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家里的困难,她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
朱瑾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打开微信按下视频通话。
她调整了一下状态,等了很久才拨通了电话。
画面亮起的一瞬间,沈迎秋已经笑了:“妹妹啊,你好久没给妈妈打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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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走出书房,第一时间便问关志杰:“结婚登记这件事,有问题吗?”
关志杰道:“是,朱小姐并没有什么财产,所以主要是沈先生的财产部分,有Jam在处理。不过,登记流程上,朱小姐那边……可能会卡住。老板正在想办法。”
玛丽不能理解,“她以前是酒店的员工,正规渠道招聘的职员,怎么可能会有什么身份问题?”
“问题在她父母身上。”
关志杰解释,“她的父亲目前应当在国外,近两年只有出入境记录,我们查不到资金流水。”
玛丽一听便知道他们调查了,但是:“一定要她父亲出现吗?他们离婚这么多年了。”
她无法接受,干脆道:“算了,我直接去找我儿子谈。”
关志杰轻轻叹了口气:“玛丽女士,其实事情并不算复杂。沈先生已经找到朱小姐的父亲了。”
“如果流程走不过去,我想沈先生……有能力解决所有问题。”
玛丽知道沈家在很多事上有便利,既然如此……
“那为什么你们还要跟她说这些事情?”
“玛丽女士,”关志杰提醒玛丽,“那是非常手段,沈先生不希望那么做。”
年底事务繁忙,再加上配合朱瑾的作息安排,沈擎铮已经忙得像一只停不下来的陀螺。
关志杰前脚刚汇报完结婚登记的面谈情况,后脚玛丽就来找他麻烦。
她情绪明显压着怒火:“她父亲当年出轨秘书,十几年前就跟她们母女断绝来往。你觉得她会想见那个男人吗?”
可沈擎铮哪会不知道这些,他反问:“因为她父亲,我们就不结婚了吗?”
他语气冷静,却固执。
玛丽声音发紧:“你结婚的事情,有这么急吗?她现在怀着孕,你还要她去找一个背叛家庭的男人,你想过她的感受吗?”
沈擎铮知道这可能会让朱瑾受伤,但是在他看来,父母是儿女必须迈过去的坎,就像他一样。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像宣誓一样道:“玛丽,我是一定要跟朱瑾结婚的,而且必须在孩子生下来之前。”
玛丽噎住了,她明白沈擎铮为什么这么做。
她的语气彻底软了下来:“宝贝……那是妈妈的错。可这样事情,本不该由她来承受。”
沈擎铮叹了口气:“玛丽,我从来没有怪过你,甚至我有今天,是因为你。”
他顿了顿,“但是,除非她的父亲死了,否则他必须祝福我们。”
玛丽怔住。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做事从来都是坚持己见的,但那只是在遇到工作上的事情而已。
她试图退一步:“距离生产还有很长时间,结婚的日子可以往后推。既然你已经找到她父亲,不如给她一点时间慢慢接触。”
“抱歉,我希望尽快结婚,而且我跟她的协议便是说好了下一次孕检正常后就结婚。”
玛丽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那你们去内地登记!这样总可以了吧?”
沈擎铮皱眉:“玛丽,你知道这不可能。”
玛丽没想到他这么说不通:“那你就用你的关系,找人拿到那张什么公证书不行吗!”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她没等到儿子认可这个其实最简单的捷径,只听那边叹了口气,“……我会问她意见的。”
最后他们母子并没办法达成共识,玛丽没有再说什么,收拾东西回了自己居住的主教山。
半山壹号忽然又安静了,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朱瑾和沈擎铮两个人。
沈擎铮道:“后天上午我们去做检查,这两天你要好好休息。我如果晚回来,你别等我。还有,尽量在家吃饭。”
他又开始担心检查结果,忍不住多唠叨几句。
朱瑾刚搬进半山壹号时才孕六周,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快十二周了。
原来今天关律师来找她,他们当初说好的,检查正常后就会登记结婚。
朱瑾想到那天清晨的那通电话,也难怪他会说那些话了。
朱瑾点点头,然后问:“玛丽……是因为我们的事才回去的吗?”
