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有些不认识眼前的父亲:“为了我?”云棠觉得好笑,“你做出决定时我不过只是个胚胎,甚至连意识都没有,怎么能叫‘为了我’?”
“没有你的话,我又何必把你妈妈栓在家里?”他冠冕堂皇的笑,“对男人来讲,自由是多么宝贵的东西你应该能知道。所以不止你妈妈为你做了牺牲,我也一样。”
云棠震惊的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
她大概有一万句话想要辩驳,但还未来得及张口,耳边隐约传来若有似无的交谈声。
云棠眨眨眼,眼前的云崇逐渐变得迷糊,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耳畔的谈话声愈发清晰,云棠打了个激灵,猛然睁开眼睛。
入眼是洁白无瑕的天花板,鼻腔中满是消毒水的气味。
下一秒,黎淮叙紧张急促的脸出现在云棠的视线中。
她还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你醒了?”黎淮叙放低声音,语气温和,“要不要喝点水?”
的确口干舌燥,云棠点点头。
床头被抬高,黎淮叙给她端来一杯温水。
云棠仰脖,一口气喝掉大半杯。
她环视房间,王西林和方祺都在,还另有几个外国医生。
“我怎么了?”甫一张口,云棠嗓音微微发哑,她清了清嗓,有些疑惑,“我怎么晕过去了?”
方祺不说话,只抿着唇笑,而王西林更甚,两排大牙洁白闪亮,露在外面熠熠生辉。
黎淮叙坐在床边,握紧云棠的手:“你怀孕了。”
?!
怀孕了?!
云棠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黎淮叙眼底笑意浓重,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一下:“我说,你怀孕了,”他眉目舒展,唇角勾翘,“我们要做爸爸妈妈了。”
云棠愣了好几秒。
之前不是没想过和黎淮叙一起孕育一个生命,但那也只停留在想法上。
猛然听见自己怀孕的消息,云棠一时半刻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低头,看自己依旧平坦纤细的腰腹,盯了好久,云棠又抬眼看黎淮叙:“真的?”她还是不敢相信,“我怀孕了?”
“还有,阿棠,”黎淮叙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是双胞胎。”
云棠半张着口,惊讶到说不出话。
黎淮叙拿来一张B超单,指着上面那团模糊的黑影给云棠看:“你看,这里,还有这里,”他指着那张模糊图片里最深的两个团状黑影,“这就是我们的两个宝宝。”
云棠接过B超单,认真看了很久。
眨眨眼睛,眼眶有些潮热。
最近因为大秀,云棠睡得少吃的也少,月经迟迟没有报到。
云棠忙到压根没有心思去关心自己紊乱的月经。
又忙又累,推迟也正常。
再加上自从那天在滑雪场,两人没有措施的亲密接触开始,一直到她飞来意大利,中间不过一个月,所以云棠始终没想到怀孕这件事。
“我怀孕多久了?”云棠有些懊恼,“我最近太忙,一点也没觉察。”
“一个月左右,”黎淮叙说,“医生说现在能看到明显的两个胎芽,但时间还太短。等再过一到两周,两个胎芽就都能监测到胎心。”
医生已经离开,方祺和王西林也轻轻走出去,将病房的门关上。
黎淮叙将云棠拥进怀中。
“阿棠,”他声线略微颤抖,似在极力克制汹涌的激动和雀跃,“我们终于要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第92章 番外7 永远相爱
四年后。
南江国际机场。
今年的元旦和春节离得很近,大概只有二十几天,机场旅客流量激增明显。
候机大厅人声鼎沸,专属休息室里一如既往的安静。
云棠立在窗边,趁登机前仅剩的这段时间,在电话中和王西林把后面一个月的所有工作挨个做一遍对接。
等云棠登上这班飞机,她就要开启一段长达一个月的新春假期。
这是前所未有的 —— 不止对云棠来说,对黎淮叙也是如此。
等她结束这通漫长的对话,手机后盖已经微微有些发烫。
云棠转身,惊讶发现休息室里此刻空无一人。
她又拨电话给黎淮叙,却始终无人接听。
云棠只得走出休息室去寻他们。
圣诞、元旦、春节三节簇拥,候机大厅也装扮一新,甚至还在中央大厅设置了新春市集,吸引各路游客闲逛光顾。
放眼望去,人头攒动。
若非天花板上悬挂着各种登机口指引牌,只怕说这里是一座大型商场也会有人相信。
云棠略扫一圈,而后径直走向新春市集最远端的摊位。
摊位放满亮晶晶的各色宝石珠子,红玛瑙、绿松石、紫水晶……晶莹剔透漾成一片宝石海。
摊主是个年轻女孩,正坐在灯下聚精会神给两位小顾客编串手链。
云棠走过去,在男人后背轻拍一下,又伸手去揉两颗毛茸茸的小脑瓜:“在看什么?”
