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笑眯眯地摆手,“不用谢。”
等刘叔走后,夏枝又坐在原地的台阶上,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炖,喝了一口汤。
她白天在商场打工,从中午匆匆吃了一碗泡面后,又着急赶来酒吧这边,就没再吃过东西,现在确实饿得不行。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的吃相并不算多好看,不过几分钟,一碗满满当当的馄炖就被她给吃完。
夏枝拿着纸碗准备扔垃圾桶时,她抬头,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正在看她,她也没注意,这人究竟在这里站了多久。
夏枝只觉得莫名,一脸戒备地看他。
沈贺凛拿出一小叠红色钞票给她,“你的工资。”
她没有立刻接,先问了句,“你是谁?”
“你就当我是一个......好心人。”沈贺凛唇角漾着淡淡的笑意,“别这么看着我,如果你不想要,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夏枝虽然感到疑虑,但毕竟是她小十天的工资,一千多块钱,她怎么可能不要。
在沈贺凛佯装要收回之际,她二话没说就把钱拿过来,随后认真数了一遍,数目金额正好能对上。
夏枝看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戒备,语气也松动下来,“谢谢。”
沈贺凛绅士回以地点头致意。
见他并没有说什么话,或者提什么答谢要求,夏枝转身就离开。
沈贺凛的目光一直锁在她的背影上。
越走越远的女生,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t恤,看上去略显廉价的牛仔裤,还有脚上那双洗得有些泛黄的白色帆布鞋。
她微低着头,经过一个又一个橘黄色的路灯,地上孤独单薄的影子被斜斜拉长。
一个不到二十岁,风华正茂的小姑娘,怎么会连背影看上去都显得那么疲惫。
明明和他之前遇见的那个女生完全判若两人。
去年九月初在学校看见她时,她穿着精致漂亮的连衣裙,身上的书包、鞋子也都是轻奢的牌子,脚底踩着滑板游刃有余地穿梭在校园的绿荫下,脸上是明媚的笑意,眼眸里散发着神采奕奕地光芒。
她长得很漂亮,是那种让人见一面就很难忘记的程度,刚才在楼上再才遇见,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不过匆匆一面,自己竟然还能那么清晰的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模样。
如今,时隔一年,她的背影很难再和初见时相合,很难想象这段时间她经历过何等变故。
沈贺凛兀自笑了声,不过是别人的事,他怎么就一头热地惦记上了?
刚才还真就为那不起眼的一千多块钱替她出头。
他摇摇头,最后转身和夏枝走向相反的方向。
酒吧的工作丢了之后,夏枝又迅速换地方,重新找了个晚上的工作。
一家新开的西餐厅做侍应,晚上十一点半下班。
刚来这边上班没两天,夏枝又再一次遇见那晚替她要回工资的男人。
沈贺凛今天是和另一家公司的合作伙伴的局。
对于夏枝的再次出现,他只是看了眼,然后专心和对面谈公事。
大约不到十一点,他们从店里离开。
下班后,夏枝换上自己的衣服从店里离开。
只是走到门口,她的脚步缓缓停住。
刚才本应该离开的男人现在正站在一辆黑色的宾利面前。
沈贺凛缓缓勾唇,“很巧。”
夏枝不懂他在这里刻意等自己是什么意思,只是略微点头回应了一下,便要离开。
“你没有在上学吗?”
她刚迈出一步,被男人的一句话问得停住。
看她的反应,沈贺凛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他以前也是北江大学的,学校的宵禁时间是晚上十点半,上次遇见她是接近凌晨,这次也是,这里离学校开车还得半小时。
就算是勤工俭学,大多数学生都会选择在学校附近找工作,不耽误上课和回学校。
而夏枝成天在外面打工,不难想,她应该根本就没有住学校,忙成这样,估计课也没上。
夏枝冷淡地丢下一句,“不关你的事。”
“你好像很缺钱。”沈贺凛说。
夏枝没有讲话,径直准备离开。
沈和凛不疾不徐地说:“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困难,如果你很缺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你这个年纪,的确可以靠勤奋打工,或许很快就解决眼前的困境,但以后呢,打算一辈子这样?”
夏枝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这位先生,首先我很感谢你之前的帮助,我也看得出您并不缺钱,但我的事与你无关,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多余的话就不必再说了。”
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在酒吧那次帮忙,就当是他为人热心仗义,但这才见第二面,他们连彼此是谁,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提出借钱给她,谁敢信这种事。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意图,沈贺凛没有继续,转而说:“你身上没有什么值得我以犯罪为前提而图谋的事。”
“现在很晚了,需要我送你回去么?”
说完,他又意识到,防备心这么重的一个女生,怎么可能和他坐一辆车,他又道:“好,我帮你打辆车。”
正巧有路过的空车经过,沈贺凛替她拦下,见夏枝不为所动,他扫了一眼她,说:“不是肚子不舒服么?你难道打算走路回去还是骑自行车回去?”
