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期末考试还剩一个月,提前开始复习,做好准备,打败全班百分之九十的同学。”江嘉言将物理老师总是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搬出来,没什么干劲地劝道。
温灼没忍住笑了,盘旋在心头的紧张劲儿散去。
江嘉言当同桌最大的好处就是,温灼多了个免费的私教。
他总是不吝热心,耐心地教温灼怎样复习,怎样预习,怎样去巩固老师新讲的知识。
还会在月考时主动带着温灼把错题和掌握不牢固的知识点重新学一遍。
学习在江嘉言的带领下,变成了一件简单而又自然的事。
温灼的成绩开始飞快地拔高,在一次又一次的随堂测验中,她的名次不断上升。
范倚云看得眼红,总是在她耳边羡慕地说:“温灼,你也太幸福了吧,要是有个大学霸整天这样带着我学习,我还愁考不上清华?”
温灼愣了一下,“幸福?”
范倚云没注意到她怔然的表情,只是将她的月考试卷翻看着,说:“是啊,江嘉言这么关照你,还不算幸福?”
“只是因为我跟他是同桌。”温灼觉得她有误会,澄清道:“如果是你,江嘉言也一样会关照你的成绩的。”
范倚云诧异地抬头看她一眼,夸张地笑了两声,疑问道:“你还真把我们江大少爷当那种热心肠的好人了?你忘了他当初为什么选择这个位置了吗?”
温灼当然没有忘记,但她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他只是厌烦很多人来找他问问题,如果是同桌的话,他是会特别关心的。”
“这个世界上呢,确实有很多喜欢管闲事的好心人。”范倚云放下了手中的试卷,凑近温灼,小声说:“但江嘉言绝对不是其中之一。”
“学习任务这么紧张,你觉得谁会浪费自己的时间去帮别人改错题,划重点,复习那些已经滚瓜烂熟的基础知识点?江嘉言之前也不是自己独立座位啊,你问问他之前的那些同桌有受过这样的待遇吗?”范倚云说:“江嘉言这样做,不是因为你是他同桌,而是因为你是温灼。”
温灼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她似乎隐隐意识到范倚云说这些话的含义了,“我是同桌还是温灼,对江嘉言来说有什么不同吗?”
“江嘉言对你特不特殊,你自己感觉不出来吗?”范倚云反问。
温灼的脑中一下子浮现出江嘉言的脸来,那些他专心看书做题,或者望着窗外发呆,或者是午休时闭着眼睛睡觉的俊脸。
江嘉言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在温灼这里都是特殊的,她不敢多看,怕自己拙劣的掩饰暴露了炙热的情感,所以对江嘉言的观察并不细致。
自然也就回答不上范倚云的问题。
范倚云还想说话,江嘉言就从教室外回来了,毕彤高声跟他打招呼,声音吸引了温灼和范倚云的注意。
“在教室不适合聊这个,等晚上回去我跟你细说。”范倚云用这句话终止了这个话题。
温灼的心跳仍快得厉害,余光看见江嘉言走来,她往前坐坐,给江嘉言让了让位置。
江嘉言回到位置上,问她:“这次月考的名次进步了多少?”
温灼因为范倚云刚才的话,心里还是很乱,敷衍回答:“好像十几名。”
“进步很大啊。”江嘉言说:“要是按照这样的进步继续下去,期末考试你应该能进班级前二十。”
温灼的基础知识学得很扎实,这跟她本身的性格有关。
她的爱好少得可怜,虽然没那么好学,但她没别的事可做,在每个无所事事的瞬间,都会产生学习的念头,以至于不会让她觉得枯燥空虚。
江嘉言发现了这点,再从旁辅导,温灼的成绩就上升得很快。
晚上回家,温灼写完了作业就盯着手机,直到范倚云给她发来了消息。
她赶紧拿起手机看,就看到范倚云很是开门见山地说:你都没感觉江嘉言喜欢你吗?
温灼光是盯着这条信息都觉得脸红心跳,指尖竟有些微微颤抖,莫名的甜蜜从心底溢出来。
且先不论这句话的真假,单是想象了一下江嘉言喜欢她的这种假象,就让温灼前所未有地开心起来。
温灼:你不要乱说话。
范倚云:我可没有,都是有依据的。
温灼:什么依据?
范倚云:很多啊,你想想。为什么别人借不到的笔记本,江嘉言却能借给你,运动会上你摔倒,他刚跑完比赛就背你去医务室,还有还有,之前你被李天岩那个该死的家伙缠上的时候,也是江嘉言站出来帮你解围,如果这都不算喜欢,那至少对江嘉言来说,你肯定是个特殊的存在。
范倚云:你好好回想一下你跟他相处的时候,他的行为举止真的那么清白吗?真就一点暧昧都没有?
