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定今天是万圣节,不是愚人节。
金兰这边——完全是另一幅画面。
她觉得孕妇有意思极了,刚才两人还躺在床上聊天,金兰追着问怀孕的各种细节,结果趁着她问问题的几秒间隙,朱瑾就睡过去了。
睡得安静又彻底,像被人一按关机。
朱瑾睡得昏天黑地,金兰兴奋得不得了,抱着手机噼里啪啦输入,把孕妇的样子统统都记录进备忘录里,以后成为创作素材。
她正从各个角度观察着“活体素材”,突然背后一道阴影落下。
沈擎铮看着金兰被悠悠蓝光照着她那张面目狰狞的脸,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金兰嘴型夸张,用气声道:“她~睡~啦~”
沈擎铮:“……”
他瞪了一眼,转身走了。
金兰还在无语他干嘛又对她摆脸色,很快对方又回来了。
这次,他径直走到床边,双手轻轻探进被窝里确认温度。
然后什么话也没说,掀开被子,弯腰俯身把人整个抱了起来。
金兰:“?!”
金兰看明白他要干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朱瑾刚睡没多久,眼睛虽闭着,却还有一点点意识,在被抱起时难耐地动了动,一声含糊:“……干嘛……”
沈擎铮抱着人瞬间僵住,声音压到极低:“没事。”
“嗯……”
等了十几秒,朱瑾也就哼哼,压根就醒不过来,任人摆布地软在男人怀里。
这种只在电影里看过的甜宠画面让金兰看呆了。
金兰在后面偷偷给他们拍了照,又捡起从朱瑾手上掉地上的Lv玩偶Vivienne,屁颠颠地跟在他们身后。
男人早就把卧室被子掀开了。新换的粉红色真丝床上四件套透气不闷热,被单里只是夹着一层薄薄的被芯,加上开了空调恒温,在降温不稳定的秋冬之际,对于体温偏高的朱瑾来说刚刚好。
他单膝跪上床,把人放到中央偏里一点的位置,确认安全才放手,之后又给她摆好手脚姿势,才将被子掖好掖实。
金兰将娃娃递了过去,小声说:“她的。”
沈擎铮看了一眼,拿到手上,什么也没说地往回走。
走到隔壁房间他就把那个五位数的娃娃嫌弃地甩到床上,顺便打发这个突如其来的电灯泡。
“你回房吧。”
金兰跟在门口,不肯走:“你们要结婚了?”
沈擎铮今晚终于正眼看她,“她说的?”
金兰对沈擎铮的怀疑反应很不满,她皱眉质问:“难道你不该跟她结婚吗?她可是怀了你的孩子。”
“小声点。”沈擎铮一开口就把金兰堵了回去,“她怀了我的孩子,当然要跟我结婚。”
金兰上下打量着她的父亲,哼笑道:“父亲,以你的能力就算不结婚也不影响她生孩子吧?可我看姐姐……并不爱你。”
这句话极其冒犯,换作任何人,恐怕都能把金兰轰出去。
可沈擎铮只是冷淡,完全不生气。
“她依赖我就可以了。”语气淡得不能再淡,坐下道:“还有,你管太多了。”
金兰呆了一秒,“我知道了!你爱上她了,对吧?”
她兴奋得来回踱步,“不然你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呢?”
沈擎铮发出一声轻嗤:“婚姻只是种法律约束,是权利与义务,跟爱情没有关系。”
金兰对沈擎铮的尊重不仅仅是收养关系,而是对强者的仰望。
但毕竟是个十六岁的姑娘了,不是什么三岁小孩,正值叛逆期的她可讨厌沈擎铮这副臭屁又嘴硬的模样。
沈大小姐双手抱胸,她的一言一行很有沈擎铮的影子,追问,“咱家可是虎狼窝来着,父亲你就非把她娶进门祸害?”
沈擎铮眉宇轻蹙:“你以为不娶进门,就没人惦记吗?”
