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肌肤相贴,薄薄一层被子迅速褶皱丛生,灼烫的气息从唇边一直下移,薄寻吻了吻她的下巴, 锁骨, 还觉不够。
俞荷难以忍耐地掐上他的肩膀,所有感官上的刺激随着他唇舌流连过的地方越来越多而逐渐加重, 多巴胺在持续分泌, 她茫然又难耐地看向天花板, 很想说一句够了, 快进入正题吧,可又怕破坏此刻得天独厚的环境。
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感受着他的温柔和耐心, 直到那个吻终于流连到了想去的地方,薄寻抽出手指, 极其温柔地亲吻她的小腹。
偌大的一张床, 唯有两人纠缠的区域微有下陷,俞荷渐渐抓不着他的肩膀, 刚想开口让他上来, 一道奇怪的感觉就直冲天灵盖。
仅一秒时间, 她全身的皮肤都开始轻颤,原本还放松的脚尖也下意识绷紧。
这是俞荷从未想象过的画面。
她如何能想象到......
震惊的情绪只存在了瞬间, 就被空白的无措的刺激取代。
抓不住肩膀, 俞荷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将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她大口喘息,抚摸并没忍住叫出了声。
“够了......不要了......”
难以承受的临界点,薄寻伸出一只手, 覆在了她揪着床单的那只手背上。
他重新回到两人可以四目相接的姿势,昏昧的光线下,俞荷的皮肤几乎红透,细长的眉毛上分,额角甚至沁出了密密的汗珠。
“躺着享受的人,也会这么累吗?”薄寻伸出手,扣住她软绵的后颈。
床上用品是今晚刚换的,深蓝色的真丝布料,俞荷躺在上面,洗过的头发如瀑布般,还散发着幽幽的橙花果香。
俞荷眼皮红,鼻尖也红,看着他温柔又深邃的眼,几乎是呜咽着说了一句:“你可以不用这样的......”
“哪样?”
“就刚刚......”
薄寻弯了下唇角,“礼尚往来,你给我做过,这次也该轮到我。”
俞荷怔了一下,几乎怀疑是不是自己失忆了。
“我什么时候给你......那个过?”
薄寻在她眼皮亲亲落下一吻,“出差第二天,在我梦里。”
短暂对视过后,俞荷微微仰头,迎上了他的唇。
这一夜比她预想中还要疯狂,静谧的房间里,克制的声音持续不断,一直到凌晨两点。
依旧没有结束。
在被薄寻抱着走到窗边时,俞荷整个人贴在落地窗上,看着窗外在夜色下波光粼粼的静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所以两人的第一次,薄寻的彬彬有礼全是装出来的。
在这种事上,他完全是先礼后兵来的。
......
所以那个夜晚到底是在几点结束的,俞荷也不太清楚,反正第二天她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
中午。
十一点半。
俞荷睁开眼睛,看着枕边空荡的床铺,脑袋反应了很久,才想起去看手机。
果不其然,有两通电话,一通来自郑叔,一通来自杨春喜。
俞荷刚想回拨过去,又注意到两条未读微信,时间在电话之后,杨春喜发过来的。
杨春喜:【拆下来的旧管线我让郑叔堆在西侧工地了,有时间再找人清理掉。】
杨春喜:【解决了,你上午不用过来了。】
俞荷觉得奇怪,杨春喜竟然都不追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握着手机想了想,她打开通话记录,果然啊,杨春喜在上午九点多打来的第二通电话,显示接听时长四十八秒。
她连忙退回微信,发出两个字:【嘀嘀——】
杨春喜秒回:【哟,终于醒了?】
俞荷发了个龇牙笑的emoji,没有多说,也不必多说,以杨春喜的敏锐程度,一切尽在不言中。
杨春喜:【你老公接我电话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呆了知道吗?】
俞荷抿唇:【知道。】
不知道也猜到了。
俞荷:【他和你说什么了?】
杨春喜:【说你这几天在工地很辛苦,他想让你多睡会儿,那他是甲方嘛,我就知道把要问你的事问他了,他说旧管线不用留,让我们看着处理就行。】
俞荷又回了个“知道了”的表情包。
杨春喜不依不饶,阴阳怪气:【又幸福了哦俞总。】
俞荷觉得有些好笑,穿上拖鞋下了床,给她回复:【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面对如此真诚的祝福,杨春喜选择翻了个白眼。
......
