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气氛越来越尴尬。
平时也都是他们两人相处都没觉得有什么,偏偏刚才秦深那句难辨真假的话之后,导致他们两人现在看对方都感到有些别扭。
客厅里,三人都又玩了一轮游戏,但进去厨房的两人始终没出来。
陈其正忍不住伸长脑袋往里喊了一句,“欸,你俩倒热水的是倒到太平洋去了吗?”
江祈在厨房里回应他:“水还没烧开。”
陈其正无语,对另外两人吐槽,“你看那俩,倒个水都磨磨蹭蹭的。”
他把纸牌放到一边,“歇会儿吧,我去个洗手间。”
陈其正经过厨房时,往里瞥了眼。
江祈手里拿着杯蜂蜜水正在搅匀,然后很自然地递给旁边的夏枝,“喝点吧,你刚才也喝了挺多酒的。”
“嗯,谢谢。”夏枝接过玻璃杯。
而江祈就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喝完。
陈其正的眉心逐渐拧在一起,问题是这货刚才不是说给他们冲蜂蜜水吗?
水呢?料理台上除了一罐蜂蜜,干干净净的,连一个多余的杯子都没有。
到目前为止,江祈似乎根本就没想起来外面客厅还坐着三个活生生的人。
等大家上厕所的,倒热水的,拿蜂蜜的都回来后,宋云画提议,“要玩真心话大冒险吗?”
夏枝:“好啊。”
她回头拿了个空酒瓶,“那就瓶口对着谁就谁接受惩罚吧。”
大家没有异议。
夏枝转动的瓶子,但最后瓶口却指向了自己。
秦深举手,“我来问。”
“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夏枝凝神思考了一下,“是个帅哥,身高高一点,会照顾人。”
秦深:“你这太普通了,大部分女生都这要求吧。”
江祈轻笑一声,“虽然你的意图很明显,但在场的各位男士都勉强符合你的标准,但你要说最符合的……”
夏枝瞪他一眼,临时加了一条,“名字最好是三个字的,年纪最好能大我四五岁的,话少一点,会做饭,身高不要187的。”
江祈:“我187.3。”
“那改一下,不要187.3的。”
“......”
针对太明显了,反正就不能有一样跟他沾边的。
后面大家又陆陆续续玩了几轮,酒很得差不多,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夏枝和江祈把他们送到楼下,陈其正刚打到车,还在等司机过来。
秦深有开车,目前已经叫好代驾,看着落单的宋云画,他主动说:“一会儿我先送她吧,你俩可以回去了。”
夏枝叮嘱道:“那你们注意安全,一定要把画画送到楼下。”
“放心。”秦深拍着胸脯夸下海口保证,“我送的女孩,包管每一个都是安全到家的!”
夏枝:“......”
你这么一说才更不放心了。
夏枝还想说什么,江祈拉住了她,“没事,他没喝多,那小子酒量好,清醒着呢,正经事他不含糊。”
等秦深和宋云画走后,江祈拎着带下楼的垃圾袋,“我过去扔个垃圾,你俩等我一下。”
热闹散去,看着江祈走远后,陈其正把目光转向旁边的女生身上,“夏枝,虽然当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但那毕竟都过去了。”
夏枝缄默。
“我能看得出来,你跟江祈,你们之间还是有羁绊的,他每天作成那个样子是为什么,我不信你一点都没察觉,你多聪明一人啊。”
夜凉如水,周遭静悄悄的。
夏枝的嗓音浸在风里,有些凉,“我们每个人都在往前走,过去对也好错也好,不都过去了么?”
“是,没人会在原地打转。”
陈其正无比认真地说:“但是夏枝,你可以回头看看,看看江祈。”
江祈一直都是那个留在原地等她的人。
说完这句话,陈其正余光看见夏枝后面的位置,绰约的路灯光影下,视线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向他们移动。
他眯着眼睛细仔细辨认。
就在夏枝打算转身的时候,陈其正眼疾手快地稳住她的肩膀,“现在别看,你后面有两条狗。”
夏枝:?
“救命啊——”
伴随着江祈的一声惨叫打破小区里的寂静,嗓门大得惊起树上的麻雀逃离树干往四面八方飞走。
紧接着就是几声狗吠。
江祈身后跟着一条体型巨大的藏獒,他冲刺般地往前跑,但天黑路滑,在上台阶时,一个没留神,“咔嚓”一声,他直愣愣地往旁边倒去。
那条黑白藏獒在他旁边停下,胜者姿态般地冲他又叫了两声。
陈其正咂咂舌,一脸不忍看他的惨样。
一条是真狗,一条是落荒而逃的‘江狗’。
十一点半,接近凌晨的急诊室内挤满人
护士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拿着单子叫江祈进去。
夏枝把他送椅子上扶起来走进医生办公室。
里面值班的是位四十多岁的男医生,头发略显地中海趋势。
他扫过对面的两人开始往电脑上录入病历。
“姓名。”
“江帅哥。”
医生准备敲键盘的手一顿,“......”
夏枝在后面戳了他的肩膀一下,示意他好好说话。
“别人送的外号。”
医生重新来过,“姓名?”
他一本正经,“江祈祈。”
夏枝无奈扶额,又开始演了。
医生不了解情况,只是觉得长得挺好一小伙子,取这么个叠字的名字是不是有点奇怪了。
“真名儿?”
江祈:“艺名。”
医生干脆放弃填写名字,从其他地方入手。
“年龄?”
“三十。”
“......”
医生扶了一下老花镜,对面这人有三十?
除非他老花度数又加重了。
“说真实年龄。”
“二十九。”
实在受不了,医生把鼠标一扔,完全不想和江祈沟通,转而直接对夏枝道:“我觉得你应该先带你朋友去一下楼上的精神科,电梯上三楼左转第二个房间。”
夏枝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嗓音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你给我好好说话!”
这一下给他打老实了,江祈悻悻地开口:“江祈,江河的江,祈祷的祈,二十四岁,性别男,爱好女,不抽烟,不喝酒,无不良嗜好,身高四舍五入188......”
医生往电脑里录入的动作一顿,“没问的可以不说。”
“怎么受的伤?”
说到这个江祈来劲了,“路见不平,我见义勇为,最后寡不敌众,拼命杀出重围,在重重追杀下,一个不留神没站稳,这才惜败负伤。”
“......”
本来上班就烦。
医生摁了下眉心,试图缓解心累的情绪,让自己平静下来。
“江先生,不能明确受伤原因我们很难做出准确的诊断,麻烦你认真配合。”
江祈耷拉着脑袋,声音闷着,忸怩地开口:“被狗撵的。”
在进行简单的消毒处理后,又完CT,能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医生一边开药一边说:“没有伤到骨头,但是会肿几天,消肿之后就能正常走路了。”
夏枝接过药单,“谢谢医生,麻烦您了。”
江祈坐在一旁,盯着自己脚踝上的绷带左看右看,觉得不太满意,“医生,你们这里有荧光绷带么?”
看见医生诧异的眼神,他解释,“哦,是这样的,我怕晚上出门别人看不到我受伤又不小心撞到我。”
“而且我觉得这样比较酷。”
医生深吸一口气,问夏枝:“你确定你朋友脑子没问题?”
走路都要杵拐杖了,晚上也要出门,还神特么要荧光绷带。
夏枝抱歉地冲医生笑笑,“不好意思,他就是脑子有问题,出门忘记吃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