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擎铮笑笑,“按摩师本来要用腿压着把你折起来的,我这手劲跟那差不多。”
朱瑾半信半疑地看向在一旁站得规规矩矩的按摩师,她深棕色的脸上带着模板化的笑容。
她觉得他们在一起套路自己。
朱瑾勉强能听懂几句的英语对话,按摩师空着手被要求离开了。
不会再有人来,朱瑾哼哼唧唧地惨遭揩油。一件宽松舒适的男士衬衫递到她面前时,她几乎是本能地套上。
男人的衬衫穿在她一米七的高挑身上,却显得她又小又软、更像某种被专属的私人物件。
朱瑾低头看着沈擎铮坐在自己面前,指尖顺着她的手腕往上,正低头替她一折一叠地挽起长得过分的袖口,将最后一折压稳。
他没说话,但气息沉稳、情绪显而易见的好。
朱瑾感叹干高级服务业的果然细心讲究时,对方已经发现了她的走神,抬头要吻她。
朱瑾却伸手挡住凑过来唇,严肃道:“沈先生抽烟了吧?身上有味。”
她有种奇怪的预感:这个男人,怕不是有点喜欢自己。
而自恋,只要不说出口,就是自豪。
她挑眉,带着得意的小坏劲:“请允许我拒绝。”
沈擎铮被气笑了,“我需要自证。”
他扣住她的下巴,逼着她低头,以满足自己小小的欲望。
他的自律很快换来了对方的配合,分开时,她舔了舔唇:“船上有抽烟区吗?”
他愣了下。
自己还在回味,而她已经切到下一件事了。
虽然两人如今的契合是建立在肉.体之上,但沈擎铮还是很不要脸的觉得朱瑾没良心。
“朱小姐觉得刚才的泰式按摩如何?”
朱瑾看他显然不想透露,配合地演戏:“男技师差评。除了身材好一点,技术一般。”
“朱小姐具体对哪方面不满意?请给我机会重新服务。”沈擎铮指尖轻捏住她的下巴,“但是朱小姐要诚实,我不喜欢撒谎的客人。”
男人的自尊是那么咄咄逼人,却又带着暧昧的危险。
他们的关系不过是一夜荒唐,何必谈诚实?
朱瑾嘴张不开地呜呜笑了,软软的、带着点狡黠。
沈擎铮被这笑扰了心神,松开对她的控制,改揉上她的脸。
关于技术的讨论根本没有必要,朱瑾如今发懒的状态就足够说明了。
“怎么一句玩笑就认真成这样?”朱瑾偏要在锋口上跳舞,“我说的是按摩技术。沈先生的技术很好吗?”
她将这个话题丢给沈擎铮,虽说无关紧要,但其实并不讨好。无论他做什么回应,要么在朱瑾这变得庸俗甚至低俗,要么顺了两人一拍即散的未来。
可沈擎铮偏偏接住了:“看来我要努力一点,争取下次不让人失望。”
下次。
朱瑾有些错愕。她心里可惜,那个人不会是她。
此时封闭的房间,没有信号的手机,她如同入与世隔绝的桃花源,只想纵情享乐。但游轮一靠岸,她得面对晓燕姐和林总,得回到一团乱麻的现实。
现在的男人都很精,他们都不值得依靠。
“沈先生会冲咖啡吗?”
