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宁希不再看他,走到会议桌旁,小心地检查了一下标书和核心资料,确认没有被动过,然后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安保值班室。
王敏才瘫在地上,看着宁希冷静处理的背影,听着她清晰地向安保说明情况,巨大的悔恨和恐惧终于彻底淹没了他。
他知道,自己在京都的前途,恐怕是彻底毁了。而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不久,保安上来,将失魂落魄的王敏才带离了办公楼。宁希独自站在重新恢复寂静的会议室里,看着窗外城市的点点灯火,眼神深邃。
张秋山……果然开始不择手段了。这次是买通员工看报价,下次呢?
她必须更加警惕,繁昌的竞争手段,比她预想的,还要肮脏和残酷。她拿起手机,给姚乐和容予各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四月三十日,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对于宁希和云顶来说,这是至关重要的一天。
宁希早早来到办公室,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套装,显得干练而沉稳。
眼底有些许熬夜留下的淡淡青影,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林远也已经到了,
作为宁希的特别助理和此次投标的随行人员,他也是一身正装,手里提着装有最终版标书和所有必要文件的专用保密箱,神色郑重。
“都检查过了?”宁希最后确认。
“是的,宁总。标书、备份、授权文件、身份证明,全部齐全,保密箱锁完好。”林远快速汇报。
“好,出发。”
两人下楼,专车已经等在门口。司机知道今天任务特殊,早已将车辆检查完毕。
车子平稳地驶入早高峰尚未完全到来的街道。
为了避开可能的拥堵,宁希特意选择了比常规更早的时间出发,走的也是一条相对车流较少、路线较直的路径。
起初一切顺利,车厢内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引擎声。
然而,当车子行驶到中途,经过一个连接主干道的辅路交叉口时,情况突变。前方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严重的拥堵,车流几乎是停滞不前。
“奇怪,这个点,这条路平时很少堵成这样。”司机师傅嘀咕了一句,探头向前张望。
宁希睁开眼,看了看表,时间还算充裕,但心头隐隐掠过一丝不安。她摇下车窗,隐约听到前方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鸣笛声,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故。
“能绕路吗?”林远问道。
司机看了看导航,皱眉:“绕路的话,要穿过老城区,那边小路多,红绿灯也多,而且不确定那边堵不堵。现在调头也难……”
只能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拥堵没有丝毫缓解的迹象。宁希的心渐渐提了起来。
好在他们出发得足够早,目前看来,即使耽搁一些时间,也应该能在截止时间前赶到。
就在车流终于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前蠕动,他们的车也刚刚蹭过一个路口,准备并入左侧一条相对顺畅的车道时——
右侧车道一辆原本正常行驶的银色轿车,突然毫无征兆地猛打方向盘,朝着宁希他们的车狠狠撞了过来!
“小心——!”司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砰——!!!”
巨大的撞击声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骤然响起!宁
希只觉得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甩向左侧,安全带勒得胸口生疼,额头似乎磕在了什么硬物上,一阵钝痛和眩晕袭来。
车子被撞得横移出去,车头严重变形,右侧车门凹陷,玻璃碎裂。
刺鼻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狭小的车厢内。
脑中短暂的空白,宁希的意识迅速回笼。她动了动身体,除了额头、手臂几处火辣辣的疼痛和撞击带来的全身酸麻,似乎没有更严重的伤势。
她第一时间看向驾驶位:“师傅!你怎么样?”
司机师傅似乎被撞懵了,趴在方向盘上,安全气囊也弹开了,但听到宁希的声音,他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有擦伤,眼神有些涣散,但还是哑着嗓子道:“没……没事……宁总您……”
“我没事。”宁希又立刻转向后排,“林远!”
