一笔能解决燃眉之急、甚至改变现状的巨款。诱惑太大了。
宁希听完,脸上没有任何动容,甚至更冷了一些。她走到会议桌旁,将那个微型手电筒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嗒”一声,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所以,是为了钱?”宁希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狼狈不堪的王敏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字字清晰,“还是为了别的?觉得在云顶实习转正无望,薪资微薄,所以想用这种方式捞一笔快钱,解决你家里的困难?”
王敏才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宁希,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同情或理解,却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和失望。他嗫嚅着:“宁总……我……我家里真的欠了很多债,我妈的腿……看病也要钱……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张总他给的……我拒绝不了……”
“拒绝不了?”宁希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温度,“王敏才,当初人事把你的简历递上来,我看到你的家庭情况,知道你母亲身体不好,家里有负担。我特意交代,只要你踏实肯干,实习期结束后,只要能力达标,云顶可以给你一个稳定的职位和一份足以让你在京都立足、慢慢偿还债务的薪水。我看重的,是你简历上表现出来的那股想改变现状的劲儿,还有你专业成绩不错。”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剐在王敏才脸上:“但我错了。我高估了你。你不是穷,你是没了底线。贫穷不是你出卖公司机密、违背职业操守的理由。”
王敏才被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愧难当,却又想辩解:“宁总,我……我只是想……”
“你想什么不重要。”宁希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重要的是你做了什么。你为了三十万,就准备把整个团队两个多月不分昼夜的心血,把云顶竞标天承街的所有底牌,卖给竞争对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行为得逞,云顶会面临什么?所有为这个项目付出的人,他们的努力可能因为你这一个举动就付诸东流!”
宁希的语气并不激烈,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压得王敏才喘不过气。
宁希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了一些,却更加清晰,“人活着,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那就是信誉,是底线,是对得起自己拿的每一分钱,对得起别人的信任。”
她在宁海家里的头两年,再怎么艰苦困难的时候也没有因为贫穷损害过他人的利益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王敏才身上,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今晚的事情,我会严肃处理。云顶,容不下你这样的人。至于繁昌那边……”她顿了顿,“你好自为之吧……”
王敏才浑身剧震,脸上血色尽失。宁希的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被金钱蒙蔽的头脑。
“宁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王敏才爬过来想抓住宁希的裤脚哀求。
宁希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神色冷漠:“机会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不要。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进办公室了吧?”
宁希也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的,她每次都是最后一个离开,第一个来的,她走的时候都会把当晚的资料整理好,可是最近,她第二天来的时候偶尔会发现文档似乎挪了位置。
办公室里其实装了监控,宁希早就知道有人动了标书,她已经给过对方机会了,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