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等一下。”
江祈走上前去,“你们是一起的吗?”
几人皆是一愣,“是啊,怎么了?”
江祈松散一笑,“我就想跟各位做个交易。”
“我这刚来不知道情况,这都天也黑了,也没地儿去,你看你们那么多人,都是大男人,能不能委屈几位挤一挤,留个空房间出来。”
队伍为首的男人说:“兄弟,不是不肯帮你,我们队里经费有限,已经是两个人挤一个房间了,三个人实在有点困难,睡不下的。”
经费有限是吧?
江祈眼珠子一转,瞬间有了主意,“实话跟你说吧,我跟我女朋友吵架了,她过来这边出差,也没订到房间,我就想给她个惊喜,顺便让她原谅我,不会太久,就两晚上。”
“我其实也是个摄影爱好者,这样吧,我赞助你们一笔经费,各位帮帮忙,我能不能追回女朋友就看各位了。”
“这......”
原本犹豫的几人,在每个人都收到一笔五位数的赞助费后,生怕江祈反悔,赶紧回房间收拾东西给金主腾出一间房来。
这小地方的旅店不过才两百块钱一晚,别说挤一挤,就是让他睡地上都没问题,就这样,竟然把两倍不止的差旅费都赚了回来。
老板娘看着江祈的操作也是忍不住好奇,这些有钱人的脑回路实在令人惊叹。
花近十万块钱,就为了住两晚上几百块的旅店,有这功夫在这儿追女生,干嘛还让人出来这儿工作。
第58章 阿哥
早上九点,外面的小摊逐渐越来越多,夏枝和江祈在旅店门口找了个位置随便吃了东西。
江祈实在受不了身上的衣服,连他自己都嫌弃,吃过早饭后,他就拉着夏枝去铺子里买衣服。
附近没有市里那种流行元素地服装店,这里的全是卖的本地人穿的特色服装。
里面的老板热情地拉着江祈给他介绍这些服装,但江祈明显不感兴趣,只是迫于想换掉身上脏衣服的想法,才从其中挑了一件进去换衣间。
不多时,江祈再次出现在夏枝面前,让人眼前一亮。
他穿着黑红色对襟样式的上衣,面料硬挺,一排排银扣从衣领处往下排列有序地点缀其中,里面是一件靛蓝色绣工整齐的云纹交领里衣,裤子是和外衣同色系的宽裤腿的样式,用同样的银扣缝在上面。
脖子还挂着一个店主搭配上去的银质项圈,应该是专门为男生设计的,上面镌刻的花纹不一样,也没有女生戴那种有流苏。
夏枝不吝啬对他的夸奖,“你穿这个还挺好看的。”
江祈走到镜子前,自我欣赏着,“那是,哥这脸,套个麻袋出门也照样帅。”
“就吹吧你。”夏枝笑了一声。
店主瞅见夏枝,又拉过她走到女装区,“妹妹,你看你长得这么漂亮,穿我们这儿的衣服肯定好看,你也选一件吧。”
江祈回头看她,“来都来了,不试试多可惜。”
在他的撺掇下,夏枝选了件红蓝搭配的苗服,女生的类型不同,上衣是交领右衽的样式,红色的百褶裙缠着一圈长流苏自腰间而下。
头顶上那花纹细致的银冠在前额的地方,缀着颤悠悠地银链流苏,脖颈上数圈厚重的银项圈纹饰各异,装饰着不同的锁片和银铃铛,以及手腕上十几个细细的银圈,随着夏枝的步伐轻轻晃动,带起着细碎的清响。
江祈盯着她逐渐向自己走来,每一步都踩在他心上,铃声晃动的节律,就像是神秘古老传言里能蛊惑人心的声音。
夏枝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展示给他看,眸光熠熠盯着他,“怎么样?好看吗?”
江祈眸色微异,喉结轻轻地上下浮动,声音有些不自然,“也就.....还行吧。”
夏枝撇撇嘴,双手提着裙摆,低头看了自己的衣服一眼,“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江祈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你不是来工作的么,还上不上班了,你老板知道你在这儿磨洋工么?”
“哦,那走吧。”
江祈把帐结完后,老板娘喜笑颜开地把她们之前的衣服装起来递给他们,“祝二位旅途愉快啊。”
夏枝走到村口的时候,阿秀正在和同村的几个孩子在路边一起玩。
阿秀看见她,一路小跑过去,围绕着她转一圈,然后抬起脑袋,糯声说:“姐姐,你穿我们的衣服真好看呀。”
“谢谢。”夏枝摸了一下她的脸蛋,“阿秀也很好看。”
阿秀朝她笑着,“外祖说了,姐姐你要的图要明天才能给你哦。”
夏枝说:“不着急,姐姐今天去南阿婆那里学打银。”
“好呀,姐姐我陪你去。”
小女孩似乎特别喜欢她蹬蹬地迈着小短腿跑回自己小伙伴那里,用苗语对她们解释自己要先离开,
几个小孩子听完之后跟她道别,随后结伴离开。
阿秀带着她和江祈一路往南阿婆那里走。
一路上小女孩都在用她这个年纪能讲清楚的话介绍这个寨子有些什么东西,以及哪家哪户是做什么的。
“姐姐,这个是你的阿哥么?”阿秀看向一直没有说过话的江祈。
“阿哥?”
