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姐要出去和沈先生吃饭对吧?剩下的物品我来收拾。若您有任何要求可以提前告诉我,如果没有,我会按照我的习惯安排。”
张久把朱瑾送到餐厅时,大门口排着一串等位的人。她刚站定,经理便迎出来,恭恭敬敬将她领进安静的包厢。
沈擎铮发信息让先点菜,朱瑾点了两道上次吃饭点过的,等了十来分钟,他才不紧不慢推门进来。
饭后没什么话题,朱瑾第一时间说的就是穆秋。
“我没机会读大学,但是要是我辛苦读了顶尖大学,结果只能给人当私人秘书,我肯定不愿意。
沈擎铮打量着朱瑾,道:“怎么,你想读大学吗?”
她当然想,可她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她明明那么优秀,可是却在做照顾别人生活的工作……跟保姆一样。”
“所以呢?”他的眉心隐隐皱起。
沈擎铮今天挤掉午饭前后的两个会议来陪她吃饭,不是为了探讨这件无聊的事情。
他有些不耐,“穆秋跟着我,就一直是生活秘书。她随时可以辞职,她不愿做的事我也没强迫她。”
朱瑾被他这种上位者视角怔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可惜……或者说,因为她太优秀,在我面前她做着像保姆一样的工作时,我觉得很不舒服。”
沈擎铮看着她神色恹恹,想着这或许就是孕妇的多愁善感吧,不由自主放软了声音:“你知道她的年薪多少吗?”
朱瑾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多少?”
“你辛辛苦苦生下孩子后,每年能得到的生活费跟她的基础年薪差不多。”他还没说穆秋年薪的发展性。
朱瑾呆住了,她意识到,沈擎铮在强调他们之间对钱的概念不是一样的。
甚至她跟穆秋,都是不一样层次的人。
沈擎铮随口道:“所以别替她担心。她赚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谁知朱瑾认真得过分:“那……这样的工作,还有吗?我以后也可以做吗?”
她用叉子撩碗里的菜梗,有点牢骚:“我每天穿高跟鞋站到脚掌变形,一年也就赚二十……”
那一句原本只是随口抱怨,沈擎铮眉心皱了下,“脚怎么了?我看看。”
“没有啦,”朱瑾浅浅笑笑,“我刚才就是羡慕而已。”
他没接话,只是转了个身,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脚,给我看。”
“……你干嘛!哪有人吃饭看脚的,我不要!”朱瑾被他这动作逗笑了。
他又拍了一下,命令意味十足:“快点。”
“我不要!太丢人!”朱瑾赶紧背过身。
朱瑾只听身后的人拉开椅子的声音,她才回过头,男人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胳膊从她腿下穿过去,弯腰就把人抱了起来。
朱瑾惊得叫了一声:“擎铮!放我下来!”
他像根本没听见似的,两手在朱瑾身下换了姿势,左臂就把人稳稳托着,另外一只手直接去脱她的鞋。
平底单鞋轻轻一拉便落地,那只脚被掌心包住时,摸起来冰凉柔软。
沈擎铮抱着她坐下,把她放在自己腿上,低头认真审视。
他不知道一个女人的脚该是怎么样的。朱瑾的脚并不小,或者说跟她的手一样纤细修长。
鞋子勒出淡淡肉粉色,面上明明是嫩嫩滑滑,可脚底摸起来就是硬的,脚趾上有磨出来的茧。
朱瑾忍不住地想把脚抽回来,可男人力气大,把她拿捏得死死的,她又附身要推他的手。
“别动!”
沈擎铮低声警告,说完又脱她另一只鞋子,这次干脆把鞋子丢远了。
朱瑾后悔自己嘴贱,羞得快炸了。
“怎么弄成这样子?”
之前在玛丽号的时候他倒是没注意到,这样走路不会难受吗?
都说脚趾离心脏最远,他的手指摩挲着她足弓,温度又热又痒,偏就能从脚底顺着神经一路窜到心口。
她忍不住蜷起脚趾,甚至轻轻抓住他掌心。
沈擎铮抬头,目光幽深得可怕:“你有什么我没看过的?嗯!”
