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从里间卧室里,胡向文身上还带着些酒气,肩头扛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正在屋子里转圈圈,开心的不行,转了几圈就停下来,笑作一团。
紧接着,一个穿着艳俗睡衣、头发烫着大波浪、妆容有些花的年轻女人也亲昵地揽住胡向文的胳膊。
“向文,她是谁”女人漫不经心地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吴嘉淑,愣了一下。
胡向文也看到了吴嘉淑,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和慌乱,但随即被他用惯常的笑容掩盖了过去:“哟,嘉淑?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是在你妈那儿参加宴会吗?”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但眼神却有些躲闪。
那小男孩跑过来,抱住胡向文的腿,仰着小脸,清脆地又叫了一声:“爸爸!”
这一声“爸爸”,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吴嘉淑的心上。她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景象,再看看胡向文那故作镇定的脸,只觉得荒谬绝伦,恶心透顶!
原来如此……原来他早就有了新的女人,甚至可能有了新的儿子!怪不得他早早的就离开了,甚至都不跟自己说一声!他根本不在乎她!
自己竟然还指望他能帮自己收拾残局……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死死盯着胡向文,眼神里充满了憎恨和鄙夷。
胡向文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推开黏在身上的女人,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嘉淑,你听爸爸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滚!”吴嘉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而尖锐。
“喂!你怎么说话呢!”那女人自然是知道吴嘉淑的,也知道对方是胡向文跟前妻的女儿,现在是要回来跟她儿子抢父亲了?她带球跑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上位,怎么可能会让吴嘉淑坏了她的好事,“这里是我跟向文的家!你一个外人,跑到别人家里大呼小叫,还让主人滚?该滚的是你吧!”
吴嘉淑被这女人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转向胡向文,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委屈而变了调:“!你选!今天有她没我!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女儿,就让这个女人和她带来的野种立刻滚出去!”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那小男孩似乎被吓到,怯生生地又往胡向文身后躲了躲。
胡向文脸色不断变幻,他看着眼前气得发抖的女儿,又瞥了一眼躲在他腿后,懵懂地望着他的小男孩身上。
儿子……他盼了多久的儿子。
短暂的沉默,在吴嘉淑看来,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看着胡向文游移的眼神,看着他最终将目光定格在那个小男孩身上时,眼中闪过的那一丝难以掩饰的重视和犹豫……
心,瞬间凉透了。
“好……好得很。”吴嘉淑听到自己用一种异常平静、却冰冷彻骨的声音说道。她甚至没有再去看胡向文和那个女人一眼,仿佛多看一秒都会脏了她的眼睛。
她缓缓转过身,脊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回玄关,穿上自己刚才慌乱中踢掉的鞋子。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胡向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嘉淑……”
吴嘉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反手将门重重带上,仿佛在发泄着自己的不满,隔绝了身后那个令她作呕的“家”和那个彻底让她死心的父亲。
她没了母亲,父亲也是别人的了,她什么都没有了!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与其等待他们施舍,不如自己直接去抢!
容家老宅,灯火通明的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容予、容却、容明哲,以及闻讯赶来的几位核心叔伯都在。电视屏幕上,正在无声地回放一段监控录像。画面角度有些偏,但足够清晰地记录下了回廊拐角处发生的一切。
看着吴嘉淑脸色狰狞的将冰块摔在地上的画面,书房内一片死寂。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眼看到这一幕,尤其看到实施者竟然是吴嘉淑——容明哲新婚妻子的亲生女儿,名义上的容家继女——所有人都感到了巨大的冲击和一阵心寒。
“这……这怎么可能……”容四婶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稳。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女儿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写满嫉妒与狠戾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百骸都冰冷僵硬。
那是她的女儿啊!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
虽然因为改嫁和诸多原因,母女关系不如从前亲密,但她从未想过,女儿心里竟然藏着如此深的怨恨,甚至会对一个刚满月的婴儿,她的亲妹妹,下这样的毒手!
一想到若不是宁希反应迅速,自己刚出生的小女儿此刻可能已经……容四婶就觉得眼前发黑,心脏绞痛,几乎喘不上气来。
后怕、愤怒、难以置信、还有深深的自责与羞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冷。
“嘉淑……嘉淑她……她现在在哪儿?”容四婶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猛地抓住身边丈夫容明哲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快!快去找她!把她找回来!我要问问她,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怎么能……怎么能……”后面的话,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容明哲的脸色同样铁青,他扶着几乎瘫软的妻子,沉声道:“已经让人去找了。老宅里里外外都找遍了,没看到她的人。问了门口的保安,说看到她一个人匆匆忙忙跑出去,上了辆出租车。”
“查车牌!快查!”容四婶急道。
“查到了,她坐车去找她的父亲了,不过撞见了胡向文的私生子还有情人,又被气走了,跑走之后就不知道去哪了。”
容四婶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胡向文的烂事,听到女儿在胡向文那里也闹翻了,如今下落不明,心中更是焦灼万分。
女儿一定是知道了胡向文那边的情况,受了刺激,才更加心灰意冷,不知所踪。
本来好好一个满月宴,弄成现在这样,也是众人不愿意见到的。
“四叔,四婶。”容予站起身,“宁希受了伤,需要休息,我先带她回去上药。”
容明哲看了一眼明显不在状态的妻子,又看看脸色不佳的宁希,点了点头:“这里的事情我们会处理,你们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容四婶也勉强打起精神,拉着宁希的手,眼眶微红,满是感激和后怕:“小希,今天多亏了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宁希摇了摇头,温声道:“四婶别这么说,孩子没事就好。您也别太着急……”
容予小心地扶着她,避开她受伤的后背。坐下来的瞬间,还是忍不住的抽了一口气。
容予赶紧扶住她的胳膊:“是不是很疼?让我看看伤处。”
“真的没事,医生不是说了吗,就是点淤青,过几天就好了。”宁希试图避开,容予却快她一步,将她的袖子挽上去了一些。
入目的就是青紫一片,虽然之前在前厅上过一点药,但是那时候众人心绪不宁的,也没仔细看,这会儿房内更明亮一些,伤势看起来也更清晰了。
“还说没事……”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撞成这样……”
“还有别的地方吗?”容予询问。
“后背上也痛。”宁希也懒得挣扎了,干脆趴了下来,后背实在是痛,坐着难受。
容予将衣服往上扯了扯,果然看到宁希的腰间青紫了一大块,脸色一沉,手指沾了些药膏,轻柔的抹了上去。
宁希痛得“嘶——”了一声,容予的指尖都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满眼的心疼。
“疼?那我轻点……”容予上药的动作更轻了一些。
“不是,就是药膏有点凉。”宁希回应道。
容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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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点日常,然后又要去搞事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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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结束了,2026祝大家新年健康,快乐,有钱,暴富,暴暴富,暴暴暴富!