黎淮叙侧身,给云棠让出空隙。
两个女儿仰脸,看见是云棠,雀跃起来,奶声奶气喊:“妈咪。”
异卵双胞胎,长相并不完全相同。
黎铄一头自然卷,五官混血感明显,不止与黎淮叙相像,更酷肖祖母楚晚侬。
她指摊主手里五色缤纷的手串,欢脱蹦跳:“妈咪,那是我的!”
“哇!”云棠捧场,“好漂亮的颜色搭配!”
黎铮则长相更像云棠。她性格比妹妹沉静许多,只伸手来抓云棠的手指,紧紧握住,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盛满笑意看着云棠。
云棠低头问她:“哪个是阿铮的?”
黎铮指还未开始串的那几颗紫色水晶珠子:“那个。”
云棠捏捏黎铮的手:“妈咪猜到了,因为阿铮最喜欢紫色。”
黎铮抿着唇笑。
刚过三岁的两姐妹粉雕玉琢,穿一样的刺绣羊绒裙,站在一起像两个年画娃娃。
云棠站在两个孩子中间,一手牵一个,长发垂顺,身姿窈窕。
黎淮叙站在她们身后。肩宽背阔,如昂然山峦,眉目含笑,视线流连在妻女身上。
后面还跟着几个阿姨助理,另有几位穿着不太起眼的保镖站在人群中,视线锐利四处扫过。
这一家人是比市集更吸引眼球的存在。
越来越多的人看向这边,闫凯上前一步,在黎淮叙耳边低语几句。
正好摊主串好手链,云棠接过来给两姐妹戴上。
黎淮叙上前揽她肩膀:“回去吧?”他说,“快要登机了。”
云棠显然也意识到他们现在有些太过瞩目,于是点头:“好。”
黎淮叙抱起黎铮,云棠抱着黎铄,一家人转身往休息室去。
还未走近VIP候机室的入口,侧面忽而传来有些熟悉的惊讶嗓音:“云棠?!”
云棠和黎淮叙闻声侧目。
装扮时髦的年轻女人在看见黎淮叙那那刻又瞬间压低雀跃的嗓音,规规矩矩喊一声:“黎董。”
云棠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惊喜唤出女人的名字:“菲菲姐?!是你!”
陈菲菲又咧嘴笑:“我一转过来就看见你们了,一开始还以为是我看错,认了好久才敢确定真的是你,”她视线落在两个孩子身上,不禁感慨,“长这么大了,真可爱。”
云棠问:“你怎么会在机场?”她看陈菲菲一身休闲装束,“春节旅行?”
“带我爸妈出国度假,”陈菲菲又指指市集方向,“老两口坐不住,去逛市集了,我正找他们呢。”
黎淮叙有意将老友叙旧的空间让给她们,于是他微颔首,退了半步:“你们聊。”
黎铄的阿姨闻言旋即上前,从云棠手里把黎铄接过去,一行人走入VIP休息室。
看黎淮叙身影消失在入口,陈菲菲一个大步上前来握住云棠的手,神色激动:“我们真的好多年没有见过了。”
云棠也颇为动容,细算一算,自从那时陈菲菲离职,她们已经分离七八年之久。
时光如梭,几千个日夜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流过。
可脑海中记忆还鲜活,一起共事的那些点滴就像发生在昨天。
陈菲菲自从离开信德,微信朋友圈便没再更新过。
云棠无数次想要发消息给她,问问她过得如何,但每次点开对话框,云棠想一想还是作罢。
她们都是站在彼此前尘旧事中的人,不贸然打搅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碰了面,云棠终于憋不住,有些急切的问陈菲菲:“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她仍记得陈菲菲曾经的梦想,“花店开张了吗?”
“开了开了!”陈菲菲没想到云棠还能记得,摸手机打开相册给云棠看照片,“我的花店生意不错,这几年在老家陆续开了三家连锁,现在是我们那里最大的鲜花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