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电话那边说:“48万是我们的……还在48万,有一个电话还在犹豫,对方还没出价。”
只等几秒就能一锤定音。
朱瑾吞咽了一下。
竞拍员又重复了一下:“暂时还有很多电话没来得及出价,现在48万是我们的。”
她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冷静,“好的。”
那几秒钟,漫长得像几年。
竞拍员:“还没落……”
朱瑾盯着平板上拍卖师开始喊价确认:“粉橙色锡兰帕帕拉恰蓝宝石戒指,48万一次,48万两次——”
本该一锤定音——“对方报价49万。”
朱瑾后来回想,这大概就是赌博的感觉。
不是理智,而是一口气,一口不甘心退场的气。
朱瑾握紧了电话,再次主动喊价:“50万。”这已经是她的上限了。
“好的,50万我们的。”
三秒钟后,“对方52万……54万……56万我们要吗?”
与朱瑾竞争的人显然不在意价格贵了,不知道是想抬价,还是势在必得。
竞价已经从一万一跳,变成了两万两万地往上抬。
这个节奏,明显越过了朱瑾给自己设下的心理价位。
电话那边的竞拍员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客户是对这件拍品有兴趣的,她主动问:“现在车价是52万,暂时还没有人出价,可能要落锤了。”
朱瑾重复想着自己的预期,但是又想到沈擎铮说必须拍下一件。
她咬牙准备开口说不要时——
“你喜欢这个戒指?”
朱瑾吓了一跳,她猛地回头。
沈擎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谈话,正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她腿上的平板,神情专注。
她没注意到自己语气里的那点失落:“现在……已经超过我的心理价位了。”
平板里拍卖师再次确认价格:“54万一次,54万两次……”
沈擎铮伸手,直接接过了她的电话,语气冷静而干脆:“60万。”
内场显然有人抬手示意,拍卖师的节奏被迫停住。
电话那头立刻提醒:“先生,需要朱小姐自己确认。”
他把电话递回到朱瑾手里,只说了一句:“你喜欢它,那不管多少钱都买下来。”
朱瑾抬眼看他,心脏像是被轻轻托住了。
她攥紧电话,嘴上抓紧道:“56万。”
“56万,现在是我们的。”
沈擎铮抬手揽住她的腰,俯身贴近她另一侧耳畔,低声道:“他们应该在犹豫了。”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电话那头很默契地补了一句:“他们那边应该很犹豫很犹豫。”
沈擎铮带着笑意催促:“赶紧让他落锤,她面前那些人拿着电话估计都还等着呢。”
朱瑾看了看平板,又抬眼看沈擎铮,她怯怯笑笑:“我好紧张啊。”
“刺激吧?”
沈擎铮与她对视一眼,也笑了,甚至替朱瑾隔空催促拍卖师:“快点落锤!快点落锤!”
随着拍卖师举起锤子,电话那边也道:“锤子已经举起来了。”
拍卖师已经在倒数了,可是还不锤。
朱瑾忍不住小声抱怨:“好紧张啊……快点锤。”
两个人几乎肩贴着肩,目光一起盯着屏幕。
电话那头甚至有些无奈:“……还没落。”
朱瑾被逗笑了,侧头对男人道:“好气人哦。”
沈擎铮觉得她实在可爱,反正不管多少钱,这枚戒指他都会买给她。
竞拍员忽然道:“对方叫了一口,58万。”
因为刚才沈擎铮已经开口了60万,这一次,朱瑾反而不慌了。
她知道,身后有人兜着。
“60万,”她语气平稳,“叫吧。”
对面安静,朱瑾他们也安静。
一直到拍卖师又开始举锤,电话那边笑说:“正在落锤中。”
“啪”一声响,一锤定音,“9.35克拉粉橙色锡兰帕帕拉恰蓝宝石戒指,60万成交。”
电话那头语气愉快:“恭喜朱小姐成交,恭喜,待会下一个拍品我们再联系。”
朱瑾挂了电话,抬眼看沈擎铮,羞怯道:“多花了10万块钱,不好意思。”
“我觉得值。”沈擎铮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语气随意却纵容:“还想要什么都能买。”
他正准备转回去继续谈生意,朱瑾却突然拉住他:“我们有预算吗?”
