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被这两人之间拙劣的配合逗笑。
装什么呢。
还真是破袜子做口罩 —— 臭不要脸。
“您不必真的帮我什么。有您刚才那句话够了,我相信吕总是个大方且真心的人。”云棠柔声道。
吕帆对这种吹捧的话很受用:“当然,我最看不惯那种只会嘴上说漂亮话的人,事情能办的漂亮才算真本事。”
云棠趁热打铁:“说到帮忙,吕总,我还真有件小事不明白。您能不能帮我指点一二?”
吕帆表现欲爆棚:“你尽管说。”
云棠朝前倾了倾身子,眉心微皱,显得有些苦恼:“您知道的,黎董要求很严,工作年限的长短不是借口。”
吕帆怜香惜玉:“是这样的。所以说伴君如伴虎,你还不如来我手底下,做项目要更自由些。”
云棠笑一笑:“今天黎董跟人闲谈,我进去送咖啡,听到他们在谈投资并购的事情。黎董看我进去,忽然问我问题,但我完全不知答案,惹得黎董冷了脸。我来信德时间短,但您是信德老人,说不定您知道些。”
“哦?问你什么?”吕帆一笑,眼尾褶皱炸成花。
“前几年有几家投资公司,做过一些很漂亮的买卖,黎董赞不绝口。好像这其中有家投资公司的高管姓唐,但这些年再没有消息。黎董忽然问我,唐总最近在做些什么项目?倒把我给问懵了,”云棠无奈,“我既不知道黎董说的投资公司都有哪些,也不知道‘唐总’是谁。”
“唐?唐……一凌吗?”吕帆明显有些惊讶,自言自语道,“黎董难道不知道?”
云棠一颗心猛烈跳起来。
“也许黎董事忙,贵人多忘事,”她主动将自己的座椅向吕帆那边拽了拽,香气轻吐,“您果然知道吗?”
吕帆飘飘欲醉,肩膀下压,朝云棠靠近:“我只是知道他,但并不熟。”
云棠伸手为他添茶:“那唐总最近在忙些什么?”
吕帆含混道:“他身上有些问题,现在在国外。”
云棠惊讶:“有问题怎么还能全须全尾的去国外?”
吕帆笑她年轻:“因为他有个能帮他摆平问题的好姐夫。”
“好姐夫?”云棠屏息凝神。
狐狸马上就要浮出水面,显露原形。
吕帆看见云棠的手仍握在他的茶盅上,抬手便压了上去。
手指被腻热的潮汗包裹,云棠恍然未觉。
她看见吕帆的嘴唇一张一合,说出最后的答案:“就是楚丛唯,楚总呀。唐一凌是楚太的表弟。”
云棠如坠冰窟,大脑一片空白。
楼上的黎淮叙也遇见了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Surprise!”桃红色的纤丽身影推开包厢的门,脸上笑容灿灿,眼神直望坐在上首的黎淮叙,“我是不是来晚了?”
昨天明星小姐才刚刚大张旗鼓的往信德送过花,今晚又忽然出现,果然传闻不假。
屋内众人视线纷纷落在白莹子和黎淮叙脸上。
只有闫凯被吓出一身汗。
黎淮叙昨天让他同白莹子讲清楚,他也确实联系了白莹子的经纪人。但闫凯怎么也没想到白莹子是钢铁铸就的脸皮,竟然堂而皇之的追到这里来。
黎淮叙沉默着,并不开口。虽然神色依旧如常,但闫凯知道他已经有些生气了。
闫凯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场面变得难堪,只能硬着头皮替老板开口。
“白小姐,”他起身让出自己的座位,“没想到您会过来,坐在我这里吧。”
闫凯的座位并不靠近黎淮叙,白莹子不愿意过去:“黎董旁边还可以加个座位吗?”
直白,且不加掩饰。
黎淮叙身边两人忙不迭的起身给白莹子让位,白莹子娇笑道谢,还未走过去,黎淮叙却忽然起身,语气有些冷峻:“我后面还有行程,今晚就到这里,”他环视席上人,“正好白小姐过来,你们可以继续。”
他抬腿就走。
白莹子扭头追出去。
黎淮叙和闫凯拐进电梯间,白莹子跟在后面,声音扬起:“我一来你就走?”
