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反应慢了几拍,想了想,才侧过身去避开他的手,同时伸手朝他胳膊推了一把。
“别动我!”她有些生气,但喝了酒,面是红的,声音也发飘,听起来像是无关痛痒的矜持推拒,“我没喝多!”
男生被勾起兴趣,玩味笑一笑:“那咱们继续。”
赵豫知低头欣赏自己刚刚拍下的画面。
射灯斑斓,女人微侧着身,一脸嗔怪,手却落在男人的胳膊上。男人离她很近,胳膊横亘在腰后。
动作牵扯,露出半截精致的锁骨,胸前风光旖旎。
夜店微醺的男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显而易见。
他点开黎淮叙的微信:「猜猜我在夜店遇见谁了」
黎淮叙半天没有回应。
赵豫知见怪不怪。
黎董事忙,没时间看微信,偶尔回复及时,能看得出是闫凯的语气。
他收了手机,旁边人腆着笑脸过来给他端酒杯:“赵总您看我们这儿氛围怎么样?一会儿零点还有特色活动,您再略坐坐。”
“挺好,”赵豫知接了酒杯,眼神却只看向旁边,唇角噙着笑,似乎在看乐子,“有意思。”
老板以为在说他的夜店,笑得更厉害:“我们这儿有意思的活动可不少,您往后常来。”
手机在掌下震动,黎淮叙的回复和他的人一样冷淡又不耐烦:「我不认识你的狐朋狗友」
嘿!怎么说话呢!这肯定不是闫凯。
赵豫知眉毛一竖,把刚拍的照片给黎淮叙发过去:「小傍家儿」
这次没过三秒,黎淮叙的电话就打进来:“赵豫知,”他言语有些锋利,“你在哪?”
老板说的不错,零点活动把原本就已经腾涌的氛围炸到鼎沸。
DJ伴着音乐节拍吼叫,一束最刺眼的激光射灯在夜店四处乱窜,定格在谁身上谁就成了幸运儿,要么蹦到桌上跟随舞曲跳舞,要么手边酒杯连饮三杯。
云棠觉得醉了。
她很少喝酒,更没掺过酒,不知道两种酒加起来会是1+1>2的酒意。
云棠歪在沙发上,手还紧拎酒杯,眼神发愣。
男生顺势坐到她身边,膝盖碰着她的膝盖,俯身靠过来,压低声音:“是不是醉了?不如我陪你出去透透气?”
这是下一场邀约的序曲,云棠听得懂。
她微微皱了眉,还没回答,手机在裤兜里顽强震动不停。
云棠摸出手机,视线有些模糊,甩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男生先念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L」是谁?”
背后有潮热的汗珠涌出来。
云棠好像清醒了些。
她放了酒杯起身,腿有些发飘,没理会男生的絮语,径自挤出汹涌的人潮。
手心中的手机震动不停,黎淮叙没有要挂断的意思。
人像罐头里的沙丁鱼,怎么挤都看不到边缘,云棠也没有要接起来的意思。
让老板听到无人接听,应该会比听到夜店狂野声浪更好一些。
终于手机的震动停歇,云棠也挤出夜店大门。
门开在高架桥下,桥墩旁边两株玉兰树茂盛堆叠,在暗夜里也燃起一树暗火。
云棠倚在夜店灯光斑斓的外墙上,拼命抑制胃里翻搅升腾的恶心,风一吹,身上的汗减了些,愈发头重脚轻。
她清清嗓,手指点中那条未接来电,给黎淮叙拨回电话。
电话几乎没有忙音就被接通,云棠有些怔,特意看了眼手机屏幕,确认通话时间已经开始计算,才又慌忙贴回耳边:“黎董,”她声音有些沙哑,语速比平时慢许多,“您找我?”
一听就知道她现在已经醉了,不过强撑着精神说话罢了。
“我还以为云助真的不太会喝酒。”黎淮叙把‘不太会’三个字咬的很重。
声音的来源好像有很多方位,听筒里有,对面好像也有。
云棠努力定住发飘的眼球,朝周围环视,在斜对面猛然看见黎淮叙的身影。
她以为自己真的喝晕了头,搓了搓眼,黎淮叙仍在眼前。
电话被掐断,云棠又有些茫然的低头看自动锁屏的手机。
同卡座的男生这会也跟了出来。
夜店门前零星有人在抽烟或讲电话,男生根本没在意,直接从后面揽住云棠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压。
“你醉的都站不住了,”他口里呼出的热气也混杂了酒气,云棠更想吐了,“旁边就有酒店,我扶你去休息会。”
“你把手拿开!”手脚不听使唤,想推也没力气,反而像欲拒还迎。
有脚步抵近,继而是手臂上忽然出现的大手。云棠还未反应过来,被一股力道拽出烘热的禁锢,跌进另一个怀抱。
手下意识抓紧他的衣服,上好的手工面料,被风吹的发凉,衣领处混着丝丝的甜。
眼前是男人锋利的喉结,抬眼向上,能看见一张英朗的脸。
只是此刻这张脸的神情不太好看,凝着一层冷霜。喉结随着话音微颤,声色俱厉:“别动手动脚。”
到嘴的肥鸭被人抢走,男生有些恼火:“不是,大哥,你谁啊?”
