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瑾捧着豆浆,面前是司机清晨出门买来的粉丝白菜包、猪肉包。沈擎铮则是咖啡、培根烤面包与煎蛋,一套标准的西式配置。
他看见她好奇,便把烤得金脆的培根面包递过去:“尝尝?”
朱瑾刚走进厨房就闻到烤箱那股让她反胃的油香味,她忍不住往后仰:“抱歉。”
“不喜欢?”沈擎铮自己咬了口,还挺不错。
朱瑾犹豫了一下,如实说:“我以前挺喜欢的……就是最近一闻到烟熏肉味,就……不太舒服。”
沈擎铮秒懂。
他起身走到抽油烟机前两口就把它吃了。油烟机呼呼的响,他问:“想吐吗?”
朱瑾摇摇头。
“你快上去,以后在楼上吃吧。”
朱瑾乖乖起身,拿着豆浆往电梯走。
“面包你也不吃?”他看着桌上两块白白的包子问。
她点头。
沈擎铮把咖啡一饮而尽,马山做了份三明治,后脚上楼。
朱瑾就坐在沙发上等他,一看到人,她还挪了屁股往后坐了点。
男人以为她嫌他身上有油烟味,抬手闻了一下袖子,下一秒,竟直接把衣服脱了。
六块腹肌横冲直撞地进入视线,朱瑾咬了咬吸管,被热浪扑了一脸。
目光不受控地黏在他胸肌上,直到人走近,她才火烧耳朵般低头——非礼勿视。
沈擎铮叉腿在她面前蹲下,唇角带笑:“喜欢?”
朱瑾装不明白,眨巴眼睛。
他换个说法:“满意你看到的吗?”
朱瑾本就是被这皮相迷住的,她坦诚地疯狂点头。
沈擎铮伸手揉了一下朱瑾的脸,笑道:“别咬了,吸管都被你咬坏了。”
被咬得见不得人的吸管和杯盖被他直接没收。随后,他托着杯子抵在她嘴边,迫使她乖乖仰头把剩下的豆浆喝完。
丢完垃圾回来,他语气温和:“明天换成粥,胃舒服点,好不好?”
朱瑾点头,却小声补充:“可我还是想喝豆浆。”
沈擎铮点头起身回房里换衣服,扫了眼三楼的客厅。
沈擎铮指了指跟昨天相同做法的三明治,“我出来之前吃完。”
他盘算着待会除了让家具公司过来,还得让穆秋把自己枪灰色的床单换了。
朱瑾想跟沈擎铮说自己要去酒店的事,站在他卧室门口探了探脑袋。
许是被人听见动静,里面问了句:“怎么了?进来。”
朱瑾好奇打量着沈擎铮的房间,房里最明显就是那张Kingsize的大床,其他的东西确实如穆秋所说的,充满秩序。
半山壹号本就是现代简约的装修风格,房里子的奢华并不是靠东西多来堆砌,而且用墙上的名画,昂贵的家具灯具来体现的,而他的房间更是完全的性冷淡。
沈擎铮出来的时候,衬衫衣摆已经掖在西裤里,衣领的纽扣还没扣上,他正跟袖口纠缠,看起来斯文败类的。
他道:“除了我在书房工作的时候,家里任何地方你都有权利进去。”
朱瑾并不会当真,她问:“我待会想去酒店。”
“我让张久送你去,”沈擎铮以为她要去提离职,“要是经理还是办公室刁难你,给我打电话。”
朱瑾跟在他身后,擒着笑,“打给你干嘛,你要替我骂他们吗?”
本以为男人会顺着她的玩笑话,结果男人一本正经:“骂人是小孩子才做的。况且,股东没有权力干涉企业内部运营管理。”
朱瑾只给了一声“哦”,沈擎铮以为她不高兴了,没好气地笑了笑,睨着她说:“不过你如果真的被不合理的要求为难了,我可以用关系帮你快速通关,甚至为你请个律师。”
朱瑾觉得被人罩着比帮她骂人实在多了,她心满意足。
刚才朱瑾想起穆秋,便顺势接上昨天被中断的话题:“沈先生,穆秋的工作……我也可以做吗?”
背对着朱瑾的沈擎铮皱了皱眉,这个话题他一点都不想继续。
他不得不提醒:“我的妻子也不可以干涉我公司的内部管理。”
十几秒的沉默最后还是让沈擎铮自己投降了,他回头看朱瑾,软下声道:“朱瑾,这是原则问题。”
朱瑾承认人就是贪心的,她心里有些不该有的小情绪。
可她固守自己提起穆秋的初衷,没有让它们浮上脸。
“我只是羡慕穆秋。”她坦白,“如果有这样的工作,我……也想试试。”
沈擎铮见朱瑾认真,想了想,把人带到床上一起坐下。
“你觉得穆秋的工作是什么?”
“帮你订餐、接电话、做会议记录?”
过于肤浅的认知让男人没有接话。
朱瑾忍耐不了此时的沉默,歪头,语带调皮:“难道还要暖床?”