黎淮叙没理她,转脸沉声问闫凯:“我交代的事情如果做不好,就自己申请调岗。”
闫凯额上的汗珠已经清晰可见。
白莹子上前一步:“闫秘已经转达过你的意思,我自己想来,跟闫秘没有什么关系。”
黎淮叙拧眉看她:“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今晚过来,就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句话,”明艳生动的脸庞上生意盎然,“进入惠湾代言人的选择范畴,是因为我形象匹配、实绩过硬,这跟我追求你没有什么冲突的地方,你没有权利要求我放弃我的想法。”
黎淮叙提醒她:“你跟佘宁是朋友。”
白莹子耸耸肩:“所以我并没有在你们婚姻存续期内跟你有过任何私交。”
黎淮叙没工夫陪她搞辩论赛,抬一抬下巴示意闫凯摁通往酒店大堂的那部电梯:“我送你下去。”
他的声线很沉。
送她下去,这是黎淮叙最后的让步。
白莹子见好就收,跟他们一起走进电梯。
“我不会偃旗息鼓的,”她说,“我喜欢你,就追求你,这没什么错。”
闫凯大气不敢喘,缩着脖子试图让自己变成空气。
黎淮叙脸色阴沉:“你如果再执意如此,惠湾的项目我不会选你。”
电梯很快抵达一层。
白莹子先迈出去,闻言很爽朗的笑了两声:“黎董,你不是公报私仇的那种人。如果你真是这种人,我也不会中意你。”
她从包里拿出帽子戴上,潇洒一挥手:“不用送我出去,外面说不定会有狗仔,我不想影响你。拜拜。”
白莹子的身影很快离开饭店大门,不见踪影。
出现和离开都像一阵风。
闫凯小心打量黎淮叙的表情,低声问:“黎董,咱们从后院走吧?”
黎淮叙‘嗯’了一声,刚要转身,余光却好似晃过一条熟悉的裙。
定睛看过去,真的是那条熟悉的裙和那个熟悉的人。
只不过 ——
她身旁还有另一个熟人。
黎淮叙微微眯起眼睛。
他们好像在等车。
隔着饭店灯火辉煌的玻璃,黎淮叙能清晰看见吕帆的手抚上云棠的腰。
无明业火直冲天灵盖,黎淮叙冷着脸,猛然转身,大步流星朝后院走。
他步伐很大,走的很快。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来,又狠狠的摔上车门。
闫凯钻进副驾,给孙虎一个‘别动’的眼神。
黎淮叙粗重的呼吸在幽静的车内盘旋。良久,他唤闫凯:“给吕帆打电话,让他今晚把惠湾的动工方案定稿,明早七点到董事办见我。”
说完又叫孙虎:“今晚去城西。”
前面两个人立马行动,一个启动车子,一个拨出电话。
车子飞快向西,行驶至云棠小区附近时,黎淮叙忽然又开口:“在云助的小区门口停一下。”
孙虎亮起转向灯,车子缓缓停在路边,正好停在七号楼前。
闫凯打手势示意孙虎熄火。
车窗外路灯老旧,微微有些电流短路,灯泡闪烁不止,将黎淮叙的轮廓映照的忽明忽暗。
他们等得太久,久到孙虎都有些微微打盹。
终于,黎淮叙眸中亮起见方一小块 —— 三楼东侧那扇窗亮起灯光。
黎淮叙点开那朵被风吹跑的云:「今晚约会如何?」
第30章 她不一样
黎淮叙摁下发送,胸口中凝结的郁气也跟着发送出身体。
他吩咐孙虎:“走吧,”又向闫凯沉吟道,“把今晚的事情弄清楚。”
“好的,黎董。”
孙虎送黎淮叙回城西的房子。
房里已经提前开了灯,灯光从四面玻璃幕墙中透出来,灯火通明,晶莹剔透。远远看,像是高楼中镶嵌进一层琉璃屋。
黎淮叙从电梯间刚一进门,就被明亮的灯光晃得有些头疼。
不知道是不是钟姨年纪渐长,开始喜欢亮亮堂堂的东西。每晚只要孙虎告诉她黎淮叙歇在哪边,她就会指挥哪边的工人把全屋的灯都打开。
黎淮叙皱着眉换拖鞋,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抬手摁墙上开关,把所有大灯都关上,只留茶水台上一盏照明灯和墙壁上的若干壁灯。
灯一关,钟姨那边就知道他已经到了。
下一秒钟电话打进来:“叙仔,”钟姨叫的亲热,“德叔叫你明晚回去一趟。”
黎淮叙先唤了声‘钟姨’才问:“外公怎么不直接打给我,反而要您转告。”
钟姨说:“德叔有点上火,我今晚带了甘蔗马蹄去给他煲汤。他懒得戳手机,让我直接告诉你。”
黎淮叙从冰箱拿瓶冰水:“好,我明晚回去。”
钟姨似乎有千里眼:“你又喝冰?胃是铁打的啦!”
黎淮叙拧开瓶盖,面不改色:“没有,我接热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