“宁总……”林远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带着痛楚的吸气声,“我……我这边还好,就是胳膊好像撞到了,有点疼,可能扭伤了,头有点晕……”
宁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有些变形的车门,忍着痛踉跄着下车。周围已经有不少车辆停下,有人围观,有人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
那辆肇事的银色轿车车头也损毁严重,司机是个年轻男人,正一脸惊慌地从车里爬出来,看起来没有大碍,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刹车突然失灵了……我不是故意的……”
刹车失灵?在这个时间点,这个路段?宁希眼神一凛,心中警铃大作。这巧合得太过诡异!
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她快步走到后排,拉开车门。
林远脸色有些发白,左手捂着右臂,额头有血迹,但眼神还算清明。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保密箱,即便在撞击中也没有松手。
“标书……”林远第一时间看向怀里的箱子。
“箱子没事吧?”宁希问,同时快速检查了一下林远的情况,除了右臂可能扭伤或撞伤,额头的伤口需要处理,其他看起来问题不大。
“箱子……好像没事,锁是好的。”林远试着动了动箱子。
宁希当机立断。她看了一眼现场,又看了看时间,距离投标截止,只剩下不到一个半小时了!
而这里距离投标地点,在不堵车的情况下至少还需要四十分钟车程,更何况现在道路因事故更加混乱。
“林远,你留在这里,配合处理事故!”宁希语气急促但坚定,“标书给我,我必须继续送过去!”
“宁总,您也受伤了!而且这车……”林远看着宁希额角渗出的血迹和狼狈的样子,焦急道。
“我没事,皮外伤。”宁希抬手随意抹了一下额角的血,伸手去拿保密箱,“时间来不及了!快!”
第118章 我们没输。
林远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再犹豫,忍着痛将保密箱递给宁希。
宁希接过箱子,重重拍了下林远的肩膀:“坚持住,这边交给你了!”
说完,她提着沉重的保密箱,忍着身上的疼痛,迅速穿过围观的人群和停滞的车流,朝着记忆中来时路过的一个地铁站方向跑去。
她必须尽快赶到能打车或者换乘其他交通工具的地方!
额头的血迹顺着脸颊流下,西装套裙沾满了灰尘,模样狼狈不堪。但她的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利刃,锐利而决绝。
不管这场“意外”是不是人为,不管前路还有什么阻碍,天承街的标书,她今天必须准时送到!
身后,事故现场一片混乱。而那辆肇事的银色轿车司机,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眼神闪烁地看了一眼宁希消失的方向,悄悄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宁希提着沉重的箱子,忍着额头的刺痛和身上各处撞击后的酸麻,沿着人行道朝着地铁站方向狂奔。
额角的血混着汗水流下,模糊了视线,她也只是随手一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然而,就在距离地铁站入口还有不到三百米的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转弯处,三个穿着花哨、流里流气的男人突然从旁边的巷子里晃了出来,正好挡在了宁希面前。
他们眼神不善,上下打量着宁希以及她手里紧紧抱着的那个明显价值不菲的箱子。
“哟,美女,跑这么急干嘛?东西挺沉吧,哥几个帮你拿拿?”为首一个染着黄毛、叼着烟的男人嬉皮笑脸地开口,眼神却紧紧锁定了箱子。
另外两人也默契地散开,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堵死了宁希的去路。
宁希脚步猛地刹住,心头一沉。
刚经历车祸,转眼就遇到拦路的混混,目标明确地指向标书……这绝不是巧合!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几位大哥,”宁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一丝示弱,“我赶时间,这箱子里的东西不值钱,就是些公司文件。你们要是求财,我可以把身上的现金、首饰都给你们。”
“文件?”黄毛嗤笑一声,显然不信,“少废话!把箱子交出来!我们不要你的破首饰,就要这个箱子!”
