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果去考新加坡的预科,不就可以帮他省下这笔钱了?”
她歪头想了想,语气真诚得近乎天真。
“实验室好像还挺花钱的,应该还来得及撤销捐赠吧。”
捐赠要是被撤销她以后就不用在导师面前混了!
Marry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是威胁我吗?”
朱瑾笑得温和又无辜:“没有啊。我先生说了,慈善也是一笔买卖,我觉得这没什么错。”
她认真地想了想措辞,“捐实验室是沈先生做慈善事业,我入学的名额不过是学校回赠给我家先生的一个小礼物。”
她看向Marry,“你看,这不就是买卖吗?”
奖学金是为了她而定的,她就是靠男人了,怎么着!
不遮掩,不辩解,也不觉得羞耻。
而为了特招名额而捐赠,被她说成了因为捐赠才有特招名额。
前因后果,有时候并没有那么重要。
这道题,本身就不是出给Marry的,她的态度根本无关紧要。
朱瑾看她面如菜色,甚至在心里狂笑——求我啊!来求我啊!
当然,她没有那么没品地把心里话说出来。
“对了,Marry.”朱瑾觉得她需要给这个还在象牙塔的姐姐一点小建议。
朱瑾拿出她在酒店的标准笑容:“教育行业跟酒店迎宾其实一样都是服务业哦,对人要微笑,态度要亲切才行。”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把雇主的身份重新摆了一遍。
Marry放软了姿态:“朱小姐,我们上课吧。”
朱瑾态度超好:“好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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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沈擎铮出差回家发的疯那是矫情,这次他自力更生驾驶直升飞机直接降落在半山壹号后的停机坪,自然不需要朱瑾打电话关心,也用不着她大老远去机场接人。
但是朱瑾是个聪明机敏的人,知道他大概回来的时间,就已经在停机坪的休息室等着了。
直升飞机的起落时间不像客机那样死板,一直等到螺旋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她才从休息室里出来,站到空地上。
机身垂直缓慢下降,螺旋桨卷起的风猎猎作响,螺旋桨减速的斩风声震耳欲聋。
朱瑾差点站不住,一手压着被风吹得乱飞的长发,一手提着裙摆,整个人被风裹着,显得有些狼狈,又莫名生动。
直到螺旋桨逐渐停下,朱瑾才从玛丽扶着她的手臂里挣脱,横冲直撞地小跑到驾驶舱门下。
张俊誉拿着两个公文包先下来,他跟哥哥张久一样的有狐狸尾巴,一见她就条件反射般开口:“夫人,您好。”
朱瑾有些脸热,感觉全世界都已经知道自己要嫁给沈擎铮一样,明明他们还没有结婚呢。
她没那么矫情反驳,毕竟沈擎铮正从驾驶舱里下来。
明明是刚结束工作,他没有穿西装外套,连马甲也没穿,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袖口挽起,神情松弛,却自带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朱瑾迎上去,笑得傻傻地开口:“好帅哦。”
毫不掩饰地褒奖,加上是个可爱的女人,沈擎铮显然受用。
他自然地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才道:“你看起来状态不错。”
整备人员上去,他们两人散漫地走离。
朱瑾嘻嘻:“高尔夫球好玩吗?”
沈擎铮溢出轻笑声:“跟我打那家伙太衰了!在第14洞果岭,跟得了帕森金一样,才五英尺,怎么都推不进去。”
朱瑾当然是完全听不懂了,但这不影响她提供情绪价值:“我也想去看你打球。”
“下次。”沈擎铮又低头吻了吻她,温柔凝视,“等孩子生下来了,我教你。”
“这还有人呢……”玛丽单手叉腰看着他们,打断了他们。
沈擎铮改成牵着朱瑾的手,语气理直气壮:“玛丽,你要是不在我就跟Honey在这里深情拥吻了。”
朱瑾目瞪口呆,这就是歪果仁的开放吗?我不要。
玛丽提醒他:“不止有我,张久的弟弟也在,还有别人。”
他们从张俊誉面前走过,张俊誉面无表情,内心已经开始自我消音:随便你们搞,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半山壹号所在的山头,原本就分布着好几座私人别墅庄园。
而半山壹号是其中位置最高的一处,身后的整片山地,都是它的配套用地。
这座停机坪就在其中,张俊誉开车先回半山壹号,剩下三个人沿着山道往回走。
沈擎铮牵着朱瑾,步子不自觉放慢了些。
作为一家之主,自然要问家里这几天的事。
“那个Marry,要不炒了。”
在他看来,这人到底是来工作的,关键是朱瑾喜不喜欢她,由不得她个性怎样。
“你太不理智了。”朱瑾竟然用这样的评价,“她其实课上得不错的,不过是年轻了些,没遭过社会毒打。”
她话也说得也挺不客气的。
玛丽无所谓是Marry还是Judy的,她问儿子:“你怎么选的,尽选这么些死脑筋。”
沈擎铮有苦难言,“她是学院教授推荐的,而且又有外出授课的经验,口风也紧。我哪知道她看着说话条理清楚,结果这么轴!”