金兰被噎住。
叫那些老不死的知道沈擎铮有继承人了,可不得闹翻天了。
想到当年他给自己改姓沈时闹的,她都替朱瑾头疼。
看父亲要走,金兰最后问一句:“玛丽女士知道吗?”玛丽得气疯了吧,她好期待。
沈擎铮回头认真道:“她还没回来,等她回来我自然会跟她当面说明。”
夜里,朱瑾朦胧中醒来,她下意识伸手,摸到身侧一大块硬实又富有弹性的肌肉,温暖的体感让她忍不住再靠近一些。
虽然手感很好,但是很快她就憋不住了,迷迷糊糊坐起身要去厕所。
她一动,身边的男人也醒了。只是他比朱瑾清醒,他先抬手虚虚遮了她的眼睛,把卧室的过道灯打开,淡暖的光晕映在两人的脚上。他扶着她一起下床,牵着陪她去尿尿。
门外,他抱胸撑墙等待,耳边是淅淅沥沥的水声。
也不知道是因为声音,还是因为刚从睡眠里被香气勾出来,他某个地方涨得发疼,他难耐地捋了捋头发,低声骂了句:“……该死。”
可偏偏,她很快就出来了。
没给够他时间消下去,沈擎铮深吸口气,只能将人送回去,让她重新躺好。
朱瑾半梦半醒,见他没上床,轻轻呢喃:“去哪……”
“厕所。”他的声音沉哑,但压着温柔。
她又闭眼了,呼吸渐渐均匀。可男人是彻底醒了,怕是睡不着了。
沈擎铮俯下身,在她额角补上那时被中断的轻吻,在床头站了好久,又去厕所洗了手,把被她折腾出来的麻烦处理干净了才好好睡个觉。
再醒来时,朱瑾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明明是在自己的床上睡着的,现在却枕在男人结实滚烫的手臂上,后背贴着他坚硬的胸膛,温热的手搁在她胸前,没越界,但也差不多了。
男人的呼吸沉稳又温热地喷在她颈后,朱瑾觉得痒,眨了眨眼,小心翼翼想从他怀里滑出去。
她轻轻抬起他的大手——
下一秒,那只手像蛇一样,一下收紧,把她完全困回怀里。
身体贴在一起才意识到后腰抵着什么东西,朱瑾一下子就想到是男人的孽障,更挣扎着要起。
"别动……"
低沉又带着几分难忍的沙哑,男人难耐地重重喷气,开始转移注意力,“……想去厕所吗?”
朱瑾摇摇头,主要是她动不了。
“那就陪我睡一会儿。”
他的下巴轻轻蹭过她的后颈,像是在找一个舒服的角度。被窝里有淡淡的奶香味,是沈擎铮全新的发现,让他几乎本能地紧抱住她。他把她当做自己的玩偶抱在怀里,调整姿势间,那股触感愈发明显,但他也懒得再去厕所了。
朱瑾善意提醒到:“我们约法三章了。”
“知道,请你体谅一下,这是正常现象。”他就是想赖一会,他也有苦衷,身不由己。“只要二十分钟……不对,三十分钟。”
朱瑾并非对此大惊小怪,这证明至少以后她还能期待一下正常的夫妻生活。
若不是自己怀孕怕男人没忍住为所欲为,她甚至会为非作歹,好捉弄一下他。
朱瑾看着窗帘缝漏出的灰蓝天光,盲猜估计连六点都没有,尝试再睡,却越闭越清醒,脑子里乱七八糟转个不停。
她忍不住轻轻推了推男人的手臂:“BB,睡不着。”
既然说好要提供哄睡服务,那她不妨试试。
听到怀里的人昵喃,沈擎铮发出一声含糊而懒散的低哼:“Honey……想一下今天做什么?”
“看医生,跟书芹吃饭,然后在家睡觉。”朱瑾答案很简单。
很乖。“挺好,”他在她脖间轻笑了一声,胸膛的震动贴在她后背上,痒得她肩膀缩了下,“那明天呢?”
“问得好。”朱瑾伸手,动了动环住他前臂,“沈总给点建议呗?”
沈擎铮睁开了眼,昏暗光线里,她的侧脸白得像瓷,昨晚他亲手吹干的黑发像丝绸一样,让他半醒的情绪瞬间好转。
“不是想读大学?”他搂紧她些,“总有些入学条件。你在家好好学,孩子生下来休息两个月,刚好开学。”
沈擎铮觉得挺好,孩子只差最后的检查,只要她能好好在家呆着就行,也免得出去外面叫别人惦记。
朱瑾并未察觉,只因为这个话题本来就令她兴奋。
她挣扎着想翻身,被他拦住,但还是倔劲儿地翻身转过去对上他的眼:“有什么入学条件吗?我要准备什么?”
其实男人他也不知道,他猜以朱瑾中专毕业的水平反正也考不上,直接花钱就行了。
但在她闪亮的目光里,他还是一本正经地糊弄道:“英文是肯定要的,还要点艺术基础……气质要培养。”
他越说越觉得不错,让朱瑾去水个艺术专业好像不错,很适合她。
安静、优雅、规训、属于他。
朱瑾不知道,沈擎铮此时脑中已经开始描绘一个被他亲手调教、装点成名门贵妇的妻子,让她变成专门为自己粉饰雕琢的天生尤物。
想到这,他整个人一下精神起来,撑起身半俯着看她:“我给你请个老师来家里,白天上课怎么样?”
晚上他还是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他补充一句:“你怀着孩子,不能到处跑,家里最安全。”
朱瑾倒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这是她能抓住的翻身机会。
她亲昵地蹭了蹭他,半真半假问:“保姆都没着落,我们现在还在吃餐厅,你确定老师请得来?”
“能让我放心的保姆难请,老师还不容易?”沈擎铮嗤声,“我亲自教都可以。”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眼神明显带着“你是我的”那种笃定。
她抬手搂着男人的脖子亲昵。
她想了想,现在就算花心思在赚钱上还不如真学点东西,反正赚的没有他给的多,而只有学历和知识是无价的,是永远不会被夺走地本钱。以后就算哪天真被抛弃了,一无所有时,自己也不至于回去干以前的厂妹酒店女,可以搞个小职员当当。
“我还得搞点副业在家赚点钱……”她还是有些担心,故作姿态,“万一我学不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