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像查案, 陷入了死胡同。
屋里寂静无声,与刚领证那时何其相似, 傅淮州领证第二天出国, 她需要适应偌大的房子。
还好有煤球陪她,还好她习惯了一个人。
这三天无非回到过去。
算了,如同之前那般相处吧。
解不开的绳结, 那就不解。
她惯常会自我开导。
突然豁然开朗,人不要为难自己,他不是第一次不在家,叶清语研究手里的案件资料。
无论看多少次受伤的照片,仍会被触动。
青紫色的淤痕、红肿的伤口、划破的皮肤,她情不自禁握紧拳头。
人渣!
高铁在城市中穿梭,离南城越来越远。
两侧划过平原,无一丝起伏。
临城距离南城高铁仅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作为一座三线城市,人口近千万,可提供丰富的劳动力。
工人工资相较南城偏低,节省成本。
集团一大重要合作商,傅淮州亲自考察才能放心。
零部件企业的人早早在出站口等候,举起牌子。
对方只和许博简对接过,并不认识傅淮州,“许助,这位是?”
傅淮州给许博简使了个眼色,助理顷刻接收,“集团新上任的副总经理,州总,不带三点水的州,傅总有事来不了。”
官网没有傅淮州的照片,极少数人认得他。
宋洪华了然,“州总,晚上好。”他心有疑虑,气质不菲,他不知百川什么时候新上任一个州总。
傅淮州颔首。
“州总、许助,我们先去吃饭。”他们特意订了临城最著名的五星级酒店,不能怠慢了甲方。
秉承低调出行的目的,傅淮州没有选择开车,对方派了一辆商务车,一同出行的还有公司的BM。
傅淮州把玩手机,给叶清语发了六个字,【我到了,勿担心。】
她的踟蹰不前被男人精准捕捉,对话框上方不时出现‘对方正在输入’六个字。
半晌,叶清语:【好。】
犹豫半天回了一个字和万能的表情包,没有任何意义的小兔图案。
傅淮州没有回她,叶清语翻阅两人对话,多数是‘嗯’、‘好’的字眼。
酒店包厢里坐满了人,能够看出对方对此次合作的重视。
傅淮州:【到酒店,在吃饭。】
男人同步发送一段视频。
叶清语:【好。】
又是简单回复一个字,这次速度快了些。
她坐在落地窗前回看视频,傅淮州从进门开始拍,拍了一圈,回到门口。
似乎想证明什么。
许博简和对方适时解释,“州总已婚,和太太感情很好,要报备一下。”
宋洪华祝福,“真看不出来,祝州总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傅淮州欣然接受,“谢谢。”
宋洪华转动玻璃餐盘,“州总一路舟车劳顿,尝尝我们本地的菜,吃不吃得惯?”
傅淮州夹了一筷子,面色平淡,“还不错。”
他的情绪平静,没什么架子,但心思颇为深沉,相处起来没有那么简单。
宋洪华和傅淮州聊了下工厂的规模产能,以及今年的目标计划。
许博简笑笑,“宋总,工作明天再谈。”
对方太过着急,不是好事。
“你看我,是是是,我们吃饭喝酒。”宋洪华满上自己的酒杯,“州总,我干了,您随意。”
临城民风淳朴彪悍,酿酒产业发达,当地人爱喝酒也能喝酒。
傅淮州看着白酒,似是为难,“我问问我老婆,她出门没交代我,我不能自作主张。”
许博简满腹疑惑,老板什么时候喜欢秀恩爱了?
有猫腻,非常有问题。
男人当即拨通叶清语的电话,两声“嘟”后,电话接通。
他开门见山问:“老婆,我能喝酒吗?”
叶清语蹙眉,“你想喝就喝,我又不会管你。”
她听见听筒对面的傅淮州说:“抱歉,太太不让喝。”
叶清语反应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和一同吃饭的人说话。
她不在现场,提了她的名字,倏然来了羞耻症,脸颊泛红,斥责道:“傅淮州,我没不让你喝,你不要败坏我名声。”
傅淮州语气悠长,“放心,没人说你管得多,都说我是妻管严和老婆奴。”
“啪”一声,叶清语挂了电话,傅淮州张口就来的本事和谁学的?
为了躲酒什么话都说,还甩锅给她。
莫名其妙接了一口大锅。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傅淮州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唇角。
有点可爱。
宋洪华让人撤了酒杯,笑着说:“州总和太太真是恩爱。”
傅淮州扬起眉眼,“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老婆,必须得听话。”
话里话外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只有满满的喜悦。
许博简:……
老板这说的哪一出?
是谁新婚夜第二天出国一年未归!
是谁口口声声说结婚是家里安排!
老板不喝酒,身为助理不能不喝,许博简肩负喝酒的职责。
幸好他千杯不倒,他也想找个老婆解燃眉之急。
回到顶楼的酒店套房,傅淮州递给助理一杯水,“怎么样?”
许博简汇报,“政府比较重视,给了不少优惠政策,除了能喝没什么弯弯绕绕,人比较直接豪爽,康副总和聂总监的人的确离开了工厂,不是做样子。”
“你和BM继续跟进,我随便逛逛。”
傅淮州给叶清语发消息,【睡了吗?】
姑娘没有回答,但肯定看到了,【装睡啊,叶清语。】
叶清语随口胡诌,【没有,才忙完。】
傅淮州看破不戳破,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出现了许多次。
男人发起视频通话请求,叶清语点击同意,迅速调成后置摄像头。
她不爱和人视频,不如文字实在。
“你吃完饭了吗?”
傅淮州同样调成后置摄像头,在房间里扫视一圈,“嗯,和许博简住一个套房,没有别的女人。”
男人又转成前置,端正的脸出现在叶清语眼前,她骤然滞住,嘀咕道:“我又没问。”
“我想告诉你。”傅淮州单手扯掉领带,修长的手指近在咫尺,“和太太报备,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的事。”
明明没有对视,叶清语难为情垂下眼睫,这话似曾相识,心里默念‘天经地义’。
他的确说过,老公亲老婆天经地义。
“你哪里那么多天经地义?”
傅淮州在浴室柜上找了一个支撑放置手机,嗓音低沉,“这不是应该的吗?”
叶清语撇撇嘴,“有也不会拍给我看吧,难道不会提前藏好吗?你又不傻。”
一句话成功让傅淮州噎住。
“我整晚不挂断电话。”
叶清语抿唇笑,“不用,我相信你,你这样显得我真怀疑你似的。”
她表情认 真,“双方的信任经不住考验,也没必要考验。”
傅淮州直截了当说:“叶清语,你是真听不懂假听不懂?我想和你多聊会天。”
叶清语真没听懂,“哦,你以前话也没这么多啊。”
傅淮州惜字如金的性格,能用一个字回答的问题,绝不会说两个字。
男人说:“我现在变了。”
叶清语瞥一眼右上方的视频,男人正解开衬衫纽扣,锁骨露在外面。
“你要洗澡那我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