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朱瑾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噼里啪啦地滚下来,沈擎铮急切白咧地怕她又说要离婚的话。
可有些话不说,他只怕朱瑾上了船,看过了世界,就再也不想他,再也不回来了。
“我一定改,真的!”他急切地补充,“真的会改。”
“你要是觉得我又让你不舒服了,你就生气、就骂我、就打我,我一定知道是我错了。”
朱瑾她从来没指望一个人能一夜之间为了她改头换面。
她要的不过就是他在乎她,不只是在乎她好不好,而是在乎她的想法,在乎她这个人。
她妥协似地说道:“以后……你要是不改,就离婚。”
她说的还是要离婚,沈擎铮怔在原地,可是心念一转,缓刑也可以。
他猛地把人抱进怀里,这一次,却是真正松了一口气。
“好。”他终于说。
只要不是现在、不是立刻、不是彻底失去她。
就算拿离婚当绳子拴着他,也好。
朱瑾看他总算乐呵呵的,推了他一把:“还有。以后不要单独见我姐了,我不想你见她。”
“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单独跟你姐见面的!”沈擎铮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怕了,虽然那次是因为药物的关系,虽然他能够一眼分辨她们姐妹,但是那一夜的意外成了他一生的噩梦了,那份恐惧也足够让他避之不及。
朱瑾猜她姐大抵也不会乐意见他,毕竟她会去参加葬礼这事本就很匪夷所思。
她又道:“还有啊!以后你不许偷看我的手机。”
沈擎铮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朱瑾颇为无奈,冷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晚上老是偷看我的手机吗?”
男人又耷拉下嘴角,道:“知道了……”
他看她还绷着脸,干脆掏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那我的也给你看,好了吧?”
夫妻之间的信任,要修补其实并不复杂。
不过是坦荡二字。
“这还差不多……”
朱瑾接过手机,熟门熟路地拿他的手指解锁,开始翻他的即时通讯工具。
沈擎铮当然坦坦荡荡,毕竟他从认识她之后,光顾她一个人就已经够消磨时间了。
只是,他还是没忍住,想争取一点丈夫的权限。
他试探问:“Honey,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朱瑾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翻他男人味十足的通讯录:“说。”
她当然乐意商量,有商有量才是一家人嘛。
男人有些紧张,但是不说就相当于主动放弃机会,这不符合他做事的风格。
“就是,以后……我们能不能换着看……”
朱瑾挑了一下眉,两人同时沉默。
她有把他逼到这种地步吗?这么怕她吗?
可男人没退缩,只是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眼神看着她。
最后是朱瑾自己敌不过他越发可怜的眼神。
“你不知道疑心生暗鬼吗?”她提醒他,“到时候我们没事也要吵架。”
毕竟男人有钱有势,认识的男男女女比她多多了。这个疑心以后只怕是自己生的,而男人平白被自己拷打。
朱瑾想,吃亏的是他自己才是。
“你别后悔?”
“不后悔!不后悔!”沈擎铮闻言一笑,“你随时查,我就……偶尔看一下。”
朱瑾其实很怀疑他这个偶尔是不是一天偶尔看一次。
她在心里笑他,嘴上却没好气道:“行吧。”
一个星期转瞬即逝。
朱瑾出院回到别墅,很快就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大小姐的脾气。
在张姨的手把手教学下,她已经能熟练地抱孩子、换尿布、喂奶、拍嗝,流程一点不差。
但是,亲妈根本镇不住女儿。
这位大小姐一醒来就哭,一哭就非要爸爸抱。
只要沈擎铮不在视线范围内,她的哭声就像报警器一样,毫不留情。
所幸朱瑾回了别墅之后,沈擎铮不用再频繁地医院、别墅两头跑。他把女儿随时带在身边,好让朱瑾有一个清净的产后修复时光,不至于耳鸣。
沈擎铮身在异国,工作基本转为线上。
有时视频会议正开着,对面是投资人或高管,甚至即便对面是客户,镜头里这个冷峻寡言的男人,还是会忽然从画面外拿出一个小玩具,轻轻晃出沙拉拉地轻响。甚至不知道从哪里突然摸出一个小婴儿抱着扛在肩头,还一边听汇报、谈生意,一边不动声色地轻拍哄睡。
仿佛这两件事,本就可以并行不悖。
好在女儿在爸爸怀里一哄就睡,好在西方资本社会的大佬们都爱用爱妻顾家的个人形象给自己增加商誉。
小祁安在医院住了将近一个月,也终于顺利出院。
相比姐姐,他简直乖得不像话。
