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瑾把水果放下,笑着接话,“你最近帮了我不少忙,不然我每天都得头疼沈先生穿什么去公司。”
她语气自然又诚恳:“我自己准备的礼物,就怕你不喜欢。到时候可别嫌弃。”
穆秋有些受宠若惊的意外了,她点头道:“谢谢朱小姐。我这也是工作,您太客气了。”
那只地球仪,最终还是被搬进了金兰的书房。
而沈擎铮也替她付了交朋友的钱,让人准备了一瓶稀有酒庄的红酒,作为正式的礼物,过两天一起带过去。
其实,年底的圣诞节,他们早就计划好要去隔壁的港岛过。
这算是肚子大得明显前,朱瑾最后能光明正大跟沈擎铮在外面共同相处的机会了。
沈擎铮倾向于不公开结婚,也不希望朱瑾显怀后出门。
不仅是他,就连玛丽也这么建议。
他们不想结婚的事闹得太过热闹而影响朱瑾养胎,毕竟进下来最要紧的就是顺利生下两个孩子。
沈迎秋也说,怀孕的女人,最好避开婚丧嫁娶这样的大事。
要不是公证处的快递到了,沈擎铮就立刻带着她去了民事登记递交资料,还顺利约上了面签时间,她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当地下情人。
在民事登记局,办事员指出,按照婚姻财产制度,他们最好在面签前决定好婚内财产的处理方式,到时候在面签中是需要签订婚前协议,才能登记结婚。
朱瑾看着办事员发给他们的婚姻财产制度说明手册,一共有四种方式。
除了因为沈擎铮有金兰这个养女而不能采用婚前婚后财产夫妻共享外,他们还能选择不共享财产,或者婚姻内财产为共同财产,或者婚后收入高的一方像收入低的一方分享婚内财产的方式。
舅舅的钱还了之后朱瑾自己现在一分钱都没有,有的全都是沈擎铮给的和还没给的。
她原本的目的也就只有生下孩子,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也从未想过要觊觎对方的财产。
明明资料审核需要五天,等面签那天才会真正签订协议,可回家的路上,朱瑾还是先开了口。
“擎铮,反正我们有协议,那我们就选第一种,不共享婚内财产就好了。”这也是为了自己的体面。
后面那两种,对沈擎铮来说,几乎都是单方面的让利。
而她也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莫名其妙地要承担所谓的夫妻债务。
这样清清楚楚,互不相欠,反而安心。
沈擎铮没说别的,只是“嗯”了一声,好像早有打算。
那五天的资料审核期里,刚好夹着一个圣诞节。等他们从港岛回来,迎接他们的,就不只是婚姻登记的面签,最重要的是沈迎秋要过来了。
在那之前,朱瑾和沈擎铮,理所当然地要好好过一次节。
算是婚前两个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
第43章 这位小姐,能陪我跳支舞……
临近圣诞节,内地的商场也会做一些象征性的装饰,表面热闹,实则克制。
官方从不鼓励,节日被压缩成一种模糊的商业符号,存在,但不张扬。
而外面完全不同。
朱瑾在汉森工作的这一两年早就发现了,在这里,圣诞节几乎是一年里最盛大的节日。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主动享受这个节日带来的商业氛围。
商场、写字楼、街市、码头,甚至普通的电梯间,都会在十二月初就换上节日的皮肤。灯光被调得更亮,音乐欢腾起来,连空气里都多了一层被金钱和期待熏出来的甜味。
朱瑾戴着航空耳机,耳机那头,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正在说明圣诞节的由来。
“所以说,这本来只是平平无奇的一个宗教节日,但是可口可乐把他包装后就变成了一个全世界所有宗教的人都可以过的日子。”
沈擎铮跟玛丽一样是基督徒,但显然他们一点都不虔诚。
他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一下。“大家都记得红帽子白胡子的老头,至于这个节日原本是干什么的,都不在乎了。”
朱瑾坐在直升飞机里,她正贴着舷窗往下看。
维多利港上洒满日光,如同一条河,与两岸的摩天大楼一同组成一张恢弘的棋盘。他们与中环中心擦肩,底下海边的圣诞市集竖着巨大的圣诞树,而当飞机进入尖沙咀上空,另一棵蛋糕造型的金色圣诞树映入眼帘,树身上挂着高奢品牌的冠名标识,金光灿灿,毫不掩饰属于这座城市的富贵与张扬。
浓烈而直接的节日气息,几乎不讲道理地扑面而来。
朱瑾心情极好地评价:“管那么多,全世界的人在这一天都能高兴就好了。”
她的天真浪漫让沈擎铮笑笑:“太太说得很对。”
直升飞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像是刻意把这座城市看个够,随后才在机场缓缓降落。一下飞机,半岛酒店的司机已经在等候,两个人乘坐酒店招牌的幻影丝滑入住。
其实沈擎铮一开始打算住在港岛的房子,让张久带着陈姨过去提前安排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朱瑾一确定要来港岛,便开始兴致勃勃地做起攻略。她特意给他看半岛酒店的外立面照片,指着屏幕说:“这个圣诞装饰好看。”