沈擎铮原本想说没有。但是这次拍卖会的藏品都比较普通,他语气便收敛了些道:“起拍价两倍以内,你随意拍下,超过的问我就好。”
说完他转头继续跟法国佬和他的经纪人说话。
朱瑾想到刚才流拍的那颗八位数粉钻原石,两倍岂不是……
朱瑾在心中默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最终,她没有拍下那条澳白。
只是象征性地抬了抬价格,让冤大头买走,主打重在参与,玩得很开心。
等拍卖公司的经理把成交的戒指送到卡座时,那个法国佬已经被汉森酒店的公关接走了。
沈擎铮拿过成交确认书,两件拍品,加上手续费,总额已经过了百万。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笔锋流畅地在确认栏签下名字,像是在签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文件,顺口问了句:“买的什么?”
冤大头这会儿才终于想起来,看看钱究竟花到哪儿去了。
朱瑾虽然已经成功把钱花了出去,可心里还是没底,忍不住抱着沈擎铮的手臂凑过去,怕被批评。
拍卖行经理半弯着腰,打开了第一个首饰盒。
正是男人做主拍下的那个接近十克拉的粉橙色锡兰帕帕拉恰蓝宝石戒指。
宝石本身谈不上极稀有,但切工精致,粉橙色的蓝宝石光泽柔和。
沈擎铮把戒指取出来,抬起手,在灯光下随意打量了一眼。
粉橙色的宝石在光线里折射出类似晚霞的色泽,周围一圈细碎的钻石将主石托得明亮又温柔,带着明显的少女气。
很适合朱瑾这个年纪的姑娘,也难怪她能看中。
男人含笑评价:“非常值。”
朱瑾一直悬着的那口气,这才落了下来。
她抱着男人的胳膊,也忍不住小声附和:“很好看。”
沈擎铮转头看她,牵起她的手,动作郑重而自然。
他将那枚戒指,稳稳地戴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
那一瞬间,朱瑾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
胸腔里像被什么填满了,又涨又热,眼眶甚至有点发酸。
真的,所有的女人都会为宝石首饰着迷。
更何况是男人送给自己的呢?
沈擎铮看她的反应,忍不住笑:“别太感动,以后还会给你买别的戒指。”
朱瑾却低头摩挲着那枚对她来说略微偏松的戒指,小声道:“这就够了……”
她很知足。她害怕自己一旦太贪心,就会离不开他。
偏偏拍卖行的经理是个完全不看气氛的人,他提醒道:“朱小姐还拍了一件拍品,是一对翡翠袖扣。”
“哦?”沈擎铮拿过来一看。
翡翠袖扣成色不错,但说实话并不罕见,比起刚才那枚戒指算不上非拍不可。
二十几万港币的成交价,更谈不上什么性价比。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淡淡评价了一句“挺好”换朱瑾高兴。
毕竟人家能记得自己,就值这钱了不是?
拍品最后还是得先还给拍卖公司,等交割日期再取。
离开时已经接近十点,朱瑾坐在车里有些困了,却还是强撑着精神,等着回家后十一点那阵固定的孕吐再洗漱。
“你谈的事情顺利吗?”
朱瑾今晚虽然有很多从未有过的体验,但是她跟沈擎铮不一样,并不是那种只顾自己不管别人的人。
“我会不会打扰你?”
沈擎铮语气随意:“不会,只有法国政府那关难过,其他都没什么。”
朱瑾一听有些紧张,以为他做什么不合法的买卖。“是不是很麻烦,会有事吗?”
沈擎铮一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忍不住失笑:“Honey,有时候买东西不是有钱就行的,得对方点头才能买到手,那不过是一道关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