夏枝重复了一遍,从字面意思看应该是指哥哥之类的称呼。
她和江祈的关系跟旁人都很难解释清楚,更别说一个天真懵懂的小孩,让她误以为他们是哥哥妹妹的关系也没什么。
为省事夏枝顺着她的话说,“对呀。”
江祈闻声勾唇,“怎么不叫一声哥哥来听。”
夏枝瞥他,“你少得寸进尺。”
“那你骗小孩啊?”
江祈姿态散漫地双手抱在胸前,歪着脑袋,眼底含笑地看着她,身上那身极具异域气息的民族服饰让他的气质多了几分神秘和不羁,看起来更像是书里描绘的善于下蛊的苗疆少年。
夏枝低头,小女孩儿眼巴巴地望着她,孩童般的目光澄澈。
她一时哽住。
然后不情不愿地抬头叫了江祈一声,“阿哥。”
“欸。”江祈心满意足的答应。
阿秀又跑到江祈身边,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善意的提醒,“哥哥,你也要叫姐姐阿妹哦。”
江祈没有夏枝那般扭捏,大大方方地喊她:“阿妹。”
小女孩双手捂住嘴,眼睛弯成月牙状,咯咯地在旁边偷笑。
到南阿婆家之后,夏枝道明来意,她和院子里那几位是一样想了解打银来学习的。
他们一家几口都是靠打银这门手艺为生的,由于技艺出众,也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南阿婆的女儿把所需要用的工具拿出来,简单给她介绍了苗银文化,从最开始的铸炼、捶打、拉丝掐丝到后面的錾刻镶嵌需要三十多道复杂的工序。
由于大多数都是体验者,同样出于安全考虑,所以拿给夏枝的是铸炼好的银条,只是需要自己动作制作图上的花样,有点类似于外面的手作店。
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过去,夏枝面前做好了几只发簪上的流苏铃铛。
由一支完整发簪的制作过程耗时太长,她和江祈商量合做一支,她负责上面零散的互动配饰和流苏部分,江祈负责发簪的主干结构。
夏枝凑过去看江祈的进度,他正捏着已经只有个大概雏形的长簪凝眸沉思。
“快两个小时了,你就这?你不会的话我来算了。”
江祈把簪子握在手里,挑眉看她,“你不懂,这是艺术创作。”
“不会就不会呗,说出来又不丢人。”夏枝笑他。
江祈“切”一声,“管好你自己就行了,阿妹。”
夏枝半挪揄地好心提醒:“可别到天黑都做不完啊,阿哥。”
旁边南阿婆家里的人从他们旁边经过,听到他们的话忍不住意味深长地笑起来,然后贴在对方耳边窃窃私语。
她们说的是苗语,夏枝一个字也听不懂,只是觉得这几个本地人还有隔壁一起做银饰的几个外乡人都在用同样奇怪的目光看着她和江祈。
虽然感觉一阵莫名,但细想她和江祈应该也没说错什么话,夏枝没深想,继续专注摆弄手里的银片。
中途,和他们住一个旅店的摄影队也来到这里,这栋吊脚楼的建筑特点很传统,包括里面保存的很多银饰制作也值得记录。
他们经过主家的同意后在周围拍照。
顺带也拍了些周围来学艺的人。
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她和江祈合作的银簪顺利完成。
旁边的一对情侣也凑过来看,女生说道:“你们手也太巧了,一天就做完了,不像我们。”
她隔壁的男生顺势揽住他们的肩膀,“不着急嘛,等我们结婚了肯定就跟他们一样有默契了。”
女生嗔怪地瞧他一眼,脸色娇羞,“我还没答应要跟你结婚呢。”
男生离开去哄她,“这辈子除了你,我肯定不会娶别人啊。”
夏枝看着他们情侣间的互动,嘴角弯了一下。
只不过他刚才为什么要说等结婚后才会有她和江祈的默契,这跟结婚有关系吗?
南阿婆的女儿经过他们,瞥见他们桌上的成品,不禁夸赞,“小姑娘,你们配合不错啊,是今天第一对完成的。”
她又对江祈道:“小伙子,你给人家戴上啊。”
江祈耸了下肩,无辜表示,“我不会给女生挽头发。”
“这你都不会?”隔壁情侣组的男生站起来打量江祈一眼,嫌弃地摇头,“兄弟,你不行啊。”
江祈摸不着头脑,他一个没女朋友没老婆没暧昧对象的‘三无’人员,不会这个不是很正常?
男生大方表示,“我会我教你。”
他从自己女朋友包里拿出一支在外面买的成品银簪打算给江祈做示范。
转头一瞧,两人不为所动,男生催促道:“兄弟,你还愣着干嘛,学起来!”
江祈低头看夏枝的反应。
那么多人在场,夏枝还是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也可能是这边的风俗习惯,她没有多说什么,把手里的簪子递给身后的江祈,然后将头上戴着的银冠取下,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