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姐点头:“你说的对。”
她也没怎么仔细验房:“我信得过你,押金和下个月的房租我一会退到你的卡上,”丹姐又握云棠的手,“以后一切顺利。”
“谢谢丹姐。”
方祺帮忙,叫来一队搬家工人,把云棠的东西直接打好包发快递寄回沙屿。
云棠在沙屿暂时租下一间公寓,等房子装修好就能搬进去。
房间内剩下的那一大堆东西,全都印着奢饰品的logo,大大小小,堆成一座小山,都还没拆封。
方祺问:“怎么办?”
云棠说:“我自己处理。”
她在手机上叫一个代驾,又跟方祺把这些奢饰品全都堆进那辆添越中。
云棠把车钥匙递给代驾:“麻烦开到悦澜湾的地下车库,车钥匙给物业管家就可以,他知道这是谁家的车。”
代驾刚要走,云棠又叫住他:“等等,”她回了一趟楼上,将一件刚刚干洗好的男士羊绒风衣包好拿下来,放在副驾上,“好了,走吧。”
代驾驾车离去。
方祺看着她:“一点后路也不留吗?”
“没有后路才能找到前路,”她臂弯的纸箱里装着阳台上那几盆小小的海棠花,“走吧方总,让我去你家借宿一晚,见识见识你新买的大房子。”
悦澜湾的33层,赵豫知正在苦口婆心的劝黎淮叙。
“两个人之间总要有个人要先低头,”他说,“你们都有感情,也没有什么原则性问题,你低低头,服服软,也没什么大不了嘛。”
黎淮叙有些烦躁,捏一捏鼻梁:“一个小时了,你不累吗?”
“累!我当然累!我简直为你操碎了心!”赵豫知像只炸毛的斗鸡,恨铁不成钢,“我不明白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了,一个比一个倔,简直是两头倔驴!”
黎淮叙只低头看文件,并不说话。
赵豫知干脆坐在书桌边上:“黎董,英明神武的黎董,你做生意这么多年,应该懂得时机的重要性。”
黎淮叙被他吵得太阳穴直跳,无奈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豫知煞有介事:“你英雄救美都救了,后续也得跟上呀,不然你不白救了吗?”他出点子,“你隔三差五也得去云棠那儿露露脸,问问她身体最近恢复的怎么样了,叮嘱她晚上别随意开门,再关心关心天冷有没有记得添衣,”赵豫知嘿嘿笑两声,“就算你们现在不复合,你也得盯紧了啊,万一哪天从天而降张三李四,殷勤又热络,把云棠勾走了怎么办?”
赵豫知说的有道理。
云棠那样好,爱慕她的人只多不少。
黎淮叙有些松动:“现在就去?”
“去,”赵豫知拉他起来,“现在就去。”
黎淮叙被赵豫知推着到门口,刚换好鞋,正好门铃也响。
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私人管家。
“黎董,”管家恭敬鞠个躬,把双手朝黎淮叙摊开,“这是您的车钥匙,代驾刚刚把车开回来。”
车?
黎淮叙接过来。
心脏在看清车标的瞬间蓦的收紧。
是他送云棠的那辆添越。
黎淮叙紧攥那枚车钥匙,沉着脸拔腿就走。
乘梯下楼,黎淮叙走至车旁。
拉开车门,后座上满满当当的各色包装盒映入眼帘。
视线再转,那晚披在云棠肩上的风衣也被整整齐齐叠好,放在副驾上。
这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黎淮叙转身上隔壁车位那辆迈巴赫,猛踩油门,轰鸣着飞速驶离停车场,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响声。
黎淮叙一路疾驰到云棠小区门外,朝云棠租住的房子走去。
离得越近,他的心便越不受控制,跳的飞快,弥散出愈发浓重的怯意。
上三楼,301房门大开,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了些老旧的家具,孤零零被摆在房中。
沙发上柔软的沙发布,茶几上温馨的碎花布都已经消失不见。
就像那个人一样,已经无影无踪。
有个中年女人正在屋里打扫卫生,回身看见黎淮叙微微气喘站在门口,被吓了一跳。
“你找谁?”丹姐问。
黎淮叙目光惴惴:“云棠呢?”
“退租了。”丹姐上下打量他,似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搬到哪里去了?”