这句话,带着点危险的暧昧。
他手已经摸到了脚脖子上,指节顺着那条细线慢慢滑上来。
他承认自己龌龊得没药救了,尽想着在这里给她戴上好看的宝石脚链,一定很美。
好在他终于放开了。
她刚要跳下去捡鞋,却被他一只手轻松圈住腰,整个人又被拉回怀里。
“让我抱一会儿。”他嘶哑着声音,像压着某种克制不住的情绪。
他也管不了朱瑾什么时候才会对自己用心,这两天他们一直在拉扯、谈条件、谈协议,现在她终于不提堕胎的事情,他像只长途迁徙的野兽,需要放松一下。
更何况美人在怀,他巴不得借着机会多抱一会,哪会轻易给人离开。
他把脸埋进她颈窝,呼吸在她锁骨边散开:“明天我带你去看医生。”一定把你的脚养得漂漂亮亮。
朱瑾低头,看着他的发旋。
他的姿态,罕见的脆弱。
她轻轻说:“我明天想回酒店。”明天至少在书芹面前她得跟以前一样。
“回去干吗,去把工作辞了。”沈擎铮虽态度这样,可也不舍的轻举妄动,两个人就这么维持着。
“……”
朱瑾抬头,本想着再不济申请产假,但是现在有了那张协议,酒店的工作确实也无关紧要了。她也能猜到以后结了婚对方要霸道起来,但没关系,她知道婚姻不牢靠,她会找退路的。
“周末书芹要跟家里人去酒店吃饭……我去找她。”
现在讨厌男人的女人很多,朱瑾没有一丝这种感觉。
她觉得人与人相处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明知对方烂还上去吃亏的那叫傻子。
本来与人相处就很简单,能哄就哄,哄不好丢了就是,就像她以前遇到过的不管男男女女,不管亲疏远近,她都遵循这个原则。
而这个,现在看着就很好搞定。
她乖乖补充:“书芹,我那个室友,你不是要我搬家吗?”
沈擎铮听见她细声细气给解释的样子,臂膀一收,把她锁得更紧。
“明天我让张久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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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写完觉得沈擎铮有些猥琐了,但是男人年纪大了就这样,带着点可以给老婆XX的猥琐。
别忘了,他是宠妻狂魔,是父母遗传的追求真爱的那种人,从头到尾都是。
第20章 朱瑾姐可能在谈恋爱了。……
住进沈擎铮隔壁房间的第一晚,朱瑾原以为自己会认床,或者……会发生些什么。毕竟协议签了、床单滚过了,连孩子都有了,接下来可能还要结婚,甚至房子这么大,她却跟沈擎铮共用一个衣帽间,甚至共用一间浴室,这都让朱瑾不得不做好了就算对方硬来也要英勇就义的心理准备。
她吃完晚饭就乖乖回房,把自己从里到外洗得一尘不染,连头发都吹得暖暖软软的,就等着男人巡视领地。
但沈擎铮也只是过来看一眼,询问她有没有生活上的不便,督着她上床睡觉后便也没再到她房间打扰。
而朱瑾也真的听话,早孕反应让她沾枕头就睡着了。
其实朱瑾错了,沈擎铮几次三番地窥探她。
他为了避免她在浴室滑倒,竟然在卧室处理工作邮件。而在她睡了之后,他还光明正大地从衣帽间进她房间。
朱瑾的好睡相在玛丽号上早有验证,沈擎铮没想她一个人睡的时候喜欢抱着点东西。太阳花毛绒玩偶Vivienne被她虚虚抓在手里,被窝上方的空气弥漫着沐浴后充满暖意的花香。
她睡得两颊绯红,鼻子不通让她呼吸有些重。许是降温怕她着凉而准备的被子太厚,她的手脚全伸在被子外,像个怕热的猫。
影影绰绰的壁灯晕染出慵懒氛围确实让他呼吸一重,但沈擎铮现在更在意被窝里的温度。医生说过双胞胎母体孕早期除了孕吐会比其他孕妇严重外,可能会伴有低热,需要经常观察。
把手探进被窝,里面实在是过于暖和了,天气又降温,他怕她受凉,只能坐在床沿轻轻掀起一点被角让热气散出去。
从进房关灯开始,在他睡之前,沈擎铮几次过来看朱瑾是不是睡得踏实,会不会发烧。
半夜,厕所门关上的一响,他也跟着醒来。隔着两个主卧相连的衣帽间,他听着自动马桶冲水声,直到她重新躺回床上,他才再次合眼。
他实在有太多要担心的事情了,他甚至让穆秋偷偷检查朱瑾是否携带了药物、烟酒,甚至任何可能伤害自己的东西。
协议归协议,沈擎铮还是担心朱瑾会不会突然反悔了。
孕后49天真是一道紧箍咒。
以前这是朱瑾的DDL,她盯着时间以防错过药流的最佳窗口;现在沈擎铮只盼着它快过去,他便不用担心突然有两颗药丸糟践她和两个孩子。
沈擎铮的私募股权投资动则几十甚至上百亿,它们可能会让他焦躁、兴奋,但都没有如此让他如此神经兮兮。
沈擎铮一大早在跑步机上狂奔时深刻检讨了自己为了营造绅士形象而安排的分房睡。
这样下去,别说朱瑾能不能好好休息了,他自己先得猝死。
男人盘算着同床共枕的计划,而朱瑾则想着怎么偷偷去上班。
朱瑾既然找经理销假了,突然说不去……不太像话。
想到沈擎铮昨天要她辞职,甚至孕期不许她穿高跟鞋,可很不幸,今天她要阳奉阴违了。
住在半山壹号意味着朱瑾不需要花两个小时来通勤,这不仅代表她可以有更多的睡觉时间,也代表她可以争取自己出门。
早餐桌上,两个人各吃各的。
“沈先生早上都是西式早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