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这样挺好的。”
“可我话多。”
“世界上就是有话比较多的人存在。”
“你好会安慰人。”
“……”
她看了他一眼。
他没笑,看起来挺认真。
在面积不小的小区溜达了一圈绕回楼下时已经将近十点。小区灯光还亮着,C栋大门的感应灯一亮起,影子被拉得很长。
“时间好快啊。”纪允川停在电梯口。
她站在纪允川身侧附和地点头,他突然开口:
“你下次还做咖喱饭吗?”
“不会再做了,只是为了拍视频。”许尽欢说的是实话,她也不怎么爱吃咖喱饭。视频也不可能拍两次怎么做咖喱饭。
“那下次如果你再拍视频做了其他的多的饭,我能有机会吃吗?”纪允川的神情称得上虔诚。
一方面,他确实希望有点什么机会借口和高中就暗恋的学姐多多互动;另一方面,许尽欢做饭真的实在是太好吃了。尽管她本人那份咖喱饭只吃了两口,猪排也只咬了两口,看着跟不怎么好吃似的。
但是实际上,味道真的很不错。比有些大排长龙的日本家庭餐厅还要好吃。
她顺手按上电梯开门键,回他:“不一定,今天是因为我助理临时有事不能过来,所以剩很多。”
“那我将在未来的每一天里虔诚地蹲守并期待你助理有事儿。”
“……我的手艺比较合你胃口?”
“不是合我胃口。”他笑着说,揉了两把把脑袋搭在腿上的崽崽,“是客观的好吃。”
她看着他,沉默了一下,放松了一点,然后选择伸手指了指他外套的口袋。
“你这件衣服穿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一秒后后仰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嗷”地惨叫一声:“我居然从吃饭到遛狗都穿反了!!”
“太影响我人设了吧!!”
“你的人设是什么?”
“都市型男啊!!!”他低头扯了扯衣服,“我怎么就……你怎么不早点说?”
“看你一直挺开心的,就没忍心打断你。”许尽欢忍着笑,坏心眼地看轮椅上的人懊恼地想要徒手扒开电梯门跑回家的模样。
感到十分满意。
纪允川深吸一口气,“未来我将会在每天出门前看三遍衣服穿反没。”
“哟,那这事儿大了。”她轻声说,“让崽崽监督你吧。”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十九楼。
她俯身摸了两下崽崽的小狗脑袋,转过身往里走,站在
门口等电梯缓慢合上。
他突然朝她挥了挥手,“那我先走啦,晚安——”
“嗯。”她点头。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她听见他小声地说了一句:“丢死人了。”
她笑着扭头道回家门口,转动钥匙开门,刚进门,抱抱好像在猫窝里把腿趴麻了,一瘸一拐地蹭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我回来了。”她想起那人生无可恋地模样对它说,“怎么有人会把内心os真的自言自语说出来啊。”
猫“喵”了一声。
她看着它,忽然笑了笑,蹲下身揉了揉它的头。
厨房里还有点咖喱的香味没散,许尽欢走到阳台把窗户打开,又在厨房点了三个香薰蜡烛。
窗外灯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她换好衣服坐到沙发上,电视依然开着,一进家门就有熟悉的声音,稳定的乌托邦群像喜剧,让她感到安心。
“你懂个撒呀,书院那么多学生,先生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她靠在沙发上,轻声接了一句:“咱把礼数送到了,先生就是想偏心,也都不好意思偏了。”
抱抱钻进她膝头的小毯子里,蜷成一团,客厅暖黄的灯光下,一切都安静而松弛。
她看了眼手机,有消息提醒亮起。
纪允川发来了一张照片,是他的把外套穿正了的自拍:
【今晚的咖喱饭真的十分感谢!但衣服有点丢人,衣服正面其实是很好看的!】
【小狗哭泣.jpg】
她看了一会儿,没回复。
但她笑了。
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反扣在桌上。
