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淮时平静的表情有一丝破裂,“脑子也不好。”
也没太能听清对面女生的说的什么,能听见秦深声音,“我脑子有坑?你没事吧?不行的话我出钱你去医院检查检查眼睛吧。”
虽然知道秦深是在跟对面的女生说话,但距离太近,两人这一来一回的,总有种意外同频,在隔空交流的感觉。
季淮时打开车门下来,“跟我回青城。”
宋云画警惕地后退一步,“这是我公司楼下,你能不能先离开这里?”
季淮时伸手拉住她,“两年了,你不想看见我,你母亲你也不打算回去看看么?”
宋云画露出嫌恶的表情,往后缩了缩手却是无用功,“那也不关你的事。”
季淮时稳稳地捏住她的手腕将她塞进后排座位里,“画画,你能不能听话一点。”
季淮时在她旁边坐下,“工作忙到每天晚上才下班,你也没想过要回青城吗?”
“我不想回去,更不想看见你。”宋云画企图去开另一侧的车门,但司机很快就落了锁,她完全没辙。
“我要下车,季淮时!”
宋云画眉心烦躁的拧在一起,但她习惯了柔声细语的说话,即便偶尔凶两句,也没什么震慑力。
季淮时轻笑一声,金丝细框的镜片下看似温柔的眼底却裹挟着不容拒绝的专制,“画画,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
这比她假模假样叫他‘大哥’的时候动听多了。
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半敞着的车窗被人从外面敲响,秦深不知道何时发现的他们,此刻已经站在车门外。
他懒洋洋地往里瞄了一眼,“欸,小子,你光天化日的,明抢啊?”
季淮时对他视若无睹,径直动手摁下车门旁边的人控制键。
车窗刚缓缓上升一格就被外面的秦深伸手拦住,他半勾着腰,两条胳膊懒散地架在车窗上,“我朋友还在你车上,让她下来。”
季淮时抬起眼看他,“放手,她的事,归我管。”
秦深冷笑一声,“你是她爸还是我爸,你让我放手我就放手啊?”
季淮时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嗓音凌厉,“我是她哥,这是我们的家务事。”
秦深哂笑,“原来你也知道你是她哥啊,我还因为你感情上畸形,脑子也是。”
他话中所指,知道内情的人都能听懂他此刻的字里行间的讽刺,连前排的司机都忍不住看了眼后视镜里的男人。
车厢里的气压忽然骤降,季淮时看向秦深的眼神霎时间变得阴鸷,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带着冰碴,“你知不知道跟我作对的人是什么下场?”
“下什么场,我下场赶着去约会呢,你赶紧的。”
秦深完全不受他影响,甚至还不耐烦得催促起他来。
季淮时眸色森然,泛着幽光,“秦深,你的事,别让你们秦家为你买单。”
就打过一次照面,还是在半夜,秦深刚才都没想起来这人是谁,只是觉得有几分眼熟,要不是经过时晃眼看见宋云画在里面,他可能还真就走了。
而这人还能准确无误地叫出自己的名字,那也说明,他上次送宋云画回家,就已经引起了季淮时的注意,估计早把他从穿开裆裤到现在的事都查了个底朝天。
“威胁我?”秦深面色冷淡,“我从小一吓一个准,没在怕的,我,我们秦家做事光明磊落,你姓季的可未必,你但凡敢在背后给我耍阴招儿,秦家会不会出事不知道,但我能保证你们季家不死也会掉层皮,你想试试吗?”
秦深说的话也不是虚张声势,他们秦家在北江商场上虽然算不上多有分量,但他家里的背景可不容小觑,姐夫是北江市新上任不久的副市长,大哥现任西北战区陆军部队少校。
家里目前就剩排行老幺的秦深,可谓是得天独厚,从小众星捧月着长大的,天不怕地不怕。
季淮时眯了眯眼,“你跟她什么关系?”
秦深语气坦然,“朋友。”
季淮时:“什么朋友能做到这一步?”
据他所知,秦家背景深厚,但在北江一直都很低调,连这个备受宠爱长大的秦深也从来没打着家里的旗号在外面招摇,为了宋云画,他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面对他的质疑,秦深嗤笑,“那你怕是没朋友吧,我秦深的朋友都是最讲义气的,我也是,宋云画是我的朋友,今天她不想跟你走,就是她亲爹亲妈来了,也得问问她自己愿不愿,你听明白了吗?”
说完,他的目光越过季淮时看向里面的女生,扬了下下巴,“宋云画,你想不想跟他走?”
宋云画仿佛看到救星般殷切地盯着他,头晃得像拨浪鼓。
季淮时看着她抗拒的动作,心底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紧攥着她手腕的手收紧了几分。
宋云画眉心吃痛地皱了起来。
车窗外,秦深也注意到了他们细微的动作,他的声音冷了一个度,“季总,是想等我报警告你强抢民女才肯松手么?”
