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行,”奚粤咬住他的嘴唇,“海拔越高的地方离老天爷越近,那你就等着遭报应吧!”
迟肖笑起来,拽着奚粤的手臂,把人捞过来,使她面对面坐在他腿上。她的双腿环在他的身侧。
此刻居高临下的人变成了奚粤,所以她也就能更加肆无忌惮地打量他的脸。
明亮灯光落入他眼睛里,像是泛着清波一样。
奚粤没有再闭上眼睛,她想看着迟肖,所以这变成了一个稍微有点怪异的吻,两个人四目相对,唇舌和目光都在彼此试探,难舍难分里又透着克制,从迟肖压抑的、被剁得乱七八糟的气息可见,
她洗过澡了,客栈的热水器是储水式的,她甚至还给迟肖留了热水。
但迟肖还是摇摇头:“你明天还去不去雪山了?”
奚粤停下来,有点恼:“你行不行啊?”
她左右挪了下身子,蹭了蹭:“你都这样了。”
你自己感觉不出来吗?
迟肖有点想往后,但奚粤挂在他身上,他退不成,就只能低头,把头抵在她颈窝,笑得热气四溢:“谨慎点,我怕你明天高反。”
“......你不难受?”
“有点,”迟肖拢着她的背,声音闷着,“所以你别动,也别说话,等它下去。”
奚粤就闭嘴了。
她其实不太理解迟肖,为什么不?
迟肖对此的解释是:“我不想像工作上赶进度一样,我想顺其自然,我更不愿意你因为我一句话感动了,心软了,就稀里糊涂把事儿办完了,那太没意思了。”
奚粤很认真地看他:“怎么是稀里糊涂呢?我是做好一切准备了,你只要去买个套,再用手机播个音乐,盖一盖声音,以防隔音不好,然后我们可以在床上,也可以在那边的桌子上......”
“哎哎......”迟肖大笑,再一次捂住奚粤的嘴,“我真求你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奚粤嘴上没没把门儿的,这都第几次了?他总还是能被她言语上直白的撩拨吓到。
关键她自己像是完全没意识到似的。
“它又起来了。”
“我知道,”迟肖已经一身汗了,“所以你别再说话了。”
......
这一晚,迟肖还是留在了奚粤房间。
他没有浪费那些热水,洗了个澡,出来看见奚粤正在看手机。
他从她手里把手机抽走,定好闹钟,放到一边,然后在她身后躺下了。
第一次同床共枕。
说好是睡素的,可是俩人谁也没睡踏实。
奚粤对明天早上即将看到的日照金山特别期待,浅眠入梦,梦里一会儿是皑皑的雪山顶,一会儿是刺破云层的金光。
可有好几次,她的身后总有东西顶着她,硌着她,让她无法专心赏美景。
就像是□□片里,可怜的人质被匪徒用枪口从后.腰抵住那样。
后半夜,奚粤实在是烦了,就往前挪了挪,离那枪口远一点。
束河古镇的夜那么静,那么沉甸甸的。
她也不知道几点了,反正距离天亮还早着呢,闹钟还没响,迷迷蒙蒙之间,有人自她身后握住她肩膀,把她拉过来,让她翻了个身躺平,随后一道黑影俯下来。
迟肖掰着她的下巴,温热的舌头钻进她的齿缝。
奚粤感觉到热度,宛如机器高速运转时,零件与零件之间交错摩擦产生的高温,自迟肖的鼻腔和口中溢出来,然后蛮不讲理萦绕她周身。
先是嘴唇,下巴,耳廓,然后是脖颈。
奚粤觉得痒,想推推不开。
她的意识刚要苏醒一点点,就被迟肖吸走了,他密不透风的亲吻完全没给她喘息之机,像是要趁着黑夜把她分割,然后吞吃掉似的。
咚,咚,咚,有力又杂乱的心跳,那是机器在持续运行,状态火热,奚粤还听见了血液流动的声音。
那是血液吗?不知道。
一开始是在她耳边,由他的舌牵引,汩汩地,黏连着。
随后迟肖的一只手垂落下去,同样的声音就发生在了被子里。
奚粤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条河,雪山山顶连绵的积雪融化了,滋养万物,然后流淌出来,再开出花。
她剧烈地呼吸,听到迟肖在她耳边说话,黑夜里,低沉哑声也被无限放大:
“......都流我手背上了。”
奚粤简直要疯了,她抓来枕头要堵迟肖的嘴,却被他抬手挡开,轻飘飘的枕头落地无声响,像个潮湿的哑炮。他撑在她脑侧,腾出来的另一只手拽着她,十指交错,拉扯间柔滑出汗,直到寻到她该去的地方。
“......原来你真有腹肌啊。”
奚粤在走神,手指像是在描摹巧克力的棱棱,一道一道的,好玩。
“嗯,知道你喜欢,就是给你预备的。”迟肖咬她耳朵,让她回神专心,团着她的手,“......握紧点。”
奚粤一开始不太熟练,但很快就学得其法。
......如此几番,再到昏昏睡去。
好像没过多久闹钟就响了。
奚粤被迟肖从床上拽起来,被推着去换衣服洗脸刷牙准备出发的时候,真的很想骂人。
不是说休息不好怕高反吗?
