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一段时间,你走出去,就是沈太太。”
他笑意浓浓:“别人叫你沈太太的时候,代表他看到了你背后的我。但是站在那个场合,不是因为你要扮演谁的妻子,而是因为你自己就在那个位置上。
如果你真的说错做错,那首先是我的判断失误,没有给你足够的支持,没有提醒你应对的方法,这是我的责任。
如果事后我没有办法替我们挽回颜面,甚至要责怪你,那是我没本事。”
沈擎铮一下子说了好多,朱瑾觉得他们只是协议关系,他一口气给她画太多饼了,这会让她噎着。
“那岂不是所有责任都要你扛?你又不是万能的……”
她很认真,并不是质疑他,而是担心。
沈擎铮低笑,特别满意她能想到这一步。
“沈太太和沈先生,是并肩站着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朱瑾望着他眼中温柔而笃定的光。
“所以别怕做错,沈太太并不是需要你完美扮演的角色,我们可以一起定义它。慢慢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她很心动,但是她也很怀疑,自己要追赶多久,而他有多少耐心,他们才能并肩站着。
一想到就有压力,朱瑾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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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得意=可爱,讨人喜欢的意思
玛丽的选择是她的自由,她除了对不起自己的孩子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有问题的是沈擎铮死掉的爸。
角色到齐了,摧枯拉朽的豪门生活要开始了。
[墨镜]
第27章 到时候,我们谁都别想好……
朱瑾睡得很快。
她像一枝被连夜大雨打蔫的花,哪怕收到了礼物,听了故事,甚至身旁那个原本空着的位置终于被人填满,也掩盖不了身体反应带来的疲惫。
孕吐的惨况深深刺激了沈擎铮。
他当然知道呕吐是什么滋味。他也有应酬的时候,有些人沉迷恶俗的酒桌文化,灌得不知分寸,他也不是没在洗手间里吐过。可那是偶尔,甚至是他自己选择的。
可朱瑾是一天三回四回地吐。
电话里,她从来没提过一句。
就算是他回来了,她也只字不抱怨,不哭也不闹。
她肚子里是两个孩子,她们三人都需要吃饭。明明少吃一点,就能吐得轻松一些,可她还是照常吃。
医生打电话告诉他再这样吐下去尿酮会过高,欧美有止孕吐的药,虽然有风险,但是可以服用。
但是他却担心朱瑾之前已经服用一些药物存在胎儿畸形的风险,又听医生可以用其他方式降低酮体,便狠下心让医生告诉朱瑾一切正常。
朱瑾一边吐,陈姨不断地给她试着做各式各样她能吃的下去好消化的食物和饮料。她一无所知,吐完漱口,缓一会儿,再慢慢吃下一点,用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扛。
对比之下,他回家时因为接机、电话、情绪生的那点气,简直幼稚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男人就这么盯着她的脸,她睡着时呼吸很轻,眉心微微蹙着,像是连梦里都在忍着恶心。
他伸出手,动作极慢,极轻,怕惊扰她,掌心覆在她的小腹上。
被窝明明是热的,但是手心里却是凉凉的。
药流期限的49天紧箍咒已经过去了,但是他还是患得患失。
“快点长大吧……”沈擎铮喃喃,“快点乖乖长大,别让妈妈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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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春的岳父范老早几年退下,如今专心侍奉老母亲。
范家不像沈家,范家全然靠范老一人硬生生走到权力核心,才带着家族攀上来的。权力让范老的人脉像老树盘根,但到底缺乏沈家积攒两百年下来的底蕴,两家结亲后自然多有捆绑。范老表面上早已两耳不闻窗外事,但血脉、同窗、旧部,仍旧自觉地围在他身边,沈长春不过是其中之一。
退不退,并不取决于职位,而取决于有没有人还有求于你。
沈擎铮一早便去看望了两位老人家,送了礼物还留下吃了午饭。
他来也不为别的,就是说一下周末的寿宴。
以现在沈家的情况,早已脱离泥潭,其实已经不必刻意巴结范老,沈擎铮也就是帮大伯孝顺老人家,反正都在一个地。况且范老向来做事低调,拎得清,不像沈长春让他做一些贴脸赔本的事,这次也是难得老母亲白寿,才同意办的这次寿宴。两边是亲戚,各自有各自的分寸,互相合作,反倒相安无事。
只是人一上了年纪,就总爱操心小辈。
饭后范老亲自冲茶,今年别人的第一茬龙井尖,到十一月还没喝完。
他把茶盏推过去,语气随意:“擎铮现在有看上的人了?别光想着事业,婚姻大事早点定下来,才算圆满。”
三十二岁的男人还没结婚,被长辈念一念并不稀奇。
面前的人毕竟不是自己家里那些老不死的,沈擎铮知道分寸,茶杯离了手,笑得得体:“还早。地产公司在海外的烂账不理个一两年,怕是摘不干净,我现在陷在里面,还没抽身。”
范夫人坐在一旁,他们却并不知道沈擎铮早已抽身。她有不少暗股,只希望沈擎铮专心处理公司债务的事情,便顺着话头笑道:“这两年环境不好,正是拼的时候。小沈还年轻,也不急这一两年。”
老太太对儿媳妇的那些生意并不知道,年纪大了,听不清这些弯弯绕绕,只抓住“不急”两个字,慢慢摇头:“不行的,该着急的事情,是要着急的。”
范老也接过话:“我母亲这个年纪,过不过生日都无所谓。只是那天人多,肯定有几家不错的姑娘,你多看看,先谈一谈。要是真有看上的,老人家也算做了件好事。”
沈擎铮笑笑,不怕说破,“是我那个大伯请几位说项的吧。”
范老不否认,“长辈也是关心你。家里毕竟等着你这支承继,你不如早点成家,也是爱惜自己的名声。”
沈擎铮端起茶,语气淡淡:“其实我没敢跟大伯说。”
他故作神秘,“我有人了。”
老太太立刻来了精神:“那好啊,什么时候结婚?”
