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一番苦心。
袁家老爷子49年跟伟人进京城,后辈代有才人,军/警/政三路通吃。
说是镶金的门户也不为过。
黎誉淇殷殷道:“你若娶他家的女儿,信德也会镀上一层金身。”
还真是一片慈爱之心。
只可惜,他们面对的人是黎淮叙。
“信德镀不镀金身无所谓,”黎淮叙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浅笑,“据我所知,姑父年轻时眼高于顶,狠狠得罪过袁家伯父。如今换袁家掌权,姑父怕是日子不太好过吧?”
黎誉淇脸色大变。
黎淮叙漠然起身,手指捻上西装的扣子。
“你以为帮我一次,就能要挟的住我?”他敛去笑意,看向黎誉清的眼神厌恶尤甚,“你们黎家后继无人,子弟全都是不成器的烂泥。我若不姓黎,你觉得你的位子还能不能坐得这么稳?”
黎誉清又气又怒,眼瞪起来,咬牙切齿,脸涨起一层红。
黎淮叙最后看那人一眼:“你刚刚六十岁,若想更进一步,只有最后一次机会。帮我,就是在帮你自己,黎家上下,也只有我能帮得到你。至于姑父……”他冷哼一声,甚至都不屑于去看黎誉淇,“一个自身难保的人,也配要挟我?”
说完,黎淮叙毫不留恋,转身离开。
身后骤然炸响茶盅迸裂的巨声和黎誉清怒不可遏的咒骂,继而是黎誉淇尖利的叫嚷和哭啼。
真烦。
这兄妹两个,翻来覆去也只会这几招。
黎淮叙重重摔上大门。
门外警卫站的笔直,连眼神都不敢乱动,生怕引火上身。
黎淮叙多一秒也不愿停留,他阔步出院子,赵豫知正站在车边跟闫凯闲聊。
见黎淮叙黑着脸出来,赵豫知和闫凯对视一眼,明白父子两个定又狠狠闹了一仗。
赵豫知驾轻就熟,一手拉开车门,一手推着黎淮叙跟他一起坐进车里。
“小陆,”赵豫知拍拍前排座椅,“去我那儿。”
小陆应一声启动车子。
赵豫知猴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嘿,喊你来是因为什么?”
黎淮叙纡郁难释,心头燥火隆隆腾腾,愈烧愈旺。
“雪茄,”他皱眉,“给我一根。”
赵豫知手脚麻利,从匣子里摸出一根,三两下点了递给他:“快说快说。”
黎淮叙猛抽几口,把烟气和怒气统统呼出身体之外。
倒是舒服不少。
他眉心深折,把黎誉清要他跟袁家联姻的事说给赵豫知。
“嚯!嚯!!”赵豫知直拍手,“袁家!你爸还真下了血本!”
“滚。”
赵豫知正经起来,靠近黎淮叙低声道:“我知道你气你爸,也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但淮叙,这事儿……它不一样啊。”
黎淮叙瞥他一眼:“什么不一样?”
赵豫知难得认真,掰着手指头给黎淮叙细数这桩婚事的好处。
一一说完,他又道:“婚姻之事,对你来说也不过是利益交换的工具,就像之前你与佘宁。如今从佘家换成袁家,筹码只多不少,于你而言,不亏本。”
黎淮叙沉默了。
雪茄在指尖轻燃,火光明灭跳跃,他的脸也忽明忽暗,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黎淮叙不出声,赵豫知也不催他,两个人就并肩安静的坐着。
隔良久,黎淮叙沉沉道:“如今,跟从前不一样。”
赵豫知好奇:“有什么不一样。”
他侧目看向赵豫知,唇线紧绷,沉默以对。
黎淮叙还是黎淮叙,赵豫知眼前也依旧是那张英挺的面孔。只是……好像又有哪里不太对劲。
细细打量,他的眼神中多了些赵豫知从未见过的东西。
赵豫知一怔,旋即失声惊讶:“云棠?”