电视继续播着,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觉得胃里还有点难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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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老派约会之必要。
吃饭散步看电影,很俗很日常。
祝大家中秋快乐~
第6章 太散功德了
傍晚六点,天空压着一层低灰,像暴雨预警。
星河湾小区的树影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枝叶边缘还挂着没落下的雨珠。空气因为气压闷闷的,楼道里积着湿气。
许尽欢下午五点起床,先往自己嘴里塞了两块巧克力,然后去柜子里取了猫粮和罐头。
做好了小猫饭,她站在门口,皱着眉。
“抱抱,吃饭了。”
没有一辆小猫听到开罐头声音后的蛮牛冲撞。
她猫窝翻了,床底下看了,厨房、鞋柜、衣帽间,甚至窗台和入户电梯的门口全都翻遍了。
空的。
地上猫碗里残留着几颗没吃完的冻干,连猫砂盆都一整天没新动静。
猫又跑了。
她先是确认门锁,果然防盗门没关紧。昨晚凌晨拍视频时她搬了灯架和餐车,一时疏忽。然后她翻开手机监控,最后一次拍到猫,是中午十二点四十七分,它蹭着门边蹲了一会儿,然后尾巴一甩,没入走廊。
她又气又急,低声骂了句:“蠢死了。”
不知道是在恼自己还是在恼笨猫。
下一秒,她已经拿起钥匙准备下楼。
她拎起一把伞扔进帆布包,走进楼梯间。
从十九楼到一楼,一层一层地打着手电找猫。不过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她列出了三种可能:猫在楼梯间角落、小区绿篱间、垃圾桶后面。她照着顺序找了一圈,仍旧没见到那团熟悉的奶茶色。
抱抱不是第一次走丢,但这次明显比上次麻烦。她感觉自己太阳穴隐隐跳着疼,一边压着火一边转头四处张望。
再绕过小区花坛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微信电话,来电显示:“纪允川”。
她皱着眉接起:“喂?”
“你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电话那头声音平稳,还带着一点奇怪的背景杂音。
她一顿:“……猫在你那?”
“准确地说······”他顿了一下,“它在我腿上。还在拼命挣扎,我现在用外套包着它,但算不上势均力敌。你家小猫劲儿也忒大了。”
“你在哪儿?”
“喷泉边上,我刚遛完崽崽,崽崽应该是闻见味儿了,去追,结果把它吓瘫在灌木堆旁了。”他顿了一下,“它现在想跑。”
电话还没挂断,她已经往喷泉方向走了。
拐过一排草丛,果然一眼就看见纪允川坐在花坛边,轮椅停在石砖上,怀里鼓鼓囊囊地裹着一团晃来晃去的猫影,外套整个搭在腿上,看起来像捂了个大西瓜。
她快步上前:“今天真的谢谢你了,你怎么不......”
还没说完,她已经看清他右边胳膊。
那里有三道鲜红的抓痕,从腕侧一直划到手肘,浅的两道泛着红,一道深的已经渗出血来,混着细小的猫毛,看起来有点可怕,血次呼啦的。
他见她脸色变了,原本因为捧着小猫朝上的手臂内侧被下意识地转下去,还冲她笑了笑:“它真的挺有力气。可能是一个人吓坏了,我这个猫猫教教主体质都把它吓了一跳。”
她看到纪允川的动作眉头蹙的更紧,冷了脸没说话,伸手去接猫。
他本能地护了一下,“小心,它现在还挺炸的,别再给你挠了。”
“我来。”她语气平淡。但纪允川立刻察觉到了许尽欢的怒火,小时候他上房揭瓦,他妈用衣架给他爱的教育前也是这种语气。
猫被她抱过去的一瞬间,像开了静音键一样安静了。大概是闻到许尽欢身上熟悉的气味,原本炸成蒲公英一样的尾巴慢慢垂下来,眼神仍警惕,却已经不再挣扎。
纪允川低头看了眼被她抱走的猫,又看看自己袖子上那一大片被血浸湿的痕迹:“抱抱……是不是对我这个猫猫教教主有意见?”
许尽欢把猫塞进猫包,语气终于有些恼火和歉意:“你不用抱它的,这种猫让它自生自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