哭就是饿了,哭就是该换尿布了,其余时间不是睁着眼睛发呆,就是安安静静地睡觉。
这孩子一点也不需要人抱,不黏人,也不折腾,几乎不需要父母额外操心。
朱瑾甚至有些担心,会不会长大后是个小傻子。
反正都是听天由命了。
因为要照顾孩子,沈擎铮主动减少了许多必须出差的业务。
可也正因如此,他反而腾出了心力,重新审视这些年被他忽略的集团事务,评估现在擎昊资本手头的项目。
擎昊资本因此调整了投资战略,甚至他已故哥哥原来管理的集团也做了业务调整。
这些看似为了家庭被迫的取舍,反倒在几年之后,成了财经媒体眼中超前成功的战略眼光。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即便朱瑾和沈擎铮约定了一种几乎“无秘密”的相处方式,也无法改变她要踏上寻找自我的旅程。
沈擎铮当时给她们定了余票中能拿到的最好的豪华套房,如今他在南安普敦的码头给她们送行。
从几天前开始,男人就不停叮嘱玛丽一定要照顾好朱瑾,现在临别之际,沈擎铮所有的叮咛都是对着朱瑾说。
“无论游轮上的通信费用多贵,一定要联系我,咱们家不差那点电话费!给我打电话,发信息也行,听听孩子们声音……你要听玛丽的话,下船后一定要跟着她,别被人拐了,外面坏人很多……遇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不管在哪个国家我都能找人帮你。”
她的丈夫还是那么的絮絮叨叨,婆婆妈妈。
朱瑾听着,只笑,不反驳,一律说好。
可环球航行,本就是一场与世隔绝的旅行。
朱瑾最终还是狠下心来,整整两个月,没有主动联系过沈擎铮。
她让自己真正地漂在海上。
没有身份,没有角色,只有辽阔的海平线,和慢慢重新找回来的自己。
她总算可以任性到底。
反正,家里总有人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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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整个故事的一切,都基于朱瑾才20岁就怀上了孩子,而沈擎铮是个年上的成功人士。
说实话,我本打算把沈某设定成接近40岁的真正老男人的,但是,我怕没人看我的文(PTSD了[害怕]我没成绩已经200w字了,这本文到今天2500收真的非常难……),我就为了成绩折腰了。
主旨就是:
爱需要平等,而平等需要双方共同成长,尤其是年轻一方需要先找到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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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猪猪爱他,所以她愿意妥协、理解、等待他的改变;
因为沈某爱她,所以他总忍不住控制、操心,无法立刻给出她想要的“平等”,总觉得要等她再长大一点才行。
这就是年龄差和身份差的矛盾了。
大抵就是这样的一个矛盾了,不管遇到再怎么深情的男人,最后猪猪都得长大才行。
猪猪想要的势均力敌,想要的尊重和理解,不仅要男人肯给,还得她自己独立了,才能真正拥有。所以猪猪是必须从这段关系中脱离,从溺爱中离开,才能摆脱沈某的“都是为了你好”。只要猪猪一天不能变得独立强大,那么导致猪猪委屈的事情,就会在他们的未来中不停的冒出来。只要她还依赖着他的“溺爱”,那些让她委屈的事情就还会因为沈某爱她所作的宠溺而不断发生。这不是爱不够深,而是现实的问题。
而沈某这个老男人,因为他年纪大,人生经验比朱瑾丰富,他的爱里总是带着现实的考量,这种关心注定有时候反而会让爱人窒息。所以他会觉得自己付出了爱和行动,不仅得不到回报,甚至让爱人便糟糕,他也会委屈,他的委屈更像是自责,需要爱人的理解才能化解。
当然拉~我说得比较复杂。
大家可以简单理解为,旅游可以让女人心情变好~[狗头叼玫瑰]敢自己带小孩让老婆出远门一个人旅游的男人是好男人~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
遇事不决,旅游+shopping!耶![小丑]
第66章 正文完结只要他们开心幸福……
朱瑾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有赖于那张叫人充满期待的船票,还有沈擎铮事无巨细的照顾,一切安稳而顺利。
沈擎铮在来英国前就早早预定了口碑非常好的产后康复理疗师,在朱瑾的产褥期结束前,理疗师就已经每天一次地上门按-摩授课。
理疗师针对分娩后积累的腰背酸痛进行物理放松,再配合盆底肌训练,好让孕妇早点恢复因为分娩而损伤的肌肉,让身体恢复产前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