第134章 目标明确。
容家动用了不少关系,几乎将京都翻了个遍,终于在京都的一家民宿里,找到了精神萎靡、形容憔悴的吴嘉淑。
她被带回容家老宅时,脸上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眼神空洞。
容家的实力她是知道的,找到她是迟早的事情,担惊受怕了这么长时间,她的心境早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是在对上母亲那张又生气又难过的脸时,才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心底的倔强和怨恨掩盖。
书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容明哲、容予、容却都在,容四婶坐在一旁,脸色泛白。吴嘉淑站在中间,垂着头,一言不发。
“嘉淑,你……”容四婶哽咽着开口,声音颤抖,“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做那种事?那是你妹妹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吴嘉淑身体微微一颤,声音却依旧倔强,带着些许恨意看着对方,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我干什么了?”
容予没有多言,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
很快,那晚的监控录像再次被调出,无声却清晰地在大屏幕上播放起来。
从她鬼鬼祟祟地取出冰块,到决绝地掷在地上,再到躲藏起来等待事故的发生,虽然画质并不是那么的清晰,甚至半模糊的,但是吴嘉淑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录制了下来。
吴嘉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屏幕,脸色由麻木转为震惊,再由震惊变成一片死灰。
她显然没想到,容家老宅竟然会装有监控!现在除了一些重要单位还有交通枢纽会安装监控,谁会把监控安在家里!
容家老宅本来也是不装监控的,但是因为家里多了个小孩,去年容氏的新产品出来之后就给老宅这边装上了,没想到这才多久就派上了用场。
吴嘉淑最后一点侥幸心理,被这铁一般的证据彻底击碎。
“我……”她嘴唇哆嗦着,试图辩解,声音干涩嘶哑,“我不是……我没有想害死她……我只是……我只是想让她受点惊吓,生个病……我没想……”
“住口!”容明哲厉声打断她,脸色铁青,“无论你想的是什么,把冰块扔在保姆必经之路上,导致她滑倒,孩子脱手飞向水池——这就是蓄意伤害!若不是宁希恰好经过,后果不堪设想!”
“她这不是没事么!”吴嘉淑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猛地抬起头,眼神里迸发出一种不甘的光芒,她看向自己的母亲,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控诉,“是!我是嫉妒!可你们呢?你们谁在乎过我?!”
“妈妈!”她指着容四婶,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却是充满恨意的泪水,“你眼里只有容家!只有你新生的宝贝女儿!我呢?我算什么?你之前不顾我的意愿硬把我送出国!现在我回来了,你有正眼看过我吗?你心里除了那个小东西,还有我的位置吗?”
“还有他!”她又指向外头黑漆漆的一片,仿佛胡向文就站在那里,“我爸!我那个好爸爸!他早就有了别的女人,别的儿子!我在他眼里就是个累赘,是个可以用来恶心容家的工具!你们都一样!你们都偏心!都只在乎自己!”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尖锐,近乎歇斯底里,将连日来的恐惧,委屈和被抛弃的愤怒,一股脑地倾泻出来:“我讨厌你们!我讨厌那个夺走一切的妹妹!我讨厌这个家!我讨厌所有人!”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吴嘉淑疯狂的控诉。
容四婶浑身颤抖地站在那里,打完女儿的手还悬在半空,脸上满是失望和难以置信。
“你……你……”容四婶指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被旁边的容明哲眼疾手快地扶住。
吴嘉淑捂着脸,先是愣住,随即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打得好……反正,你也不想要我这个女儿了。”
容四婶被她的态度气得心口绞痛,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泪水涟涟,声音却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疲惫和决断:“好……好……既然你这么想,这个家容不下你,我也管不了你了。你立刻收拾东西,我给你订最近的机票,送你出国!离这里远远的!我就当……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现在关系都已经激化到这个地步了,她自己的女儿她是知道的,以前跟在她身边还可以,可是跟着她爸爸这么多年,性格学的是一模一样的,当初就不该听父亲的话把孩子留在南城,看看现在都歪成什么样了,对比之下,容家的年轻一代各个都是谦逊努力的性子。
然而,吴嘉淑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冷冷地看着母亲,眼神里再无半点温度,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地说:“出国?呵……不必了。从今天起,我跟你,跟容家,再无瓜葛。你不用再为我操心,我也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一步一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走出了容家老宅。
容四婶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椅子上,失声痛哭。
容明哲搂着她,眉头紧锁,重重叹气。
家里的小辈掺和不上这件事情,而且毕竟是四房这边的私事,其他人也不好说些什么,容四叔跟四婶私底下讨论好就行。
宁希作为一个外人,更说不上什么,这件事情最终也是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