范夫人是有意跟沈擎铮亲上加亲的,忙追问:“哪户人家的姑娘?家里是做什么的?”
范老皱了皱眉,抬手制止自己的太太,“诶,说这些干什么。”
沈擎铮顺势把话接了过去,半真半假地笑:“人家还没答应,而且善妒得很。过两天我家长辈要是带人催我,范老多帮我说说,免得我那位跟我闹。”
他语气轻松,“我好不容易找一个人想固定下来,不容易,别把这事说吹了。”
这话一出,几位长辈心里都有数,只是叫他早日带人来看看。
沈擎铮其实并不想把自己即将结婚的事告诉半山壹号以外的人,更别提那个人是谁。
但显然,有些事情,并不完全由他掌控。
长嫂带着人堂而皇之地来半山壹号搞突袭,怎么可能是为了家里的事或者集团的事来找。
就是明着要给他安排人,提前探探虚实的。
家世背景普通的集团总监而已,就敢在他面前拿长嫂的架子,这本身就说明,她背后有人纵容。
公司要更换财务管理人员并不是小事,但不影响寿宴结束后,温夫人回去上班时发现自己被架空了。
沈擎铮现在更在意的是,朱瑾在家的事情怎么被人知道的。
这件事,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朱瑾自己说出去的。
沈擎铮坐在办公室,他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朱瑾现在刚怀孕,他不允许任何差错。
“穆秋,”他语气平静,“这两天人事会找你,你准备一下,去港岛分公司报到。”
咖啡机正在运作,细碎的声响在空气里流转,穆秋却觉得像是一记耳鸣。
她转过头,看着自己的老板,几乎是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港岛那边缺一个行政总监。”
沈擎铮抬眼看她,语气没有起伏,“你的履历和能力,很合适。”
行政总监的待遇并不比做他的私人秘书差,甚至在名义上更好。
至少不用二十四小时待命,不用公私不分,算是升职了。
可穆秋放弃了面前的咖啡,她转过身,直视他:“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温夫人去半山壹号的第二天,沈擎铮就要她订机票提前结束行程回国,她那时候该想到的。
果然——
“温总到半山壹号的事情,总要有人负责。
这句话落下,穆秋心里一沉。
不是酒店一直预留的总统套房,不是影视公司送来的小明星,偏偏是一个毫无背景的素人,偏偏第一次就被带回了半山壹号。
她该想到,朱瑾不仅仅是沈擎铮的新欢,她是心尖上的人。
“我并没有告诉温总……”穆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我不知道,温总为什么突然到您家里去。”
沈擎铮微微皱眉,看着她:“穆秋,你是聪明人。”
他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晰:“纸包不住火。你我都是。”
穆秋还是不服。她只是在沈长春打听寿宴的安排时,顺口就把这事说了而已。
长辈问,她如实答,这算不上什么不可触碰的底线。
可在他眼里,半山壹号里的人,竟然比一个跟了他多年、把他的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秘书更重要。
沈擎铮没说话,他想开除一个员工,其实根本不需要理由。
把她调去分公司,已经算是留了体面。
“在那之前……”穆秋眼睛很热,但她需要一些时间消化,还是努力维持最后的体面,“我可以把现在的工作交接完吗?”
沈擎铮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叹息一声:“你从秘书处挑个人,我相信你。”
穆秋惨淡笑了笑,偏偏鞠躬:“谢谢你,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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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白寿是大事,这次寿宴虽然是私密的,却丝毫不妨碍它的排场,堪比明星巨富的世纪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