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手上有资产、有事业、有身份。
服务员看她的目光,也变得格外尊敬。
包间里灯光柔和,桌上摆着青瓷餐具。
何晨不一会儿就上来了,四人落座。
气氛意外地还不错,只是容予话不多,只在霍文华或宁希开口时偶尔接一句。
“想吃什么,随便点。”
宁希笑着,把菜单递给何晨。
然而,刚递出去,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便伸到她面前。
那手的动作不急不缓,却有种天然的存在感。
宁希顺着那手抬头看去,视线正好撞上容予的眼。
男人神情淡淡,眉目清俊,嗓音带着点磁性:“我的呢?”
这一问,语调平常,却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的低音。
宁希怔了怔。
不知是灯光太柔,还是那一瞬太近,
她竟愣了半秒。
回过神来时,脑子已经有些发热。
“这,这个给你!”宁希急忙把手里的菜单递过去。
霍文华原本正准备把菜单递给容予,手举到半空,被这一幕弄得动作僵在那儿。
他干脆默默把菜单收回,笑得意味深长。
心想:少爷这是……净会逗人。
“给,小宁,我这有多的。”霍文华笑眯眯地补了一句,把手边那份递给宁希。
宁希连声道谢,接过去时手指还有些发烫。
容予原本打算和她一起看菜单,动作在半空停了一下,又悄悄收了回去。
他目光转向一边,神情淡淡,却掩不住那一瞬的情绪波动。
霍文华没注意,只觉脊背一凉,还以为是空调风口开大了。
——
金凤大酒店的菜名繁复,光是菜单就厚厚一本。
宁希和何晨对这些都不熟,翻了半天,也只认得几道家常菜。
最后还是容予和霍文华两人合着点了几样,干净利落。
菜上得快。每一道都摆盘精致,色香俱全。
大盘银碟里雾气袅袅,香气混着酒香在空气里弥散。
“这地方,果然气派。”何晨感叹道。
“你要是喜欢,下次还来。”宁希笑着回道。
气氛缓和,笑声间那点尴尬似乎也散了。
饭店里的灯光柔和又明亮,吊灯层层垂下,折射出金色的光影。
钢琴声在大厅回荡,轻柔中带着几分旧式浪漫。
宁希正低头翻着菜单,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女声。
嗓音不算太好,有些紧张的唱着流行的小调。
那声线很熟。
宁希抬起头,循声望去,舞台上正站着一个穿粉色纱裙的年轻女人。
灯光打在她身上,亮片闪得人眼花。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宁芸。
嘴角那抹笑淡淡浮了出来,带着几分难言的意味
她忽然想起前阵子大伯母在电话里还神气活现地说:
“我们芸芸啊,将来要当大明星,学校的老师们都夸她有天赋呢。”
结果现在,所谓的大明星正在金凤大酒店的舞台上给人唱歌助兴。
灯光是亮的,可底下喝酒吃饭的客人谁也没认真听。
宁希端起茶杯,目光淡淡地落在那舞台上,神情平静,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容予察觉到她的视线,也顺着望去。
他是见过以此宁芸的,多少也知道一些内幕,所以并未多言什么。
几首歌唱完,台下掌声零零散散。
宁芸拿着花束,笑着向观众鞠了一躬,转身时,余光扫到窗边那桌——
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怔了。
宁希?
她不敢相信。
宁希竟然能坐在金凤大酒店?
她几乎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背,笑容又重新挂上去,踩着高跟鞋从台下走了下来。
“宁希?”她笑得甜腻,语气却透着几分压不住的讽刺,“真巧啊,这地方可不便宜呢。”
宁希抬眼,神情平静:“巧。”
“没想到你也能来这儿吃饭。”宁芸笑着,手轻轻理了理耳边的卷发。
“我还以为你还在厂子里上班呢?怎么,转行了?”
那句话说得柔柔的,却每个字都带着刺。
宁希将筷子放下,轻轻一笑:“公司聚餐。”
“哦~公司聚餐啊。”宁芸意味深长地拖了个尾音,目光不经意地落到容予身上。
看着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的容予,对上他淡漠的神情。
宁芸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当然认识容予,她没有想到跟宁希一块儿吃饭的竟然是容予这样的人物,宁希凭什么!
一股酸意顺着心口往上窜,几乎压都压不住。
她强装自然地笑:“容总,您好呀,我们以前见过,我给贵公司拍过广告。”
容予淡淡看她一眼:“记得。”
他的语气不冷不热,但分寸得体。
宁芸却听出那是礼貌性的回应,心里有点尴尬。
她又转头看向宁希,语气柔和,却带着不掩的酸意。
“真没想到啊,宁希,你运气真好,这么年轻就能进容氏,看来人脉不一般呢。”
“运气不错。”宁希微微一笑,语气淡得几乎没什么情绪。
“霍叔,取些小费给这位表演者。”容予的声音打断了对话,在场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霍文华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掏出来五张纸币准备递给宁芸,宁芸的脸瞬间就红了又黑,黑了又红,伸手也不是不伸手也不是,他觉得自己如芒在背,宁希就等着看她的笑话呢!
“我还得回后台一趟。”宁芸提起裙摆,硬撑着笑意,“下次再聊。”
转身走的时候,她脚步急了些,鞋跟在地毯上敲出“嗒嗒”的声音,带着点仓促。
等那身影彻底消失,宁希才低头拿起筷子,神色如常。
何晨忍不住笑了声:“你这亲戚,好像挺不服气的样子。”
宁希夹起一块牛肉,慢慢嚼着:“她一向这样。”
“你不生气?”容予忽然问。
宁希轻轻摇头:“没必要。”
无畏的口舌之争只是浪费时间,反正她也不想跟宁家那群人有过多来往,能不理就当个陌生人也挺好的。
晚饭过后,宁希去付了账单,倒是没有她想象中的贵,也有可能是手头的钱多了,心态也不一样了。
她坐得是容予的车回去的,下了车她朝着两人道别,心情颇好。
只是厂房那边,虽然出租了三栋,剩下的两栋还是一直租不动,她还是比较看好齐盛的。
上明区的十月,比海东区要冷一些。
海风带着腥味从江口吹来,夹着机器油的味道。
齐盛骑着摩托,沿着工业园区外的水泥路一路颠簸。
厂房已经全部交接完毕,这两天他照着宁希给的计划,开始联系其他租户。
他很清楚,小老板的眼光向来毒得很——
这一片地虽偏,可一旦港口通航,周围整片地价都会翻倍。
宁希买得早,确实有前景。
但现在,这地方依旧是“荒”。
白天看,人影稀稀落落;晚上连盏路灯都没有。
很多人一听在上明区租厂房,第一反应就是——“太远,没配套,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