嘴巴还没合上脑门就立刻被敲了一下,朱瑾捂着脑门喊疼。
沈擎铮面色不悦,他本就不是什么能被冒犯的人。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没有就没有嘛,干嘛打人……”朱瑾看他面色沉沉,伸手拽拽他的袖口讨饶。
男人终究败下阵来,伸手给她揉了揉额头:“我出国的时间多,我需要秘书帮我和张助理安排行程,协助我们调整时差。另外商业应酬也需要她与对方接洽,有些需要携带女伴出席的场合她也会充当这个作用。”
沈擎铮只挑要紧的说,“我的秘书不仅要有优秀的外语沟通水平,而且做事得专业细心,情绪稳定,你昨天指控我浪费人才但我并不这么觉得。况且她还得二十四小时待命,你真的想做吗?”
朱瑾从流水线走到豪华酒店的大堂自觉已经是巨大跨越了,不然她只能一直在流水线打螺丝然后祈祷自己哪一天靠直播或者短视频火。
“现在我确实不会外语,学历也不够……”
她清楚自己的底子在哪,也清楚穆秋那样的位置,离她有多远。
可是这些不是她那糟糕的家庭,也不是她沉重的负债,她相信这些差距都是可以通过努力追上的。
“但以后呢?有机会我还是想成为她那样的人。”
对朱瑾来说,穆秋很体面。
可是沈擎铮不喜欢他的妻子去给别人当秘书,即使是自己的秘书,他也不愿意。
沈擎铮假笑一声,“那你怎么不把我当成目标?”
朱瑾小声道,“这不是太难了吗?”
沈擎铮把她当成夸奖了,“你先把孩子生下来,以后我给你这个机会。”
“真的吗?”朱瑾没想到她只是表个态试探一下,沈擎铮便真给了。
许是他在朱瑾面前都是说到做到的样子,以至于朱瑾非常相信他这句话。
沈擎铮笑笑。
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朱瑾的起点太低了。
但他没说破,毕竟她只要开心就行了。
沈擎铮转身要回去拿表,朱瑾却看到了他丢在床上的领带,她心血来潮拿了起来,“沈擎铮,我帮你打领带吧。”
可她不知道,沈擎铮如果当天没有计划与其他公司面对面接触,他就不会打上会让他觉得束缚又有班味的领带。
“虽然我别的都不会,但是打领带我很擅长。”朱瑾踮起脚,在他喉结前绕过领带,指尖轻碰,那是男人的敏感点。
她抬眼:“秘书不是应该要会这个吗?我就从领带开始,行吗?”
沈擎铮想的不是秘书,而是每天清晨,她站在他面前替他整理衣服的美好未来。
而且确实如她所说,虽然慢了些,但是领带节却打得非常漂亮。沈擎铮难免心动,在朱瑾刚收手时便握住她的手,低下头做了个正式得过分的吻手礼。
沈擎铮深意的目光落在朱瑾身上,声音压得低低的:“以后都给我系领带,好不好?”
“好啊。”朱瑾露出狞笑,“我有什么好处吗?”
沈擎铮拉开抽屉,每个转表器内,手表在灯光下都熠熠生辉。“选一个。”
朱瑾挑的不是最贵的,也不是表盘最好看的,而是一块外形复古、明显有些年代感的金表。她指了指,“就它吧。”
显然她选了一个极佳的答案,这块表刚送修回来,就是上次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戴的那块。
沈擎铮大方问:“喜欢吗?也给你买一块?”这表基础款不贵,六万。
朱瑾摇摇头,对方也不急,说她可以慢慢想。
沈擎铮前脚刚出门,朱瑾后脚就开始收拾上班。
她没有等张久,而是直接打电召。
既然自己未来也是个有钱人,她决定试试这种□□。
结果足足等了二十多分钟,司机才打来电话,这一度让朱瑾上车之前很是失望。
她还没抱怨电召让人等太久了,司机就已经开始碎碎念。
“吓死人啊!我还以为你只是选了这里上车,没想你就住在这,吓死人了吓死人了。”
朱瑾其实很容易原谅跟她一样的普通人,毕竟她也没因此损失什么,而被人为难的滋味并不好受。
被他这副表情逗笑后,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逐渐退远、像能吞噬光线的漆黑大门,问:“我这很难找吗?”
毕竟沈擎铮住的地方在虽是一号单位,但是却是半山最高的别墅单位,确实有些孤僻。
“不是啊,的士公司派单给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有人恶作剧呢。我之前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住着人。”
司机在后视镜打量朱瑾,看着小姑娘长得那么漂亮,穿得拿的都很朴素,心里忍不住有些猜想,“靓女是在里面上班的还是?”
朱瑾抬头看了他一眼,礼貌一笑:“我同学住里面。”
“哎呦!里面居然真的住人哦!”司机倒吸冷气,大惊小怪,“阿叔跟你讲,你朋友以后叫你见面,你去外面,别到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