俞荷走到客厅,薄寻果然在厨房。
今天是周四,他不但让她睡了个自然醒,自己也没有去公司。
这个工作狂看起来是真的转性了。
俞荷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走到薄寻身后,刚要伸出手臂抱他,端着盘子的男人刚好也转身。
四目相对,薄寻眉眼一松,“醒了?”
俞荷缩回手,腼腆地抿唇,“刚醒。”
“看看,有没有胃口?”
薄寻将盘子递过来,俞荷低头看,洁白的浅口瓷盘里装着一道辣子鸡,颜色鲜亮,空气中都漂浮着微微呛口的辣椒味。
她有些惊讶,甚至都忘了,自己前几天跟他视频的时候,随口挑过他做饭太清淡的这个毛病。
这种行为完全属于叫花子还嫌饭馊,她没想到薄寻还真的把这句话听了进去。
俞荷接过盘子,欣喜的同时,懂事地踮脚亲了下他的脸颊,“怎么那么会做?”
“你指哪方面?”
仅需一秒,俞荷就听出了言外之意,她微微眯了下眼睛,陶醉地微笑,“每个方面。”
薄寻笑了下看她,“这是表扬吗?”
“是!”
“谢谢。”他单手撑着台面,微微弯腰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吻,“我会继续努力。”
-
两个人有条不紊地谈着恋爱,也没放下各自的正事。
俞荷在工地上又待了一周,新基酒店的墙体拆除和改造基本完成,终于结束了吃灰的生活。
接下来是水电改造,在那之前,需要在工作室过会,俞荷回到写字楼短暂地过了两天光鲜亮丽的生活,还没来得及轻松,突然接到周茴的电话,说老爷子住院了。
俞荷立刻把手头上的工作交接给楠姐和戚康,然后给薄寻打了通电话。
周望山年轻的时候得到甲状腺癌,这次住院是因为局部复发,时隔三十年,再次有了症状,如果不是因为周茴刚好在家,他也不会这么听说来医院检查。
薄寻来工作室接她,两个人一起去了医院。
周望山住在单人病房里,他们赶到的时候,周茴和吴芳意都在。
“姑姑。”俞荷率先看向坐在小客厅里吃西瓜的周茴,然后才转向一旁单人沙发上看手机的吴芳意,低声唤了句,“吴姨。”
吴芳意似有若无地点了下头。
薄寻朝里间的病房看了一眼,周望山躺在病床上,眼皮轻阖,看起来像睡着了。
“医生怎么说?”他语气平静问周茴。
“就考虑局部切除嘛,还好只是颈部复发,不过他年纪大了,医生也不敢随便做这个手术,还在评估风险。”
周茴又咬了口西瓜,随后给俞荷递过来一块,“杵那干嘛?过来坐。”
虽然病房是个套间,但客厅沙发也不大,俞荷坐过去免不了要跟吴芳意靠在一起,她正犹豫着,吴芳意率先起身了。
“既然人都来了,我先回去让张婶做饭了,做好我让人送过来。”
周茴忙起身,“好的嫂子,麻烦你了啊。”
吴芳意拎着包出去了。
许是她开门的动静有点儿大,她前脚刚出去,后脚病房里就传来一阵轻咳。
“谁来了?”浑浊的声音响起,三个人一起走进病房。
周望山遥控着病床坐了起来,往常锐利的目光在此刻显得有些浑浊,不管是多健康的身体,只要穿上病号服,总会显得憔悴几分。
俞荷率先走过去,给他倒了杯水。
自从承接了新基酒店的项目,她已经有些日子没见过老爷子了,如今看到他这样,心中不免难过。
“还好吗爷爷?”
“有什么不好的?”周望山接过水,觑她一眼,“小问题,有可能都不用手术,哪至于让你们都跑过来。”
俞荷抿抿唇,没说话。
周望山喝完水,把水杯递给她,“酒店的项目怎么样了?”
“挺好的,马上要水电改造了。”俞荷提了提气,不想让他操心,“反正一切都挺顺利的。”
“那就好。”
周望山转过身,又看向病床另一侧的两个人,周茴手里还抱着一块西瓜,而薄寻单手插兜站在门内,西装革履,姿态清落,浑身上下有股说不出的镇定。
“你带她出去转转吧。”他看向周茴,“我说点公司的事。”
“哦,行。”
周茴把手里的瓜丢进垃圾桶,然后从床头柜抽出纸巾擦手,看向俞荷,“走吧,陪我散散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