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还有一个酒会,这次商谈的银行高级经理会参加。明早一大早还有早餐会和高尔夫,这两天谈的那位家族掌权人,明显有继续拉近关系的意思。
他转头问张俊誉接下来的行程,电话那头却传来她的声音:“你要是还有工作,就专心工作吧。家里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沈擎铮承认自己是个放不下事业的人,自己也确实说了两天他就回去,但是临时追加的应酬他内心觉得应该参加。
女人的懂事,让他心怀感激。
正因为太懂事了,才让人心软。
“你真的一个人可以吗?你刚才还在哭鼻子呢!”
朱瑾忍不住笑了,带点害羞:“你都不理我,我才哭的。”
甩锅。
“Honey,是我没选好人,”他想到那一堆的思念,语气明显低了下来,“让你受委屈了。”
沈擎铮支开了张俊誉,他想陪朱瑾聊会天。
“真的相处不来,我们就换掉。像我们这样的家庭,不需要屈就。”
“她们工作也不容易,况且也不是什么大事。”
有了人给她撑腰,她整个人都松了。其实她一直没为难张姨和Marry,也是有原因的。
“张姨虽然做的菜不合我胃口,但是其实都是为了我身体好。那个Marry……”
“她怎么了?”
沈擎铮其实不怎么担心保姆,毕竟这是陈姨也觉得可以的人,再不济让陈姨提高要求,甚至以后送去照顾沈迎秋也行。
但是这个学生到底要朱瑾自己一个人去磨合,如果真的合不来,他会果断换掉。
“我只是觉得功课太难了。”
她老老实实地说,“我怕明年生完孩子,我根本进不了学校。”
朱瑾没把那些贬低的话说出口,说出来,反而像是默认了。
沈擎铮以为是什么事,随后笑了。
“你就是文盲,也能进。”
朱瑾:“……”
“你只要在学校里乖乖,不惹事,不出头。我能让你名正言顺的毕业。”
“呃……”
朱瑾觉得有些过于霸道了,“你不觉得……这样对别人不公平吗?”
“人打从娘胎里出来就不公平。”
沈擎铮很嚣张,“你要真介意,我给他们再设个奖学金。用钱堵住他们的嘴,看公不公平。”
朱瑾沉默了几秒。
其实她早就想问了:“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花得也太随意了。
话说,他们母子都说要低调……不会是什么违法所得吧!
朱瑾开始啃指头。
“Honey,做慈善也是一门生意。”沈擎铮轻描淡写地避开了这个问题。
他接过助理递来的平板,肩膀夹着手机,一边回工作信息一边跟她说话。
“我们赚的钱比别人多,自然是要回馈社会。除非变成民族企业家,否则我们这样的商人,哪天失势了,比路边的乞丐都不如。光低调是不够的,社会声誉对我们来说也是资源。”
朱瑾听得一愣一愣的。
沈擎铮体贴地给了一个好理解的说法:“简言之,你读书的事情是你家沈先生回馈社会,而那个入学名额是学校附赠的。”
朱瑾气鼓鼓地闭嘴把脸颊吹圆。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先去了解一下自己枕边人到底有什么所谓的社会声誉。
他认识以前的首富,有很多钱,就是什么很有名的人吗?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朱瑾还是担心,毕竟这就像插队,会让她不安。
“要不我还是努力考上吧……”她小声补了一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沈擎铮叹了口气,其实走后门去读书这事他们早便有了决定,她现在忽然动摇,大概率是因为有人说了什么。
朱瑾完全没有意识到男人心里已经在谋划开除那个Marry了,还在自顾自地说:“BB,有没有那种……我可以正大光明考进去的大学?”