沈擎铮没想到朱瑾会问这个问题。
朱瑾其实很敏感,就像她在寿宴当天就能意识到自己忽略了沈擎铮作为一个男人对情绪的需求,她也很快意识到玛丽离开半山壹号是因为自己结婚登记的事情。
结婚的事情沈擎铮偏执地想要圆满,对于他来说这件事情很重要。
“你别多想。”
沈擎铮
语气放缓,“玛丽以前本来就是一个人住在主教山。”
他说着,像是自嘲般笑了一下:“可能是我前阵子抱怨她在这里做电灯泡,她突然有自觉了吧。”
“可是陈姨在这……”
朱瑾并不是一无所知就向男人问这个问题,“玛丽她一个人在家,不会寂寞吗?”
在沈擎铮看来,寂寞的是朱瑾。
他轻叹了一声:“你别担心,她只是回去处理她的工作,明后天就会回来的。”
看来今晚他又要睡沙发了。
朱瑾却有些疑惑:“她的工作是什么?”
“画画,摄影。”
沈擎铮答得随意,“没什么名气的画家,也是时尚摄影师。”
玛丽继承了父母的财产,活得自由。
自由到肆意,自由到根本不需要婚姻。
他很自然地把话题转开,“等我们结婚,婚纱照让她来拍,好不好?”
看他对结婚的事情非常憧憬,想到关律师说的他希望把情人节作为他们宣誓的日子,那一瞬间,朱瑾忽然生出了一点动力。
“沈先生……”
她迟疑了一下,“我听关律师说了,这边结婚的手续真的很复杂。”
沈擎铮听到她主动提起结婚登记的事情,脸色总算有了真正的笑意。
“叫我什么?”
人就是这样。
很多原本不敢面对的事情,只要有人并肩,就敢做了。
不是因为变得勇敢,也不是眼前的困难变小了,只是因为有人陪。
朱瑾甜甜的,“BB。”
沈擎铮这才款款道:“结婚本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既是要相守一生,那么应该给两个人时间想清楚。”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你不喜欢这样吗?”
朱瑾想了想,回答得很坦诚:“我没结过婚,不知道。”
“我也是。”沈擎铮的未婚证明正在另一半手里呢。
“但我挺喜欢这种方式,甚至巴不得它越复杂越好。这样才说明,结婚是一件极其庄重、认真的事。”
其实这包含了沈擎铮的私心,他希望朱瑾对结婚这件事有动力。
“如果简简单单,只是跑到民事登记局缴费就可以结婚,这样跟去超市买东西有什么区别呢?”
对他来说,婚姻是无比神圣的东西。
朱瑾想了想,觉得那句话说得真对,男人果然是浪漫到死的生物。
“可电影里,男女主角跑到教堂突然结婚,不也是一种浪漫吗?”
沈擎铮觉得自己刚才白费劲说那些话,他问朱瑾:“你喜欢那种充满意外和刺激的?”
朱瑾想了想,突然笑起来:“我们结婚,难道不也是一种刺激的意外吗?”
可沈擎铮却没有笑,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订正对方的观念。
“朱瑾,最近太忙了,我们没机会好好谈谈。”
朱瑾以为沈擎铮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下意识坐直了些。
却听见他说:“我对你的态度没变过,我对你的好感也没有降低。”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就算后天的检查结果不理想,我还是会和你结婚。”
朱瑾有些懵,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是……受宠若惊。
她曾经用尽全力去爱过别人,那是能让人忘记恐惧变得莽撞的感觉。或许因为那些男人看上的是她的脸,所以他们早为付出定好了期限和金额。被人这样笃定地用一生和无止境的金钱选择,她却从未体验过。
她只觉得耳根发烫,心跳快得不像话。
朱瑾早已将故作坚强当成了自我的甲胄。
作为女孩如果她只有美貌而毫无依仗的话,那她大概率会变成被人疯狂觊觎的性资源和生育资源。那些汹涌而来的善意,往往裹挟着掠夺与嫉妒,她不得不拿最物质的天平来衡量,她的拒绝几乎成了一种本能,一种习惯性的自我保护。
沈擎铮却偏偏不放过她。
男人有重复了他以前说过的话:“Honey,我说过,这是惊喜,不是意外。”
朱瑾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你……你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