宁希眼神一冷。果然,是冲着标书来的。幕后的人真是处心积虑,车祸不成,就来明抢。
她迅速判断形势,对方三人,体格不算特别健壮,但毕竟是男人,而且可能带有家伙。
“等一下!”宁希再次开口,语气加快,“我知道你们是受人指使。对方出多少钱?我出双倍!不,三倍!现金,你们可以直接去京谷新区云顶办公室支取!只要你们让开,就当没见过我!”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快解决麻烦的办法。金钱,往往是这种人最直接的动力。
然而,黄毛和他的同伙听了,只是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更加贪婪和狰狞的笑容。“三倍?听起来不错啊!”
黄毛舔了舔嘴唇,“不过……我们更想知道,这箱子里到底是什么宝贝,让你这么紧张,肯出这么大价钱?把箱子给我们,我们拿了里面的‘宝贝’,再去领那边的钱,不是更赚?”
他们根本不为所动,或者说,背后的指使者给的价码和威胁,让他们不敢轻易变卦。
话音未落,黄毛已经不耐烦,猛地朝宁希扑了过来,伸手就抓向保密箱的提手!另外两人也同时逼近。
“敬酒不吃吃罚酒!”宁希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掐灭,怒火与决绝同时升腾。既然谈判无效,那就只有动手了!
就在黄毛的手即将触碰到箱子的瞬间,宁希动了!
她并没有后退,反而借着前冲的势头,身形一矮,避开黄毛抓来的手,同时左腿如同鞭子般迅疾弹出,狠狠扫向黄毛的下盘!
“哎哟!”黄毛根本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狼狈柔弱的女人竟然会突然反击,而且动作如此迅猛狠辣,猝不及防之下,被扫中膝盖侧面,痛呼一声,踉跄着向旁边倒去。
一击得手,宁希毫不停留。她将保密箱猛地往身后一甩,用背带斜挎在背上,空出双手。右侧那个留着板寸的男人已经挥拳砸来,宁希侧身闪过的同时,右手成掌,精准而狠厉地切在他的手腕麻筋上,左手顺势扣住他的手臂,借力一个过肩摔!
“砰!”板寸男被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一时爬不起来。
第三个男人见状,又惊又怒,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咔嗒”一声弹出刀刃,狞笑着刺向宁希:“臭娘们!找死!”
寒光刺眼!宁希瞳孔微缩,身体极限后仰,刀尖擦着她的胸前划过,划破了西装外套。她顺势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脚下使绊,同时另一只手肘狠狠撞向对方肩头!
“呃啊!”持刀男吃痛,手腕被制,下盘不稳,被宁希一个巧劲带倒在地,弹簧刀也脱手飞出。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过十几秒钟,三个拦路的混混,一个捂着膝盖哀嚎,一个躺在地上哼哼,最后一个也被摔得七荤八素,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宁希喘着粗气,额头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又渗出血来,手臂和身上被撞击的地方也传来阵阵刺痛。但她眼神冰冷,扫了一眼地上呻吟的三人,没有丝毫停留。
在京都久了,看来都没人知道她以前在海城是什么样的,那么多流氓地痞拖欠房租都在她这儿没讨着好,凭什么这些人会觉得三个黄毛就能轻易的堵住了自己去路!
她迅速调整了一下背上的保密箱带子,捡起刚才为了方便动手,脱掉的高跟鞋,也顾不上穿了,提在手里,赤着满是灰尘和血痕的双脚,头也不回地朝着不远处的地铁站入口,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刺而去!
风吹起她凌乱的发丝,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地铁站的楼梯口。
地上,黄毛挣扎着爬起来,看着宁希消失的方向,又惊又惧地骂了一句脏话,赶紧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张、张总……失、失败了……那女的……太他妈能打了……”
宁希几乎是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拖着受伤疲惫的身体,提着沉重的保密箱,终于在投标截止时间前的最后几分钟,赶到了指定的办公大楼楼下。
她头发凌乱,额角的伤口血迹已经半干,凝结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身上的西装套裙多处破损、沾染污渍,赤着的双脚更是布满了灰尘和细小的划痕,脚底火辣辣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