只是他身量高大挺拔,气质斐然,通身贵气并非寻常男人,丹姐阅人无数,略一联想,立刻就明白了些什么:“不知道,”她说,“不过听她说,好像以后她不在南江了。”
好似有一双大掌死死钳住他的喉咙,鼻腔涌起一阵微酸。
黎淮叙沉沉:“我想进去看看。”
丹姐给他让空:“你随意。”
云棠把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搬走了,连窗台上那些海棠花都已经不见踪影。
黎淮叙怅然若失。
他随意环视,意外发现窗台边缘还有一盆小小的海棠花被遗落在角落里。
那是最小的一盆。
因为天气骤冷,娇嫩的枝叶已经有些干枯发蔫。
垂头丧脑,可怜兮兮。
黎淮叙拿起这盆可怜虫,紧紧握在掌心,像握住最后一点点的希冀。
她留下的,唯一的,希冀。
第80章 新年快乐
这盆细小的海棠花生命力格外顽强。
起初拿它回去,赵豫知看着它痛心疾首,不明白黎淮叙出去追云棠最后为何只拿回一支快要死掉的花。
也因为这盆可怜的细小海棠,赵豫知给黎淮叙下了诊断书,说黎淮叙如今已彻底病入膏肓,神志全然不清,不能再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衡量。
黎淮叙不理会赵豫知的聒噪,径自将那盆可怜的海棠放在阳台上,细心松土,又小心翼翼浇上水。
赵豫知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在旁边看,不能理解:“你想养花,什么样名贵的品种弄不来?何必非要伺候这盆要死的海棠。”
黎淮叙愣愣看那支颤巍巍的花枝,良久,他喃喃道:“淮水养得起画舫游艇,却载不动一株西府海棠。”
赵豫知长叹一声,终于闭嘴,再不多说什么。
不知是因为悦澜湾恒温恒湿,环境适宜,还是因为黎淮叙日日培土浇水,照料精心。大年二十九的早晨,黎淮叙起床照例去浇水,竟发现那株小海棠不仅重焕生机,甚至还鼓出了一个稚嫩幼小的花苞。
花苞口微张,能看见里面嫩红的花瓣
颤巍巍,抖瑟瑟。
虽然小,但的确就要开花了。
在这个清晨 —— 平平无奇的清晨,新年前的清晨,失去云棠第三个月的清晨,黎淮叙看着这朵瘦小又倔强的花苞,忽就悲从中来。
眼泪就那样猝不及防的落下去。
在这个瞬间,他被潮涌而至的剧烈痛苦和难过裹挟,心脏一抽,继而泛起一阵剧痛,身形摇晃两下,再也站不住。
黎淮叙一手撑住窗台,在那盆海棠花前缓缓蹲下,蜷起身体,另一只手宽大的掌摁住双眼,泪水滚滚沾湿掌心,泪如雨下。
终于等到情绪平息,黎淮叙在手机中找到一串号码拨出去。
那边很快接通,还带着些不可置信的惊讶:“黎董?”
黎淮叙声音沉闷,略带鼻音:“于律,我有件事想要问你……”
除夕这天云阴的很厚,外面北风呼啸,眼看就要落雪。
小城镇年味浓,不管出租还是公交早就停运,街上热热闹闹,全都是人。
云棠把自己包的像个粽子,一早走路赶去超市,跟大爷大妈挤出一身汗,终于左右两只手拎着重重的购物袋满载而归。
小楼被重新装修一番,就连院落云棠也请人来专门打理过。因为正是冬天,各种花木还未移栽,略显清寂,但仍能看出处处透着云棠的精心。
方祺前不久来过一次,对这幢房子赞不绝口。
僻静安然,北侧临海,是个天然适合隐居的好地方。
她带工人来,将云棠在一层预留出的那间设计室全部填满,只等春天王西林过来,这栋小楼就会化身成云棠的个人工作室。
幸好一早去买年货,等云棠回家之后,窗外北风呼啸的愈发厉害。
家里暖气充足,热意腾腾,云棠脱了身上的外套毛衣,拎着袋子进厨房。
今年是第一次在自己的房子里过春节,云棠想要一些仪式感。
她不仅买了火锅食材,还另外买了菜肉,准备自己包饺子。
火锅没什么难度,但饺子却不好包。
云棠对着手机视频,从和面开始学。
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云棠终于能切身领会到这句网络热语里蕴含的无奈。
面勉强揉好,放在地板上让地暖去醒,云棠转头去调馅。
她口轻,爱吃海鲜,是典型的沙屿口味,所以今天的馅也按她自己的喜好搭配。
白菜,木耳,粉丝,虾肉泥,扇贝丁,倒上调料拌一拌,鲜味已经扑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