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商界名流,沈擎铮自然免不了应酬。
金兰放学早早回家,为了周末的寿宴试穿她的礼服。
“所以,”她站在镜子前皱眉,“为什么朱瑾姐不参加?”
她一向不习惯把不合理的事情憋在心里。
玛丽坐在一旁,替她挑配饰,语气轻描淡写:“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小。那种地方,人多嘴杂,万一被欺负了,你是想让你父亲在别人的寿宴上杀人吗?”
金兰抿了抿唇,没反驳。
“可他们以后是要结婚的,”她还是不甘心,“干嘛现在遮遮掩掩,不让人见?”
她都不用想,就知道沈擎铮要是单身赴宴,绝对会被女人围剿。
毕竟年年回老宅过年,都是这个阵仗。
以前他会弄个女明星来逢场作戏,现在他要洁身自好,换成金兰挡刀。
玛丽淡淡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朱瑾的身体。你也看到了,她孕吐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在宴会厅里好好坐着吃饭?”
说到孕吐,金兰就有点泛恶心。
她扑到床上,顿了几秒,然后疯狂地蛄蛹,“我替姐姐不值嘛!”
玛丽看着她,慢悠悠道:“所以你要记住,以后要先结婚,没名没分很多事情它就是身不由己的。”
金兰侧头看她,小声嘀咕:“那你不也没结婚。”
玛丽得意:“我自在啊,我都不参加这些无聊的活动。”
金兰怀疑玛丽是不是不太懂中文。
说实话她挺佩服玛丽和陈太太的,有儿子的外室和正房大奶奶,竟然相安无事到了今天,要是在古装戏里面她们早撕八百回了。
只可惜她没机会见沈擎铮的父亲了,不然她真好奇。
朱瑾到金兰房里的时候,金兰已经换上小礼服了。
金兰是养女,虽然用了沈家的姓,但是到底不能太张扬。
穆秋给她订的是一套香奶奶的小礼服,只是成衣,但是款式经典,很适合金兰娇俏的身形。
“老人家生日就是喜欢看到可爱的孩子,这套很适合你。”
朱瑾像只海豹一样鼓掌,“穆秋真的很会选衣服。”
金兰没应声。
她看了一眼镜子里个子小小的自己,又瞥向一旁的玛丽,高挑、优雅,站着就自带光,再看看朱瑾,哪怕只是穿着睡裙,也是清丽动人,气质温婉。
她最烦可爱了。
金兰皱着眉,把礼服脱了下来:“我不喜欢。”
朱瑾看着她翻找其他衣服,担忧地看了看玛丽。
玛丽耸耸肩,语气温和:“我们是真的觉得好看。你穿这身站在你父亲身边,会很相配。”
“我为什么要去配他的造型?”
金兰不满地抬头,“想要人帮他挡桃花,他应该带姐姐去才对,哪有带女儿当吉祥物的!”
她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把更难听的话说出来。不然她肯定要说他带不了其他女人就把女儿拉出来顶包,亏他想得出来。
玛丽站起身,轻轻拍了拍金兰的肩,语气里带着歉意:“是我不好,其实本来应该我陪擎铮的。”
陈太太是一定会参加的,而玛丽顶多在寿宴结束后的鸡尾酒会作为沈擎铮的母亲露个面,礼貌性问候老太太几句,帮忙应酬酒会的客人,仅此而已。
金兰看了看她们,“也只能是我了……”,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朱瑾并不知道沈家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妈不是妈,女儿不是女儿的。
她只以为金兰并不喜欢这套衣服,才显得这么不情愿。
“要不去看看我的衣柜?”
她笑着提议,“只要是你喜欢的,你都可以拿走。”
金兰上下打量她一眼,哼了一声:“算了吧,你那么高,我肯定穿不下。”
“不会的。”
朱瑾拉住她的手腕,“我穿的码数都偏小。”
金兰的目光正好能不高不低地落在朱瑾的胸口,那剧烈起伏的曲线让她充满怀疑。
最后,还是朱瑾半拉半哄地把她拽进了沈擎铮的衣帽间。
半山壹号本就是单体面积巨大的别墅体,更遑论就只住一家三口,沈擎铮的衣帽间大得跟卧室一样,空着的位置比挂着的还多。
金兰很快翻完了一排衣架,没找到心仪的,干脆抱怨起来:“为什么他给姐姐买的衣服全是名牌!我还得自己赚钱买!”
玛丽正低头给朱瑾那顶礼帽搭衣服,语气悠悠:“她给人生孩子,那就是得用最好的东西供着。”
她抬眼看向金兰,补了一句:“你以后要是也想有人给你买衣服,就自己去找个愿意给你掏钱的男人。”
朱瑾以为沈擎铮对金兰苛刻是因为她是养女的缘故,她连忙接话,语气真诚又温和:“你年纪还小,能自己赚钱买衣服很有本事啊。”
金兰双手叉腰:“我就不能自己买吗?”