季淮时没应声,只是不甘心地松开了宋云画。
一逃脱他的桎梏,宋云画飞快地开门下车跑到秦深身边,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见宋云画安全下车,秦深也没打算继续折腾,站直了身体,挑衅地冲他露出一个笑容,还故意跟他挥了挥手,“季总慢走。”
季淮时看着窗外一高一矮,有着身型差的两人,秦深双手插兜,倨傲地抬着下巴,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挡在宋云画面前,而他身后的女生似乎很信任他,乖巧地缩在他背后,时不时的探眼观察情况。
这样的画面,竟然出奇的和谐,比以往宋云画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更加和她想相衬。
这个认知让季淮时内心嫉妒的种子疯长,他收回视线,冷冷地吩咐前面的司机,“开车。”
等到那辆黑色的商务车走远后,宋云画悬着的心才落地。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努力挤出一丝笑意,“今天又麻烦你了,秦深。”
“跟我客气什么。”秦深说:“对付他这种人啊,就得像我这样,你别怕他。”
宋云画点点头,眼睑慢慢地低垂下去。
“那个,我不是故意打听你隐私的啊。”秦深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后脑勺,面容局促,“我就是看你上次状态不对。后来顺口问了一句江祈,他也只跟我说了,你母亲改嫁之后,你在季家过得很不容易,还有一个变态哥哥,其余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但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宋云画的嗓音有点低,带着自嘲的讽意,“反正这件事在青城几乎闹得人尽皆知。”
多一个人或少一个知道,也没所谓了,这件事带来的阴影注定伴随她一生。
看得出她心情不好,秦深安慰道:“你别想那么多,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要说错也是那个季变态的错。”
宋云画点点头,“嗯,谢谢你。”
她想起刚才秦深说的还赶着去下一场的约会,又说道:“你后面还有事吧,那我就先走了。”
秦深叫住她,“天快黑了,我先送你吧。”
十月底,步入晚秋的天气转凉,连夜色也来得更早,加上天气预报显示今晚可能会下雨,快到六点半的时间,天空已经是雾蒙蒙的。
“可是......”宋云画还想说什么,但秦深已经走到车旁,替她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做了个邀请的动作,让她上车。
实在是盛情难却,宋云画没有再继续推辞,安心上车。
公司离她姑妈家并不远,驱车二十多分钟便达到。
一路上,秦深都在试图找话题和她聊天,转移她的注意力,但经过刚才的事情,宋云画实在对别的任何话题都提不起什么兴趣来。
只是处出于礼貌,兴致缺缺地在尽力附和秦深。
在楼下,宋云画和秦深道谢后开门下车。
秦深隔着一层玻璃车窗看着外面雾霭沉沉的夜色下,那抹纤细的身影显得有些寂寥、无助。
印象里的宋云画,虽然是总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但也算是鲜活的,鲜少像今天这般,她好像很容易陷进那些不好的情绪里面。
秦深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动,目光始终注视着窗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无意识地轻敲了敲。
半分钟后,在宋云画即将推开楼下的单元门时,秦深动作干净利落地开门、下车。
“宋云画。”
他从背后叫住她。
前方的女生手还扶在门框上,茫然地回头看他。
“时间还早,要不要出去玩一会儿?”
在宋云画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的时候,秦深已经上前拉住她的手腕重新把她带走。
“你不是还有约吗?”
“现在没了。”
秦深语气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左右不过是他那位闲得没事的亲姐姐给他安排的相亲对象,他前前后后约了三次,人家才肯答应晚上一起喝杯咖啡,反正看样子,对方也没有很满意他,正好拉倒。
晚上七点半,秦深带着宋云画走进欢乐谷。
这个欢乐谷是北江市最大的,前两个月在重新装修、完善各类游戏项目,知道这个月初才重新开业,因此吸引来的人也比其他地方多。
才走到门口,宋云画就已经感受到这个地方的火爆程度,四面八方都是攒动的人头。
“你有没有想玩的项目?”秦深问她。
路边有经过的coser,宋云画平时没怎么见过,因此不禁好奇地多看了几眼,慢半拍地才回答:
“我不怎么来游乐园的,要不先逛逛吧。”
“那怎么行?”
他们站在人工湖面前,秦深指着对面的过山车和跳楼机问她,跃跃欲试地说:“要不这两个你选一个?”
宋云画定睛看去,瞳孔一震,飞快摇头,“这个不行的,我害怕。”
与此同时,湖对面的跳楼机异口同声的传来尖叫。
对于宋云画这种没怎么玩过刺激项目的小女生来说,一来就上强度,似乎的确是有点强人所难来。
为了防止秦深还不死心,宋云画主动发表意见,“我们往前走走吧,说不定还有其他好玩的。”
“行。”
一路上,秦深都在认真思忖,大概十分钟后,他的脚步再次停住,目光停留在前方,“海盗船和鬼屋总行吧,这个小孩都能玩。”
宋云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海盗船在空中划出一个人令人毛孔悚然的弧度,坐在一头一尾的人尤其恐怖,突然升到顶点,又措不及防地降到最低点。
看得她的心脏都跟着跌宕起伏。
再反观不远处的鬼屋,入口处的大门故意做成青面獠牙的恐怖形象,还打着阴测测地绿色氛围灯,在夜晚看来,吓人指数拉满。
宋云画也不理解,门口竟然还有几个人正在排队进去,她们一点不害怕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