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瑾已经懒得理这对父女,坐在一旁,手机劈里啪啦打听穆秋昨晚的酒局。
金兰来过节还是很有诚意的。
除了带了一堆装饰品,还拎了陈姨亲手腌制的烤鸡。
朱瑾看着电视里新闻滚动,内地游客过关的人潮汹涌,索她干脆不出门了,在家看电影、吃饭,顺便把穆秋和周炎叫上。
金兰当然没问题,她除了赚钱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看电影,以至于跑到周炎的剧组去打秋风。
沈擎铮更不用说,他向来忙得没边,好不容易空出时间陪人,自然更愿意窝在家里,而不是出去逛商场。
只是这时候再叫厨师上门,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朱瑾索性挽起袖子,当了一回大厨。
沈擎铮还能打打下手,切菜洗菜都算靠谱,但金兰看就是纯粹添乱——刚糊了一锅,那锅在水池里泡着,只有扔洗碗机的命了。
“……等她出去吃上别人的饭,她自己就会做了。”沈擎铮对于只能摆好碗筷的金兰如此评价。
金兰不服气:“我煮的东西还是能吃的好不好?!”
朱瑾笑笑:“没关系啦,厨房不会着火就好了。”
一时间另外两人安静,沈擎铮觉得太有道理了,想着以后给金兰的公寓绝对不能带明火。
穆秋和周炎到之前,他们已经把主菜都弄出来了。
朱瑾托穆秋买蛋糕来,毕竟今晚当天,别说外送员工作忙到不一定有人能送到南山这边来,要买到一个像样的圣诞蛋糕,全看运气。
不过穆秋向来会办事,她能从别人手上劫下一条二十花的梵克宝雅,一个蛋糕一样可以。她还很有本事,排队排到让人心生退意的蛋糕,就这么被她买到了。
蛋糕放上桌的时候,金兰都小小“哇”了一声。
大菜是陈姨腌制好的烤鸡,还有炸鸡翅,然后还清蒸了一只养在冰箱里的澳龙,剩下的,都是偏清淡的家常菜,专门给朱瑾准备的。
一桌子看着不算丰盛,毕竟朱瑾他们去超市的时候没想过今天会请客吃饭。
周炎一坐下就开始感慨:“沈擎铮,我是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因为朱小姐,吃到你亲手做的饭。”
他说着夹了一筷子西兰花大虾——那盘据说是沈擎铮自己炒的。吃完又是啧啧,“奇了!居然能吃!”
“一点贡献都没有,你就别装了。”沈擎铮开送给穆秋的红酒。
周炎立刻不服:“我哪里没贡献?!那盘刺身不是我带的?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只是这种生食沈擎铮不给朱瑾碰,就约等于没有贡献。
“尽带些别人吃不了的。”
金兰则是听说了周炎为她买了只摇摇马而沮丧,她心里清楚,那成双的摇摇马,没有一只是给她的。
她没有开口,而是跟小妖怪一眼瞪着父亲,果然事后找沈擎铮算账,总算拿回了她的minilindy。
朱瑾看大家都高兴,没机会喝酒的她就在那里致辞。
“这是我第一次过圣诞节,”她笑得很开心,“来,干杯!”
可乐碰红酒,当真是她坐在飞机上说的一般,只要开心就好了。
朱瑾一边被夸菜好吃,一边还给沈迎秋拍了照片发过去,忙得不亦乐乎。
穆秋忽然问:“老板,你不会以后真让朱小姐在家给你洗手作羹汤吧?”
周炎接话很快:“有什么不好?他又不缺钱请保姆。再说了,朱小姐以后当了沈太太,说不定连家务都不用碰,只管在家享福就行。”
穆秋倒是不说话,金兰没想到自己的男神竟然跟父亲一样这么封建,忙道:“在家有什么好的?玛丽就算在家,她也是有自己的工作的!”
“怎么不好了?”
周炎慢悠悠地反驳,“你爸能赚钱,又舍得花钱。你朱姐姐以后在家,照顾你爸一个人,有什么不好的?总比玛丽隔三差五飞欧洲,挨那些甲方的骂强。”
他瞥了金兰一眼:“小姑娘,你不会真以为我们有钱,在外面工作就没人刁难吧?这人只要出来混,就得看人脸色。”
周炎许是喝多了,毫不客气叉腰道:“就是奥黛丽赫本在我面前,为了艺术,该挨骂照样挨骂。”
金兰立刻和他为了“女神是骂人还是挨骂”吵了起来。
朱瑾偷瞄沈擎铮,他没参与争论,只是不动声色地给她夹菜,语气平静道:“别听他们瞎说,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沈擎铮当然不会让朱瑾出去吃苦,只是他不会在这时候说出来找不痛快。
朱瑾很高兴,含着筷子点点头。
一瓶红酒而已,不至于让大家都喝醉。
周炎说司机会来接,就带着穆秋离开了。
金兰一个人收拾碗筷进洗碗机,正好给剩下两人二人世界。
每天晚上量肚围是少不了的功课。
软尺绕过腰腹的时候,沈擎铮低头,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肚子上轻轻亲了一下,忽然道:“我有点后悔。”
朱瑾心里一紧,,“怎么了?”
