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这事儿难讲,不是当事人谁也说不清,反正这几年就这么着。”
一开始说好了,杨亚萱只把盛宇当好弟弟,但当着当着,就变味了,主要还是因为盛宇态度太积极,杨亚萱喜欢什么样的,他就改变成什么样,从道系变成现在的亚系,长发编成了酷酷的脏辫,外貌只是其中一项。
盛宇的原话是,年龄我没法做主,我使劲儿也越不过去,但除了这个之外,你想让我怎么都行。
奚粤想起上次闹的乌龙:“所以我来这的第一天晚上,盛宇看我报出他名字就那么紧张,是和这件事有关?”
迟肖说不是:“那是另一件事了......有点复杂,回头让他自己跟你讲吧。”
又卖关子。
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
奚粤嘴角一撇,被迟肖看到了。
他走过来,靠在桌沿,抱臂看着她。
屋子里灯光很足,能够驱散一些两人独处的暧昧,但也把迟肖眼睛里的色彩照得格外清晰透亮,两人面对面,奚粤张张口,想说点什么,却被一阵铃声打断。
是高泉的电话。
迟肖接起手机,贴在耳边一边应答着,一边勾起手指,把奚粤袖口的一根线头拽掉。
奚粤扒拉迟肖的手,却被他捉住。
明明注意力都在电话里,却也不妨碍他把她的手当成什么捏捏玩具,揉过来,搓过去。正要往唇边贴的时候,奚粤一把将手抽了回来,瞪他一眼。
迟肖并不尴尬,还在笑,这人厚脸皮有一定道行的。
待电话挂断,他悠悠看着奚粤,终于把憋了一晚上的话问出口:“咱俩现在什么关系啊?”
“没关系。”奚粤说。
迟肖哼笑:“就知道你得这么说!我告诉你啊,你这叫诱骗。”
奚粤也呵出一声:“我骗你什么啦?”
她的手被迟肖拽着,贴在他胸口:“自己琢磨去吧!”
刚刚高泉的那通电话是喊他去店里说事儿的,还挺急。
奚粤手被攥着,抬头看迟肖,不知不觉两个人已经离得很近,好像呼吸几要相贴,被光一晃,似有实质在流转。
奚粤不得不挪开目光,落向迟肖的肩膀和锁骨,被衣领遮挡之下的那一小块皮肤,很白。她的手掌贴在他胸前,薄薄布料之下有轻微呼吸起伏。
“你平时都是这样忙吗?”她找回自己的声音,才敢开口,“还是说只有节假日这样?前些天在腾冲,在瑞丽,觉得你还挺闲的啊?”
迟肖这时候忽然有点大男子主义发作:“忙和累还偏得让你知道啊?分享点高兴事不好么?”
奚粤回想了下,并不同意:“我上班累的时候就特想找人诉诉苦,但没什么人可让我诉,大家都抖着一身劲儿呢,好像我一诉苦喊累,就是承认自己能力不行,不能够游刃有余的处理工作和生活......但我能力就到此了,这就是本来的我。”
“都一样,”迟肖说,“你看他们轻松,指不定回家哭呢,有人眼泪流在人前,有人眼泪流在被窝。”
他又想起了在腾冲翻垃圾桶的那个晚上。
奚粤大概就是有眼泪流在被窝的人,她没她自己说的那样软弱,大概也是因为多年职场的侵染,遇到问题首先反应是压抑情绪,冷静地解决问题,那道绷得笔直的背影令他记忆深刻且着迷。
但。
话又说回来了。
“你要是在我面前软弱那么一下,我也是乐见的。”
奚粤呸他一下:“你这话说的真不中听,你觉得女孩就该软弱点,时不时找你借个肩膀?”
“那是你狭隘了,”迟肖仍拉着她的手不放,让她掌心贴在自己脸颊,还打蛇随棍上地蹭了蹭,“我也有那时候啊,亲密关系就该袒露彼此最脆弱的一面,不然谈什么恋爱。”
“谁跟你谈恋爱了?”
“真不认账啊?”
“本来就没有。”
奚粤把手再次抽走,换了个位置,和迟肖并排,轻轻踮脚一跃,就坐上桌沿。
迟肖转个身,双臂撑在她身侧,微微俯身,想要说话,视线却被窗檐上的瓦猫吸引走。
“你放反了,”他伸胳膊把那瓦猫调整了个方向,“要朝外面。”
奚粤也回头去看,耳畔蹭过迟肖的侧脸,连带着那朵花。动作僵硬之际,感觉到迟肖的呼吸,就更不敢动了。
迟肖在笑,轻轻抵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又后撤,保持几厘米的间隔,端详她脸色:“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
“嗯,你没有。”
迟肖靠近她耳廓,认真观察,声音比花瓣下落还要轻:“......好像红了。”
“......啊?”