玛丽点头,语气认真:“你有本事,和男人该对你好,这两件事不冲突。”
朱瑾还在拿衣柜里的衣服出来比划:“其实……还是穆秋选的那件最好看。”
玛丽看了她们一眼,觉得这样下去没完没了,索性拍板:“走吧,我带你去商场重新买一件。你不就是想要成熟、优雅一点的吗?”
她转头问朱瑾,“一起吗?BB猪。”
朱瑾有点为难地笑了笑:“我还是算了吧,我现在这个情况,还是在家里坐着好……”
“你一直闷在家里不难受吗?”玛丽反问。
朱瑾沉默了一下。
她其实也想出门,每天都呆在半山壹号,再大的豪宅都会看腻,只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总觉得会给别人添麻烦。
“别因为不舒服就委屈自己。”玛丽看得出,毕竟她是过来人。她语气笃定,“怀孕又不是罪,我们是可以出去享受生活的。”
金兰点头如捣蒜:“对啊!我们就找个咖啡厅,或者直接待在商场的贵宾室。就算你想吐,也有我们在,服务员也会照顾你的。”
朱瑾本来不想麻烦人,可在她们一左一右的坚持下,轮到她半推半拉地出了门。
经历了让人头晕眼花的坐车,朱瑾总算在室内坐了下来。
她从未晕车,怀孕后倒是给自己的人生又添了一项新体验。
玛丽比不上沈擎铮在度假村的等级,她只是度假村的vip。
而金兰怕自己把人带出来被沈擎铮知道,到时候玛丽没事,只有自己挨骂,坚决不肯她们告诉沈擎铮。
朱瑾只能趴在桌子上等晕眩结束。
升咖落空,最后三个人坐在了贵宾休息厅。
选的位置不算好,在视野偏角落的地方,但胜在安静,也离洗手间最近。
金兰有些懊恼:“我们不该带你出来的。”
朱瑾语气很轻:“我不是没吐吗?坐一会儿就好了。”
她其实内心庆幸自己没吃多少,不然就算钟点没到,她也能吐。
贵宾区的服务向来是精细的,客人素质也很有保障。
玛丽交代服务员多加照顾,又叮嘱朱瑾,“待会送来的燕窝你试试,不腥的话就随便吃点。”
金兰也补了一句:“我们很快就回来,给你带你说的那个蓝莓蛋糕。”
在家不能吃甜食的朱瑾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两人一走,朱瑾毫不犹豫跟服务员要了瓶无糖可乐,又要了个杯子,只要一个冰块。
家里虽然备着苏打水,可沈擎铮不准她喝冰的,也不准她喝可乐。
理由一堆——高血糖、肠胃刺激、孕期风险,总之诸多限制。
可对朱瑾来说,现在她已经够辛苦了,快乐第一。
“可乐万岁≧▽≦”
冰可乐入口的一瞬间,这种真实而不被任何人监管的快乐,朱瑾觉得自己不虚此行。
算下来万圣节过去才一个月,朱瑾复盘了一下这些日子,几乎都被怀孕和学习占据。
孕早期的反应很大,无法忽视。
金兰说就算沈擎铮花钱走后门让她入了学,就算逃过了入学考试,以本地大学的情况看,课堂上的英语教学是逃避不了的。
就算有沈擎铮,她离大学还差很远。
朱瑾拿出手机,继续背单词。她给自己定的任务是每天在软件快速过三百个单词,还要回炉前面背过的单词。
其实以她现在嗜睡常吐的日子是非常紧凑的。但她知道,怀孕行动不便只能呆在家了,而沈擎铮会为了孩子纵容她,这是她最好的机会。
如果现在不逼自己一把,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好在她读初中的时候成绩是不错的,按照她的分数是被市里最好的私立高中录取的,但是她没有考到奖学金要求的分数,一旦去读寄宿学校,舅舅店里就少了一个看店的人,沈迎秋也没人照顾。
更何况,高中并非义务教育,是需要钱的。
对有些人来说,那一点钱没什么,但是对朱瑾来说,她们母女根本拿不出。
最后朱瑾在被表哥的朋友欺负之后,干脆去了外地,读了个可以半工半读的中专,用寄钱的事逼着舅舅一家替她照顾妈妈,狼狈地拿回了人生的主动权。
算下来,她已经五六年没有认真学习过了。现在她没有别的事要操心,反而可以把全部精力放在这件事上。
尤其在玛丽答应陪她练口语之后,她甚至给自己定了更具体的目标,争取去考一下雅思或者托福。
不管未来会走到哪里,大学学历会是她的底气,她必须争取。
朱瑾刷完一轮单词,眼睛有些酸,便起身走动了一下。
她看到一个体重计,站上去一称居然还瘦了三斤,吓得她回去就把那碗炖得比陈姨做的腥的燕窝一口气喝完,又要了好些苏打饼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