于是行程临时改了。
即便是带朱瑾出来过节,沈擎铮也没有放弃工作应酬。
毕竟朱瑾奇怪的理想型已经暴露无遗。
不同的是,这一次,朱瑾不必被留在房间里等,她也会一同出席。
就是苦了分公司的行政总监,在圣诞节这个旺季还得想办法给老板找酒店房间。
这位为了老板的爱情鼓掌的牛马,已经等候多时。
她显然特地做了造型,利落的短发经过卷烫后,整个人的气场比平日柔和了不少。身上那条星空黑色的晚礼服贴合得恰到好处,深V一直开到后背,线条干净,露出的裸背紧致而漂亮。
朱瑾在看到穆秋的第一眼,就被惊艳到了。
她就是真诚率直:“穆秋,你好漂亮啊。”
被漂亮的女人夸奖,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穆秋唇角微扬,却仍然保持着工作状态。
“朱小姐,我先带您去试礼服,”她语气专业而温和,“之后我们再去七楼的沙龙做造型。”
男人将房门关上,他看了眼腕表,“我太太就交给你了,我先过去。”
女人换衣服,总是要花些时间。而这段时间,正好够他去分公司开会。
朱瑾快步走到沈擎铮身边,伸手替他在行李箱取衣服。
不管是外套还是西裤,她已经学着陈姨,将它们一件件按照专门的叠法放得端正妥帖。只是毕竟和家里不同,布料在行李箱里,总免不了生出些细微的褶皱。
她把今晚要穿的那套西装取出来,摊在灯下,低头仔细看了一遍,指尖顺着肩线抚过。
“要不……还是叫客房服务给你烫一下吧。”她语气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擎铮看她那副过分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抬手揽住她的肩,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你去试衣服,”他说,“我自己来。”
朱瑾还是不太放心。
在家里,他的衣服都是提前挂好、烫好、搭配好,她和佣人分工明确,从没出过差错。现在要他一个人处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穆秋走到朱瑾身边,笑说:“朱小姐放心吧,沈先生自己可以的。”
朱瑾被她轻轻推着往卧室外走,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以前……你们也是这样吗?”
他们定的套房,有一个小型衣帽间。
穆秋替朱瑾换礼服,一边帮她整理,一边道:“以前沈先生一个人参加这些社交活动,我最多就是提前准备一套合适的西装。剩下的,他自己就会处理好头发、领结和袖扣。”
她语气很平静,“这么多年,从没出过差错。”
朱瑾有点意外。
“我还以为他得跟我们女人一样,请造型师才行。”
“男人其实简单得多,”穆秋笑了一下。“西装别穿错,胡子刮干净,头发抓一抓就好了。”
她没说刚给沈擎铮当秘书那会,他真的糙得很。
礼服是在港岛提前定制的。酒红色的丝绒鱼尾裙,面料厚重垂坠,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低胸无肩的设计让雪白的肩颈线条完全展露,紧身的胸衣从前襟一路收至腰后,排扣精致,将腰线掐得盈盈一握,又勾出极致曲线的臀型。裙身的褶裥被设计成从腹部自然垂落,层层堆叠,线条柔软而克制。几朵立体的红玫瑰点缀其间,恰到好处地遮住了那点微微隆起的孕肚。
鱼尾裙摆贴着臀腿线条向下铺展,末端散开一圈轻盈的黑色纱尾,将她脚下的平底鞋完全掩住,只留下修长而挺拔的身形。
镜子里,两个人一同站着。
穆秋黑色细闪铅笔裙的造型,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分寸与经验的成熟干练。
而穿酒红色鱼尾礼服的朱瑾,则像一朵被精心呵护的红玫瑰,复古、隆重,带着毫不张扬的华贵。
显然,穆秋很懂得如何在照顾自己造型的同时,不喧宾夺主。
量体剪裁的礼服几乎完美。
朱瑾在心里轻轻“啊”了一声,早知道她应该带一条无痕内裤的。
沈擎铮已经在外面说了一声出去了,穆秋的手机也响了,沙龙那边在问。
朱瑾来不及多想,只能匆匆忙忙地戴上玛丽送给她的成套澳白首饰,在Kelly里面塞手机和口红就出门。
朱瑾他们不是来做脸,沙龙的化妆师听完穆秋的要求后,很果断的决定回归自然美。他帮朱瑾将头发洗得如丝绢一样光滑,然后剪发,就这样而已。
不需要烫染,只做了一个公主的半扎发,正好和她的珍珠首饰搭配。
一旁的美容师搭配着造型,给朱瑾画了一个淡妆。
底妆干净通透,只做了简单的提亮,眼妆几乎没有颜色,睫毛刷得纤长而柔软,唇色用刷子只涂了薄薄一层。
穆秋站在一旁,看着镜子里的成品,轻轻叹了口气。
还好她们这次不是舞会的主人,要不然,这样过分温柔、毫无锋芒的造型,实在不合适。
她转头问造型师:“不能弄得高贵一些吗?”
她又觉得她这么说不够准确,又补充道:“就是要生人勿进的感觉。”
朱瑾闻言转过头来,微微仰着脸看她。
长睫毛轻轻颤动,眼睛清澈又透亮,带着一点天然的依赖感。
穆秋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