她转移话题指了指吧台上那台据说五位数的自动咖啡机,“我想学那个。”
两人最后花了一个小时一起把吧台弄得乱七八糟,勉强留下了一杯糊成抽象画的拉花卡布奇诺,最后还是重新叫来了客房服务。
总经理William来房间询问服务反馈,其实是在今晚忙订婚宴前,确认一下老板的需求。
William被沈擎铮引到朱瑾面前,开口便是勉强能让人听懂的普通话。
朱瑾庆幸自己那一晚本能的说白话,与此同时,鬼佬很会讲笑话,她非常乐意和William聊天。
沈擎铮单手回复几封工作邮件,一边用一杯冰美式为刚才消灭的那杯卡布奇诺清口。
他看着朱瑾跟William交流自己的乘船体验,大抵也猜出她除了漂亮,其他条件都极其普通。
不过这无所谓。
家世背景,事业成就,这些世俗都不是他挑选伴侣的要求。
他挑的是对味的。
只可惜现在,他人生里不需要一个额外的麻烦。
即便她是如此可爱,如此令人心动。
他们的下午是闲适的,朱瑾淡定地在一旁修图,大大方方把她的那些水货拿出来摆拍。而沈先生坐在笔记本电脑前忙于工作。两人除了抽空亲了几次,都有分寸的保持着距离。
朱瑾不会上赶着讨人嫌,沈擎铮也不会借肉.体关系而得寸进尺。
晚餐时间,整船的人都聚焦在沈林两家的订婚宴上,朱瑾换回干洗送回的亮片淡蓝色连衣裙,和沈擎铮跑到空无一人的甲板吹风。
华尔兹的舞曲隐隐传到甲板上,这是她在船上的最后一晚,也是整艘游轮的狂欢终章。
“会跳舞吗?”他问。
朱瑾摇头,但眼睛亮得像能发光:“想试试。”
于是他牵着她的手,带着她旋转。
朱瑾脚下磕磕绊绊,但两人贴得近,近到她每一次呼吸都落在他的胸口。近得月光下,他们眼里只有对方。
仰赖对方持之以恒的绅士作风,朱瑾学东西很快,虽然脚下还是乱,但她已经可以跟着对方转圈了。
朱瑾很高兴,短短的一天她有太多新奇的体验,像在做梦一样。
短短一天,却像活了另一种人生。
即使他不是什么有钱的老板,即使她没办法从中得到什么好处,但这一定是她人生中最绝妙的一次旅行。
朱瑾搂着男人,仰头,看到天上高悬的圆月。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亮的月,恍惚得她想落泪。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很遗憾,朱瑾中专水平的文化也只能想到这个一句。
可沈擎铮还是被她一句话吸住,跟着驻足抬头。
“擎铮……”
她搂着他的脖子,声音轻得像夜风,
“……是我见过最美的月,此生都不会忘。”
她的目光温得像情人,纯得像信徒。
那天晚上,朱瑾躺在床上等了很久,等着他们会把这荒唐延续到天亮。
可是沈擎铮只是抱着她,什么都没做。
第二天醒来,沈先生不告而别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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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镜]落荒而逃了吧,沈先生。
还是那句话,现实中一见钟情也不行哈!
J姐说了,男人的皮相是不耐造的!
(等等,我们沈先生已经是大叔了,还是那么抗打)
第6章 她死了我肯定会去参加葬礼……
朱瑾看着William身后鱼贯而入的服务员,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礼品袋。
此时她才知道,沈擎铮并不是去健身房了。
他已经走了。
“让朱小姐旅途不愉快,我们玛丽号全体船员深感抱歉。”
William微微鞠躬,“除了邮轮方面的礼品,沈先生离船前特地吩咐我们将这些一并送到您这里。”
“哇,这么多?”
她故作惊讶地指了指自己的小行李箱,“可是我的箱子塞不下耶。”
这算是意外之喜了,可她心里没有一点得意。
不过她也不是会把情绪挂在脸上的人。
William身旁那位身材修长的职业女性不带情绪地开口:“靠岸后我们会安排专车送朱小姐。”
朱瑾抬眼看她,面前这个女人姿色算得上乘,只是脸色不讨喜了些,一副别人欠了她的钱似的。
来自女人的敏感,朱瑾看得出也听得出,她公事公办背后的鄙夷。
其实也难怪她不喜欢朱瑾,穆秋作为沈擎铮的秘书,分明是跟着乘坐直升飞机来的。下了直升飞机就晕船,现在却为了一个女人被丢下,要跟着船靠岸。
穆秋替自己的老板安排的小明星并不在少数,风流败坏的形象需要那些逢场作戏的工具。但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不一样,她完全不知道沈擎铮跟她发生过什么,这不在她的控制范围之内。
面前的年轻女人把长发扎成了一个小丸子顶在头上,穿着船上巴宝莉商店新款的淡粉色polo连衣短裙,清纯得像个大学生。
穆秋不喜欢这个年轻女人——突然出现的朱瑾。
朱瑾确实不是那些带着目的靠近的“捞女”,穆秋的担心多余了。
她不谈感情,且有点钱真的能把她打发了。
William见朱瑾开始打量起服务员手中的礼品袋,便知道他这个差事完成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