范倚云:江嘉言不是那么热心的人,只要跟他相处久了就会很轻易地看出来。只有在别人开口朝他求助的时候他才会伸出援手,他虽然看起来很热情又温柔,实际上骨子里还是有那种有钱人的倨傲和清冷,如果不是他在意的人,他根本就不会主动关心。
范倚云:所以他根本就是喜欢你。
第24章
范倚云发来的消息很快就将整个聊天界面给占满, 温灼逐字逐句看完,很长时间都处在目瞪口呆的状态之中。
她的信息看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对自己主张的观点举证也足够细致, 但温灼却很清楚地知道, 这些都是错误的。
因为江嘉言曾在班会上公开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他不会早恋。
而范倚云所说的那些特殊, 不过是因为江嘉言知道她生着病, 是他温柔的对一个病人的特殊关照而已。
温灼并没有解释这些,只是回信息说:你想太多啦。
范倚云显然不认为自己想太多, 她与温灼又聊了一会儿, 看出温灼并不相信, 就不再继续。
虽然这次的聊天没有得出个结果,但仍然让温灼很开心,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回想着遇到江嘉言之后发生的那些事情。
就算不是喜欢, 而是对病人的特殊关照, 也足够让温灼满足,让她觉得甜蜜。
而且现在的温灼也很清楚地明白学生当以学习为重, 那些少女心事都是繁重学业的挤压之下, 用来偶尔放松的调味剂。
她喜欢江嘉言的事,她自己知道就行, 也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只有温灼的日记本,才知道她的所有心事。
不过范倚云认定江嘉言对温灼有点别的心思之后,看着两人的目光之中总是带着些许暧昧。
比如她如果转头看到江嘉言在给温灼讲题,就会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在一旁看着两人。
温灼一开始还没发现,是江嘉言察觉到范倚云的目光, 好笑地问她,“你在看什么呢?”
范倚云就笑着打哈哈,“我在排队啊, 等你给温灼讲完了题,帮我解答一下呗。”
江嘉言就十分慷慨,“拿来我一起讲。”
温灼还记得范倚云之前给她发的那些信息,不由得在范倚云的笑容里看到几分戏谑,这让她感到局促。
好在范倚云的调侃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期末考试将近,班级里的同学都进入紧张的复习状态。
期末考试比期中更为重要,这关乎着学生们能不能过个好年,所以这轮复习大家都很认真。
就连平时不着正形的范倚云和费旸也老实不少,闷着头复习。
十二月中旬,天气越来越冷,松市本就是靠北方的城市,还没放寒假就下起了雪。
温灼怕冷,穿得很厚,胖乎乎的羽绒服让她看起来十分可爱,再带着一顶毛茸茸的帽子,慢吞吞地走在校园里,时不时被路边的雪吸引,停下来捏个雪球在手里玩。
毕彤和江嘉言并肩站在走廊边朝下看。
就像之前的那个雨夜,两个人的视线都神奇地落在了温灼的身上。
“好像企鹅。”毕彤笑着说了一句,“不管什么时候看见温灼,都觉得她好可爱。”
江嘉言回想了下,觉得不像,他反驳道:“像鸭子。”
走路摇摇摆摆的。
毕彤叹了口气,说:“最近跟温灼聊天的次数都变少了,她是不是天天都忙着复习呢。”
江嘉言看他一眼,“你们经常聊天?”
“是啊。”毕彤说:“只要给温灼发消息,不管过多久她都会回,可能最近期末了,她没什么心思聊天吧,回的消息敷衍了很多。”
江嘉言问:“是不是在睡前的时候回你,说不了两句她就说要睡觉了。”
“对。”毕彤诧异地说:“难道……”
他估计是想问“难道温灼也是这么对你的?”
但及时止住了话头,没把这句会让气氛变得尴尬的话问出来。
江嘉言轻笑着摇摇头,并没有给出准确的回答。
其实他知道温灼带的手表能够正常接收到微信消息和电话,她能在别人发信息的第一时间感受到手表的震动。
她面对不想回的信息时,会一直拖时间,拖到睡觉前,然后以要睡觉当借口。
算是温灼自己想出来的,笨拙的拒绝别人的方法。
温灼接到了父亲的电话,扔掉手中的碎雪,背着书包小跑起来,很快就跑出了江嘉言和毕彤的视线。
吃完了宵夜,温灼正打算去刷套习题的时候,手表突然传来了震动。
可能又是毕彤发来的信息。
他已经连续很多天在晚上给温灼发消息了,温灼并不是不开窍的女孩,她对毕彤的行为多少有点猜测。
但毕彤没说什么表露心迹的话,他发来的内容基本都是普通同学之间的正常交流,比如问温灼最近复习到哪里了,或者问她名次上升这么快的方法是什么。
有时候也会聊到江嘉言,毕彤会问江嘉言平时上课有没有认真听课,会不会走神,复习的强度高不高,似乎将江嘉言当做一个学习上的榜样或是竞争对手。
这些内容坦坦荡荡,让温灼就算想要拒绝都找不到理由,更何况温灼又是一个不擅长拒绝的人。
所以她跟之前一样,总是在睡前再回复毕彤一两条,态度很敷衍,她希望毕彤能够自己察觉。
只是今天一抬手表,看到发来信息的人并不是毕彤,而是江嘉言。
温灼的眼睛一亮,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笔去拿手机,解锁后点开消息,就见毕彤的信息和江嘉言的同时冒着小红点。
她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开了江嘉言的。
【你平时吃宵夜吗?】
温灼回道:今天吃了,昨天没吃。
江嘉言的信息也回得很快:吃的什么?
温灼:我妈妈做的抄手。
江嘉言:阿姨做的饭很好吃,她之前学过?
温灼:你怎么知道!我妈妈说她以前的梦想是当厨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