夏枝一愣,不禁佩服他对细节的观察,她到了例假的日子,中午饭后吃了一颗止痛药,但到晚上药效已经基本散去,她也开始在疼,刚才上班一直忍着,只是偶尔在没人的角落捂着肚子休息了一下。
沈贺凛淡声补充道:“你不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上班更难受,岂不是更加得不尝失?”
夏枝肚子确实越疼越厉害,她还是上了那辆出租车。
沈贺凛提前给司机付了他能跑完全城的钱。
回到自己车上后,沈贺凛本没有其他想法,打算直接回家,但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夏枝那张倔强不服输的脸。
看着前面还在等绿灯的出租车,沈贺凛对司机吩咐,“跟上去看看吧。”
出租车最后辗转停在老城区的一条弄堂前,旁边是一栋年久失修,墙皮斑驳的筒子楼。
沈贺凛看着夏枝下车,二楼的窗台前探出一个男人的脑袋,流里流气地冲夏枝吹了个口哨。
夏枝当作没听见,继续上楼,她住在五楼,开放式的走廊通道,一排排的全是门,就这么一层狭窄的楼道,这样数过去至少有十几户人家。
沈贺凛坐在车里,能看见她的位置,她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就有人打开门,半身裸.露的几个男人挤在门口,轻佻地冲她吹了个口哨,“欸,妹妹,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啊?”
夏枝径直走过。
身后的男人还在跟她说话,“别不理人嘛。”
“哥哥房间里有吃的喝的,要不要进来坐一坐啊?”
夜深人静,一点响动都会被放大,几个男人的猥琐的调笑声更是异常清晰。
夏枝并没有理会,走到走廊尽头停下,拿出钥匙开门进去,然后便关门。
远处,沈贺凛并未离去,坐在车里盯着眼前的筒子楼看了许久。
这样的环境,也能住人么?
第111章 再见
后来,一连几天,在夏枝快下班的最后一个小时,沈贺凛都会来店里,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一杯他们店里最贵的酒和一份甜品,就坐在那里。
酒喝得不多,甜品也几乎没吃,像是特意在那里等她下班。
夏枝并没有怎么理他,每天很规律的,下班就回家。
这一天也是一如既往,她穿过走廊时,以往这个点总是会打开门言语骚扰她几句的小混混今天竟然没有动静。
夏枝没有多想,开门回家,她们这种‘鸽子笼’一样的房间里空间很窄,一个简易卫生间和一张床上,厨房只有走廊边的共用燃气灶。
不过她每天早出晚归,基本上也用不上做饭,只需要一个睡觉的地方,像这样两百多块钱就能住一个月的房子很适合她。
夏枝和往常一样,洗完澡就躺在床上准备入睡,她手摸到旁边的电灯开关,摁下,房间里的迅速陷入黑暗。
她闭上眼,困意刚一上来,她手背上忽然传来温热粗粝地触感,一路向上摸到她的小臂。
“啊——!”
夏枝猛地惊醒,黑暗中,她床边正站着一个男人的身形,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股令人作呕的烟味和她之前在走廊上闻过的一样。
“滚开!”
夏枝迅速地爬起来,被突如其来的惊吓吓得心脏狂跳不住,出于本能反应的,抓起自己身边一切能摸到的东西朝他扔去。
但也不过是一些床头的水杯、充电器之类的杂物,攻击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男人把她堵在床上,东西一扔完,她便没有任何可以防身的东西。
“怕什么,小妹妹,你长得这么漂亮,哥哥怎么可能会害你呢?”
男人猥琐地笑着上前,一把钳住夏枝的双手,整个人倾轧下来。
夏枝剧烈地挣扎着。
“跟了哥,哥保管你舒舒服服的啊......”
男人兴奋地去扯她身上的衣服,夏枝用脚又踢又踹,可男女之间但力量悬殊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
她毫无任何还手之力,那双让人恶心的手在身上游走,夏枝怎么也挣脱不开,慌乱中,她一脚踢在男人的裆部。
“啊——”
男人疼得浑身一缩,手上的力道一时软下来。
夏枝抓住机会,赶紧下床,跌跌撞撞朝门口跑去,她的手刚拧开锁,没来得及推开门。
身后的男人忍着疼痛,上前一把将她扯回来,被激怒后,一巴掌甩在夏枝脸上,“他妈的装什么装,每天这么晚回来,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外面勾引男人,别人能睡,老子怎么不能睡了!”
夏枝被他堵在角落里,心底升起的浓烈绝望感笼罩着她。
空气中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划破夜里的宁静。
夏枝不肯放弃地拼命挣扎,同时在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