你早说这样,还不如直接点。
迟肖起床后又去冲了个澡,装作没看见奚粤瞪他的眼神,用她的手机喊汤意璇她们抓紧时间。
外头天还黑着。
至于他们五点多出发,六点多到达景区观景位,却发现今天云层很厚,玉龙雪山的山尖完全隐匿,太阳根本越不过去,更别提什么看日照金山......就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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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因为期待, 奚粤对去玉龙雪山的行程做了极其详尽的攻略,好像之前一路走来,没有哪个景区被她这样郑重以待过,光是手机备忘录的文字就写了八页。
奚粤觉得, 一切都是因为前些日子在忠义市场, 她远远望见玉龙雪山的那第一眼实在太过震撼, 给人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雪山伫立无言, 却好像自带深沉悠远的回音, 在人心里震荡。
有种奇怪感觉, 似乎不好好准备这趟旅程,会被雪山看在眼里,它会惩罚你的粗心和傲慢。
......
早上, 还是迟肖开车, 出发前,奚粤一直在看手机, 确切地说是看手机上的备忘录。
看日照金山的观景点有好几个, 出发前她问了下盛宇的意见,盛宇说都差不多,都那么回事。在车上, 她又问迟肖,她想去东巴谷,都说那角度好更适合拍照, 但甘海子离景区更近,看完日出直接进景区, 不必反复停车折腾。
怎么办?
迟肖说:“走,折腾去。”
奚粤还在纠结:“好像有点绕,可能会耽误时间。”
“今天时间充裕, ”迟肖看她一眼,“你想去哪就去哪,哪里吸引你就去哪,不需要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挑一个综合评分的选项,去了你也不开心。”
奚粤说我就是想好好看一场日出,完整的,清晰的,最好能留下几张照片和视频的,日后不管过了过久我回看,仍能让我想起今天的。
我自远方而来,是因为收到了雪山的召唤,尽管我平平无奇,如此平凡普通,但雪山看到了我,选中了我。
天,好浪漫。
她脸上不知不觉挂上了笑,还没看见日出呢,先自己脑补了一场,说不尽的恢弘灿烂。
那笑容被迟肖看到,手欠,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她嘴唇,把她变成一只唐老鸭。
“走,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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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雪山选中的人。
我和雪山有缘分。
一路上,奚粤很兴奋,心里不停重复着这句话。可真正到了东巴谷的观景点不由得发出感慨——雪山选中的人也太多了吧!
这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群面。
观景点旁边是牧场,青黄斑驳的草地起伏连绵,薄雾笼罩,仿佛那土壤之下藏着五脏六腑,正在呼吸。
大大小小的湖泊错落排布在附近,它们有好听的名字,叫珍珠湖,就真的像是神仙不小心打翻了妆台,无数珍珠从天而降,在人间砸出来的坑坑洼洼似的,经历了漫长的时间,这里盛起了风霜雨露,最终变成了今天的样子。
奚粤也不知道这样的湖有多少个,但旅行攻略里说,任何一个都可以,待到日出之时,你都能借着湖水的倒影,拍出完美的日照金山。
有两轮朝阳,一轮出现在雪山之巅,似在照耀这世间长路,还有一轮出现在湖泊中央,它只为你存在,只为听听你的心事。
奚粤没有看过这样安静却热闹的景色。
这两个词竟然能在一处风光里同时出现,本身就可以称为神迹。
有许许多多的车,许许多多的游客,大家都不辞辛苦,在天没亮的时候来到这里。
有人爬上车顶,与尚在夜幕里的玉龙雪山自拍合照,有的车子打开了后备箱,正在煲热水泡面。
奚粤在网上看到过,对于常旅行的人来说,这好像是一种特别的好玩的仪式感,一定要在辛苦到达目的地时泡个泡面吃,似乎能借由这一碗热乎乎的泡面,把自己原本的生活和远方联系起来。
凌晨气温低,人们裹着厚厚的外套,在寒冷的空气中笑闹聊天,呼出白雾。
再往前,到了湖畔,人就更多了,不知道多少个三脚架早已经架了起来,还有人在直播。
冷继鹏下了车就不见了,大概是找到了自己的湖。
汤意璇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了根烟花棒,点燃了,正混迹在小朋友队伍里,一边摇晃一边转圈追赶,笑得很大声。
奚粤还在湖畔认识了几个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