这个名字喊出口,连前座的闫凯都罕见的微微侧脸。
赵豫知觉得黎淮叙准是犯了失心疯:“云棠是不错,”赵豫知盯着他,“但,你当真了?!”
黎淮叙依旧沉默。
沉默就是他的回答。
赵豫知被惊到有些语无伦次:“云棠,她,云棠是好,我也知道你中意她,但淮叙,她真值得你认真到这份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住情绪,“讲句难听但现实的话,就算你真喜欢,也不该为她放弃袁家。以你的身份和地位……养在外面也没什么。”
“管好你的嘴。”黎淮叙的声音冷而刺骨。
赵豫知气的跳脚:“我说错了吗?!”
手机在这时震动,云棠发来一条微信。
对话框中有一张照片,阳台上她养的那些海棠花终于开了第一朵。
殷红的花朵,又小又嫩,轻轻绽开寸许小口。
周围的花苞花枝乱颤,全都含苞待放。
「再过一天,这些花就能全开,我等你回来看」
黎淮叙将那张照片点开又关上,关上又点开。
她没说想他。
但她的思念他能看懂。
“你的确错了,”黎淮叙声线沉沉,“我想……我不会再有别人。”
第52章 情敌
周五一早,云棠照例第一个到33层。
她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腾出手去开茶水间里各种机器。
机器逐一启动,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
云棠咽下嘴里的早饭,再抬臂去开柜子。
黎淮叙专用的咖啡豆,徐怡晨爱喝的茶,还有闫凯钟情的黄糖,陈菲菲的蜂蜜……瓶瓶罐罐摆的整整齐齐。
这些东西都有时鲜,隔几天要清点一次。
今早有空,云棠干脆都搬下来,一一查验,把需要补充的登在登记簿上,等行政部来补。
柜子深处是视线盲区,她踮脚去拿,没留意,指尖将一个罐子碰倒。
玻璃罐咕咕碌碌滚进柜子,‘咚’一声轻响,撞在最深处的挡板上。
云棠再使劲踮脚,努力向前探胳膊,但徒劳无功,她的指尖甚至碰不到罐子。
身后有脚步抵近,大步流星,走的很快。
还未等云棠反应,火热的身躯已经贴近她的后背,有熟悉的气味涌过来,将她包裹。
长臂健壮,小麦色的皮肤下青筋虬露,毛孔微张,潮热的汗意尚未散尽。
轻轻巧巧,茶叶罐被拿出来。
“这些事有行政部的人来做。”黎淮叙蹙眉看料理台上一字排开的各种瓶罐。
云棠对他的出现感到愕然。
“他们不够细心,有时会弄错开封时间,”云棠转身面对他,眨眨眼,“你不是在京州?”
她被困在黎淮叙和料理台之间狭小的空间里,说完话,才觉得这样不妥。
马上要上班,过一会儿就会有人过来。
云棠伸手推他,可黎淮叙不在意,直接掐住腰将她提起,让她坐到台面上。
云棠骇然,想要跳下来,黎淮叙身体向前倾,长臂撑在她两侧,让她动弹不得。
“到南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所以没给你发消息,”他眼底有血丝,面容微倦,唇却勾起笑,“花都开了吗?”
云棠脸热,摇摇头:“只比昨晚又多开几朵。”
他笑:“看来是它眷爱我,舍不得让我错过,所以等我回来再开。”
说的是花,也是人。
云棠抬手抵在他肩上:“让我下来,”她轻声说,“会有人来。”
黎淮叙不动,只说:“我给你带了礼物,上午让钟姨放到家里。晚上记得回去看。”
家里。
他没说是谁的家。
但云棠听得懂。
也真是稀奇,他有那么多奢华宽敞的豪宅,可偏偏每次都要跟她一起挤在老旧的小房子里。
云棠心软了些,问他:“在京州不开心吗?”她指尖抚他微拧的眉,“吵架了?”
黎淮叙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很快又散掉:“他们家的人,一贯如此,”他淡淡,“习惯了。”
黎淮叙定定看云棠,隔一会儿才把她从台面上抱下来。
脚落地,但腰上的手没松,勾她更靠近自己一些,身体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