“是不是真的有点重,摘了吧,别逞强。”
他说的是她的耳垂。
“不是,”奚粤捂住耳朵,往一侧躲了躲,“我警告你啊,别耍流氓,我喊了。”
一句话把迟肖逗乐了,直起腰大笑:“你别破坏氛围好不好?”
什么氛围!
奚粤跳下桌沿,使劲儿凿了下迟肖胸口:“滚开。”
“等等我,一起走,我回店里。”
奚粤不想等,自顾自往前,迟肖大步追上来,在她走出他房间之前,重新牵住她的手,这次是十指交错着。
“你没完了是吧?”奚粤用了点力气锢住手指,指节相错,连她自己都感觉到微微疼痛,想让他吃疼松手,“我发现我真是对你了解不够深刻。”
迟肖心说你哪里是不够了解我,你是不够了解男人。今天牵了手,明天就只会继续下一环节,可以一步一步,循序渐进,但绝不会开倒车。
她的力气跟他比起来还是不够看,他拗住她的手腕,牵着,背过手去,一点挣脱的余地都不给。
“放心,没打算加快进度。”迟肖态度坦然自如,“所以啊,你也别激我,我还想慢慢来呢。”
他是真的,挺享受这过程的。
第37章
“明天什么安排?”
迟肖问。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 盛宇和杨亚萱正在茶室里边看电影边说话,从外面能听到细细窃窃的声响。杨亚萱说,你看这件衣服好不好看?盛宇说,好看, 你穿什么都好看。
杨亚萱说你瞎啊?男款。
盛宇啊地叹了一声, 说, 又给我买衣服啊?
下一句声音则压得更低, 姐姐, 我真不想再穿那个什么, 美乐蒂的内裤了......
杨亚萱说,你总分不清,那是库洛米。
院子里太静了, 奚粤不小心就把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被悚到,瞪大眼睛张着嘴, 看向迟肖, 表情一言难尽。
迟肖倒是见怪不怪了,站在台阶下朝奚粤伸出手,手掌向上:“请吧, 姐姐。”
......
不撒谎,奚粤被这一声姐姐喊得,从头顶麻到脚后跟, 大脑空白好几秒。
之前她让苗誉峰喊她大姐,一字之差, 相差千里,加上迟肖在故意逗她,这两个字出口简直缱绻旖旎, 又带着点晦涩和意味深长,奚粤忍了又忍,没忍住,扭过头任由笑容不受控地爬上脸。
她调整表情,没理迟肖的那只手,只告诉他:“你这几天这么忙,就不要陪我了,大理我做了很多很多攻略,我可以自己去,又不会丢。”
大理在云南的旅游城市里人气太高了,加之是国庆,哪里都是乌泱泱的人头,就是想丢也难。
迟肖说,没关系。他自觉把态度摆得极为积极主动,追女孩这事儿,只要对方不觉得烦不觉得腻歪,再积极也是应当的,这时候端架子给谁看呢?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刚说定了明天一起出门,当晚就又临时更改。
他要去一趟昆明,倒闭的那家店顺利转让出去了,得马上去做一下交接。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已经很晚了,奚粤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接视频电话,隔壁房间的女孩子仍在聊天嬉闹,但她已经习惯了,“那你就去呀!”
“你跟我一起去?”
迟肖张嘴就来。
被拒绝了是后话,先发出邀请再说。
意料之内,奚粤回答:“不去,你是忙工作,我去干嘛啊?而且咱俩没必要总一起行动,时间久了会烦的。”
烦?谁烦?
而且,这才几天,就称得上很久了?
迟肖在奚粤面前没什么闹情绪的立场,更知道,奚粤不受他这套。相处至今,她吃软不吃硬的特质还是挺明显的。
隔天一早,迟肖独自一人出发了。
原想着当天解决,当天回,结果被大事小情缠住,硬生生在昆明呆了三天。
这三天,奚粤在大理也是独自行动。
第一天,她起早爬了苍山,去了山里的寂照庵,坐了索道,下山以后,在山脚处的一家咖啡店坐了一下午。
第二天是从大理古城坐双层观光车出发,去双廊古镇。
路过蝴蝶泉的时候,车上播放的视频讲,蝴蝶泉里面有一个情人湖,是老一辈人的爱情表白圣地。
奚粤赶着去双廊,没有下车,但把手机探出车窗,远远给景区大门拍了个照,发送。
半小时后,迟肖回复:“你可真能窜,跑这么远。”
奚粤回,算了。
迟肖又发来一个问号:“什么玩意儿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