他叹了口气,“我见过三面,这姑娘看着挺和气的。”
朱瑾明白了,为啥说好的可以变成朋友,一下子就面目狰狞了。
她大胆猜测:“她是不是喜欢你啊?”
沈擎铮一脸震惊,玛丽在看笑话。
“天地良心!”男人立刻表忠心,语气斩钉截铁,“我遇到你后一个女人都没碰,不信你问穆秋,问张俊誉——哦,对了,新来的那个秘书,你也可以去问!”
朱瑾被他逗笑,抬手推了他一下,带着点娇嗔:“我没说你,我说她。”
“那更不行了。”
沈擎铮立刻沉下脸,“回去我就炒了她。”
他心想这太危险了,他还没把老婆娶到手呢!
“不许炒人鱿鱼!”朱瑾果断抬头命令身边的老男人,“不要动不动就炒人鱿鱼。”
其实刚才她有这个猜测的时候,就起了恶劣的心思。本来就是要看她怎么别别扭扭地坚持这份工作的,现在更有意思了。
在男人心里,沈太太真是多余善良,但是这种小事沈擎铮都听太太的。他还是不放心,低头看她:“她还是对你出言不逊怎么办?要不我让她导师教育她一顿。”
朱瑾抬眼瞪了他一下,那一眼又软又凶,沈擎铮觉得可爱又亲一下,这才偃旗息鼓。
三个人还没到,就接到张俊誉的电话。
他说,陈太太带
着人杀过来了。
“催婚的来了……”沈擎铮叹气。
一家三口面面相觑,最后是张俊誉按要求带上陈姨,出门来接朱瑾和玛丽去主教山。
沈擎铮则慢悠悠地,一个人往主宅走。
陈太太等了快半个小时才等到沈擎铮,看到他进门,她第一句话就带着火气:“有车不开,你走路干什么!”
沈擎铮瞥了眼她身后的蔺舒怀,语气懒散道:“大太太体谅一下,我年纪大了,身体没以前好,得多运动。”
区区三十二岁,正是拼事业的好年纪,好一个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
陈太太跟沈擎铮不用拐弯抹角,向来有话直说:“我听人说,你最近有人了?”
沈擎铮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摔,长腿往另一条腿上一搭,手臂搭在靠背上,不愧是在自己家里。
“我这不一直有人吗?”他笑得漫不经心,“你说哪一个?”
他这话是说给蔺舒怀听的,果然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挂不住了。
陈太太冷冷扫了他一眼:“这把年纪了还不学好,早晚把身体折腾垮了。”
沈擎铮印象中茶几抽屉里有上次他开会没收的烟,他果真找到,慢条斯理地点了一根,夹在指间,没品的要死。
“大太太别乱说,那些女人都是干干净净的正经人,我也没那么多功夫整天学沈鸿晖的小儿子四处生孩子。”
他吐了口烟气,语调平平:
“集团的事情、我自己的公司,忙的要死。”
家里的保姆端了水果摆上来,沈擎铮的目光紧紧跟着张姨打量,让陈太太更不爽了。
她直接下结论,“总之你早点找个人结婚,把继承人的事情定下来。”
“急什么?”沈擎铮嗤笑了一声,弹了弹烟灰,“大太太是有看上的媳妇?”
他抬了抬下巴,“蔺小姐?”
陈太太送去一个警告的眼神,“怎么,舒怀配不上你吗?”
沈擎铮耸耸肩:“恕我直言,我不喜欢蔺小姐这样的。”
蔺舒怀脸色微微一白,还是硬着头皮问:“那沈先生喜欢什么样的?”
陈太太看了身边的姑娘一眼,这倒不是个任人摆布的,就怕是个逆来顺受的。
“你见过我生母玛丽吧?”沈擎铮歉然道,“很抱歉,我喜欢玛丽那种的。”
说别的还好,这个回答直接踩雷。
陈太太脸颊抽动,语气陡然严厉:“哪有人喜欢自己母亲那款的!”
这已经不是拿玛丽故意呛她了,是触及道德边界的人品问题了。
“不好意思,我就是!”沈擎铮表情反而更加傲慢,“大太太,你也有过儿媳妇,我没记错的话大哥和大嫂是自由恋爱吧。我就喜欢我妈那款,性感漂亮,热情张扬的类型。”说完还要没品的啧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