那只能出国了。
沈擎铮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指腹按了按眉心,语气干脆。
“没有。”
他不允许朱瑾离开,她以后会是他的妻子,是孩子的母亲,要永远在他身边才对。
听对面叹气沉默,他的语气放缓了些:“Honey,学历只是一张证书,它确实能给你带来一些便利,但没你想得那么重要。”
沈擎铮是藤校毕业,从来没为学习焦虑过。可是学历对朱瑾来说不一样,这是她未来的底气,她很在意。
朱瑾:“我明白……”
男人没有面对面见到她,心里仍旧不放心,只怕他话没说到位。
“你不要着急,我们可以慢慢来。最要紧的是你要健康、开心。”
“……”
电话那头久久不说话,沈擎铮还以为是信号不好。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她轻轻喊了一声:“擎铮……”
朱瑾很想问他。
是收养了女儿?还是看她没有父亲陪伴?还是因为他们之间那道无法忽视的年龄差?
她总觉得,他有时候像是在把她当成金兰二号养,妄图做她爹。
“怎么了,Honey。”话筒的混响加深了男人声音的低沉与慵懒,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听着想着,朱瑾有些心猿意马。
好在玛丽在楼下等久了,自己上来叫吃饭。
“那个……”朱瑾噎了一下,“玛丽叫我下去吃饭了……”
玛丽一听电话那头是儿子,立刻来了精神。
“给我听,我找他。”
朱瑾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已经被抽走。
谁知道人家一拿过电话就劈头盖脸:“不是,你给她请的什么老师和保姆啊!她们一个……”
玛丽就像一阵风一样从书房快步出去。
朱瑾这才回过神,连忙追去要回了电话,才把沈擎铮从亲妈的苛责中救了出来。
朱瑾在餐厅坐下来,手指啪嗒啪嗒地跟沈擎铮激情-聊天。
她把沈擎铮当成了提前抵达的圣诞老人,按照他的要求,在聊天框里疯狂许愿。
张阿姨把今晚的营养餐端到朱瑾面前,她犹疑的眼神正好撞上了朱瑾看过来的视线。
朱瑾看在眼里,突然猜她是不是有些怕自己。
她决定试试,开口道:“张姨,坐下来一起吃吧。”
玛丽和陈姨都看向朱瑾,张姨下意识地看向陈姨,眼里带着一点求助的意味。
朱瑾站起身,去厨房拿来那张给佣人做饭坐的不锈钢凳子搬到餐桌,又顺手拿了一副碗筷。
面对张姨站在那里惶恐不安,朱瑾把碗筷递到她面前,催促道:“坐啊。”
张姨接过碗筷,有点难色地坐下。
朱瑾语气自然:“可能是我怀孕了,口味每天都在变。我自己都没把握明天、后天想吃什么,更别说提前跟你说清楚了。”
她把自己的餐盘往中间推了推,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张姨碗里。
“阿姨试试看。”
张姨心里不是滋味,她对自己的手艺一向有信心,端上桌之前也都会自己试味道。
可雇主话已经说到这里,她还是低头动了筷子。
朱瑾看她吃完没说话,又转头向玛丽那边要了一点陈姨做的菜,也夹进她碗里。
“试试陈姨的手艺,看看好不好吃?”
“好吃……”张姨实话实说,“都好吃。”
朱瑾笑笑,道:“张姨你的菜是好吃,而我更喜欢吃陈姨的菜。”
这种厚此薄彼的说法,本来就很是不尊重同样在厨房做事的张姨。
张姨脸色微微一僵:“朱小姐,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朱瑾就是受制于自己年纪轻,书读的也不多,见过的市面也少。
她全然凭自己的真心和感受说话做事。
“我的意思就是,陈姨的比较像在家里一家人一起吃的饭,而张姨你的营养餐让我感觉我在吃医院的饭一样。”
她顿了顿,补充得很清楚。
“沈先生明天就回来了,我不想跟现在这样搞特殊,吃独食。我想吃大家吃的一样的,那样才像一家人。”
玛丽听明白了,笑着开始动筷。
陈姨也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她的保姆房。
“虽然我很喜欢陈姨做的饭,但是她毕竟是玛丽的保姆,不是专门在我们家做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