云棠轻飘飘倚着他,腿脚已经站不住,黎淮叙干脆打横把她抱起来。
“她叔叔,”黎淮叙眼中警告意味浓重,“滚。”
男生吓的一激灵,刚才精虫上脑,眼下倒清醒的挺快,缩着头一溜烟钻回夜店里面。
云棠看着个子高挑,抱在怀里轻的像朵云,几乎没重量。
可没重量的人不代表没力气,由其是灌了酒精的云团,力气来的比狂风骤雨还要更猛烈一些。
“你放我下来!”她踢腿扬手。
车子不远,黎淮叙到车边就势放她下来,让她能倚靠住车门站稳。
“你喝了多少?”黎淮叙紧拧眉头。
云棠急促,有些口齿不清:“现在是下班时间,黎董,下班了!上班时间归你管,下班我就自由了。”
黎淮叙气极反笑:“自由了?你都差点自由到别人床上去了!”
这几天始终压抑的情绪在酒精的催化下抵达临界点,云棠觉得委屈又愤怒:“我去谁床上都跟你没关系!黎董,我跟信德签的是劳动合同,不是卖身契!”
说完话就要走,黎淮叙却抬起胳膊摁住车身,将她囚禁在方寸之内。
云棠已经完全被酒精支配,理智全消,全凭冲动行事,抬腿就踢。
黎淮叙早有防范,一把攥住她的小腿。
“你属驴?喝点酒就撅蹄子?”他还从来没见过云棠这副模样,又生气又好笑。
黎淮叙庆幸刚才出门时临时意动,在车库换了辆车自己开过来,若是孙虎也在,他还真不好拉下脸面,当众被云棠又打又踢。
隔着轻薄的布料,黎淮叙能感受到手掌下软嫩纤长的小腿,手不敢用劲,松了三分,让云棠挣脱掉。
她还要走,黎淮叙失了耐心,手掌钳住她的脸,虎口抵在下巴上,强迫云棠看向自己:“你清醒点,看看我是谁。”
云棠恶狠狠瞪他:“黎董,英明神武的黎董,你能不能让开,我朋友还在等我。”
黎淮叙不再废话,直接拉开车门塞她进去:“一群狐朋狗友,没一个让人省心。”
没想到上车这件事比刚才他抱她更令云棠抗拒,她近乎尖叫:“我不要!”
这点力气哪里是黎淮叙的对手,他不由分说将云棠摁在副驾上,又俯身钻进去给她系上安全带。
烂醉如泥的人只想离开,却压根不知道去解安全带卡扣。
安全带勒住前胸,在醉鬼毫无章法的挣扎中,将胸前衬衣扯的乱七八糟。
黎淮叙让她折腾出一身薄汗,起身将西装外套扣子扯开,脱下来扔到云棠身上。
他终于歇一口气,胳膊搭在车门顶上,低头看酩酊大醉的女人奋力挣脱,做无用功。
黎淮叙无奈:“我送你回家,你别乱动,车上又没有怪物。”
云棠却忽然捂住脸,喝下去的酒液成了带着体温的眼泪,沾湿脸颊和手掌。
“你的车我不坐,”她听起来格外痛苦,“没有白小姐也会有黄小姐蓝小姐,你又何必非要戏弄我。”
第24章 你男朋友又来找你了
黎淮叙闻言皱眉。
白小姐。
戏弄。
她这么反常是因为白莹子吗?
他又戏弄了她什么?
黎淮叙低头问:“白莹子怎么了?”
问话没有得到回答,云棠的手仍捂在脸上,只是哭泣声逐渐低下去。
黎淮叙伸手捏她的手腕,这次没有受到反抗,轻而易举就被拉开。
云棠双目微闭,睫毛被泪水打湿,一簇簇贴在下眼睑上。
已然睡着了。
脸上泪痕犹湿,眉也有皱褶,嘴唇轻微颤抖着,好像还在咕哝着那些心底的委屈。
黎淮叙不知道她在委屈些什么,但他能感受到指尖下的手腕骨节微突,几乎掂不出重量。
黎淮叙停了几秒,将云棠的手轻轻放进西装底下,又将西装边缘掖进她的肩膀后面,牢牢盖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