“到结婚那天,你肚子会不会已经很明显了?”他皱着眉,语气认真,“到时候叫周炎这些证婚的看出来怎么办?”
原来是这个。
朱瑾随即笑了笑:“不会吧。周老板今天一点都没看出来,上次你要是不跟穆秋说,她也看不出我怀孕。”
她低头摸了摸肚子。
现在的触感,更像是吃多了一点。
她忽然灵机一动:“要不看看别人的照片?网上很多孕期照片的。”
沈擎铮立刻按住她去拿手机的手:“我不看,太吓人了。”
“这有什么好吓人的?”朱瑾自己看过,觉得没什么,在那笑,“女人怀孕都那样。”
可沈擎铮不觉得,她小小的身体以后要怀一个那么大的肚子,就像被两个怪物寄生撑着变形一样,想想就觉得害怕。
也难怪说女人十月怀胎是走的生死劫,孩子没出生之前,他得提着一口气过日子。想到这里,沈擎铮低低叹了一声。
朱瑾听见这声叹息,以为他是烦心自己肚子大了身形变了,不好看了。
她也跟着在心里叹气。
还没等这股情绪往深里去,门外忽然传来金兰的声音。
“碗在洗了,你们吃葡萄吗?”
金兰说她明天想去书店看看有没有好看的同人志,上次漫展她没赶上,一直惦记着。
朱瑾:“擎铮说,要带我去认识沈家在这里的亲戚。”
金兰的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
沈家在这里的亲戚?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名气大的她只想到沈鸿晖那一家。
金兰是后来才被记入沈家的孩子,和沈家那些同辈几乎没有来往,自然不知道这家子现在妻离子散。她只隐约听说,年前要开庭审理她那个小堂哥,只是到了圣诞节,居然还没什么动静。
她想了想,觉得沈擎铮总不至于让朱瑾又是去监狱又是去医院,就没多说。
只是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侧过头,看着朱瑾。
“诶,你现在这样别人看不出来。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沈家的人知道后,你怎么办啊?”
朱瑾被她问得一愣,随即笑了:“能怎么办?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擎铮的,假不了。”
金兰“啧”了一声,左右看了看,确认她那个老爹不在客厅,才压低声音。
“你不知道,我一开始是反对你们结婚的。”
朱瑾能理解,毕竟沈擎铮一家的条件实在是太好了。
“我明白的……”
“你明白个啥啊,你明白……”
金兰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挪到她身边坐下,神情忽然认真起来。
“他们沈家,是虎狼窝。”
朱瑾一激灵,“什么意思?”
“搞房地产的沈鸿晖你知道吧?前段时间他儿子被抓那个。”
金兰盯着她,“你知道他是我父亲的堂兄吗?”
朱瑾点点头,“玛丽说过。”
“好。”金兰盘起腿,“那我换个说法。他的爷爷,和沈鸿晖的爷爷,是亲兄弟。”
小门小户的朱瑾皱了皱眉:“听起来有点复杂。”
“这不重要。”金兰认真道,“我想告诉你的是,像这样的亲戚,我父亲有很多!一整个大家族,隔了几代人,还在联系的那种。”
朱瑾下意识道:“这不是挺好的吗?”
她因为自己家庭破碎,她是向往家庭和睦的。
这也是她很快喜欢上半山壹号的人,并且决定在那里好好经营生活的原因。
“那如果我告诉你,这些亲戚,每一家都是沈鸿
晖这种呢?而他们家家户户都有一两个沈鸿晖儿子那样的人呢?”
朱瑾想,那是挺糟糕的。
“问题就在这里!”
“他姓沈的一大家子,什么腌臜事,最后都要他来收拾!”
朱瑾看她说得一本正经,反而有点想笑:“不至于吧……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就算我家乡下那边有宗祠的,那也是各家管各家的,逢年过节一起拜祖宗而已。”
金兰看她不信,靠在沙发上。
“是,现代社会了嘛,个人赚个人的,互相管不着。”
她低头抠了抠指甲缝。
“可他们沈家的家族办公室、家族基金,他都是创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