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好菜后,许冉没喊杨则仕,而是喊许耀祖端菜。
许耀祖不服气道,“我是客人,小叔子去端。”
杨则仕知道嫂子不想看到他,听到许耀祖这样说,他只得去厨房。
许冉见他进来,也没说什么话。
杨则仕从她身后伸手,拿挂在墙上挂筒里的筷子,拿了三双。
他个子高,整个人把许冉笼罩在阴影中,许冉紧张地锅铲都差点掉在锅里。
他拿了筷子,什么都没说,端着炒好的家常豆腐去了厅房。
大年初一,有鱼有肉,八个菜,新鲜的清蒸鲈鱼是最后一道菜。
色香味俱全,许耀祖夸赞许冉的厨艺,“我姐就是贤惠,做的菜是真好吃,以后不知道哪个男人的胃又有福气了。”
开始吃饭的时候,许冉没上桌。
许耀祖喊她,“姐,你躲厨房干什么?来吃饭啊。”
在这样的农村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家里有客人的时候,女人不能上桌,哪怕是小舅子。
但年轻的一辈人,基本上不注重这些封建的习俗,可过会儿有长辈要来。
许耀祖没叫动她,杨则仕去叫,见嫂子坐在厨房动筷子,杨则仕叹口气,“这会儿没人,大过年的,你一个人在这里吃,搞得我虐待你,上桌吃饭。”
许冉不想去,她是为了躲杨则仕。
可杨则仕长腿一迈,进了厨房,声音也压低了,“我知道你躲我,你这样做,只会让别人怀疑,大方一点,我都说了不会再乱来,当作没发生过。”
许冉没说话,他夺了许冉的筷子和半碗菜盖饭拿去厅房,“嫂嫂,快点。”
许冉,“……”
许耀祖还在嚷嚷,“姐,再不来我要饿死了。”
许冉只得去。
刚去厅房围着餐桌坐下,村里的几个长辈拿着拜年礼物和包好的冥币进门了。
杨则仕起身迎接,示意他俩继续吃,“我来就行,你俩吃。”
许耀祖也起身,热情地叫着“哥”和“叔”,看着大家上香祭拜族谱。
许冉也放下碗筷站起来,脸上硬挤出笑。
几个长辈上完香,许耀祖热情地邀请他们一起吃饭,“姐,添几双筷子。”
许冉去厨房拿了筷子,又盛了几碗米饭,这是家里比较亲的几个长辈,杨则诚叔叔辈的,准备跟杨则仕说会儿话,还真坐下了。
许冉见状,端起自己的碗要走,“我再去炒两个菜。”
见他要走,杨则仕喊住她,“你坐着,我去炒,你现在是一家之长,你和几位叔叔说会儿话。”
许冉,“……”
许冉就这样被架了起来,几个叔叔脸色有点不好看,“则仕,我们想和你说说话,听听你对未来的规划,你嫂子一个女人,在席上像什么话?”
一句话把许耀祖惹生气了,他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杨则仕说,“她为什么不能在席上?她怀的是杨家的长孙,没有话语权?这个家她一手在撑,她做得了我的主,倒是我年纪小,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还得她帮衬我。”
许耀祖暗暗出口气,握紧的拳头松开了,“是啊,自从姐夫去世,这个家就是我姐一手在打理,小叔子也是她在照顾,各位叔和哥对女人偏见还是大。”
杨则仕的一番话给了许冉底气,她坐着没动,“他哥和父母都不在了,我就是一家之长。”
各位长辈被杨则仕怼了,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只要你三年之内不改嫁,为则诚守寡,那你就是这个家的家长,我们都认你,也会让则仕听你的话。”
她还没开口,杨则仕开口了,“我嫂子这么贞烈的女人,那定然不会改嫁的,别说三年了,给我哥守寡一辈子她都愿意。”
许冉,“……”
许耀祖,“……”
长辈们的脸色好看了,有人开始笑了,“那就好啊,则诚没看错人,有你照看则仕,我们也都放心。”
许冉强颜欢笑,“应该的。”
大家入座,杨则仕又去添了两个菜,还别说,味道出奇地不错。
长辈们都夸赞他的手艺,杨则仕谦虚道,“当兵那两年,老是犯错,被发配到炊事班待了半年,练出来了。但还是没嫂子做的好吃。”
大家赞同,“你嫂子的厨艺是村里公认的好。”
许冉嫁进杨家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上桌和一群长辈吃饭,心情还挺奇妙的。
大家随意吃了两口就各自走了,许耀祖给杨则仕竖大拇指,“看你这样护着你嫂子,我也就放心了,一群老不死的还想欺负她。”
杨则仕不动声色,“只要我在这个家里,谁也别想欺负她,我哥能给她的,我也能,我哥给不了的,我更能。”
许冉的心在猛跳。
许耀祖没听出端倪,跟许冉夸赞小叔子,“你这个弟弟没白疼,比我姐夫还会疼人,以后嫁给他的女孩子应该也会很幸福,是不是姐?”
许冉心虚地心跳飙升,听到许耀祖问她,她慌了片刻,“啊,什么?哦,对啊,他很好……”
杨则仕看她一眼,见她眼神闪躲,耳根都要滴血了,眼神里闪过片刻得意。
许耀祖吃完饭便走了,把许耀祖一送走,杨则仕借着帮忙收碗的借口跟着许冉进了厨房。
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嫂嫂,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许冉没敢回头,“还行。”
杨则仕站在她身后,微微侧首看着她的侧脸,低沉温雅的声音就在她耳际,小声道,“我跟耀祖哥说的是真话,我哥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我哥给不了的,我更能给你,等我毕业,我接你去北城,村里没人会知道我俩在一起了,北城大城市,没人认识我俩。”
许冉全身打了个冷颤,想躲开他的亲昵,“你哥三年都没过,迟早得回来。”
他小心翼翼地凑到她耳根处,温热的呼吸像小猫的爪子,挠着她一颗不安的心,“就过年回来,几天而已,我能忍住,不会让别人发现,我在北城买房,我们去北城领证。”
他有力的双臂缓缓地从她身后环上腰身,她躲了一下没躲开。
他温热的大手慢慢地覆在她的孕肚上,“等小侄儿会说话的时候,我教他叫爸爸,就当是我的孩子,好不好?”
许冉的手一抖,手里的碗掉锅里了,发出瓷器碰撞的声音,她还是抗拒,“别碰我。”
他微微低头,下巴搁在她的颈项间嗅一嗅,“就碰,有本事大年初一揍我。”
许冉感觉痒,无力地出口长气,“你到底要怎样,信不信我明天就改嫁了?我不在你家待,我回娘家。”
杨则仕的手轻轻按着她的孕肚,好看的薄唇在她后颈上蹭了两下,她浑身一股电流穿过。
“你回娘家,我跟你去娘家,反正你甩不掉我。嫂嫂,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没我哥长得好看?没我哥会疼人?还是没我哥有力气?”
他故意拉着许冉的手放在硬邦邦的胸肌上,“我的胸膛不温暖?靠着不安全?”
许冉感觉要窒息了,手指蜷缩着,她呼吸都上不来,“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能,则仕,别发疯了,你非要让我难堪才行,放过我,我真不行。”
杨则仕一只手顺着她的孕肚摸上去,越过前胸,轻轻地捏住她的下巴,让她微微侧头,“来,嫂嫂,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为什么不行,都是男人,找个知根知底,不嫌弃你和孩子的男人不好?我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头婚,处男,哪里配不上你?”
她深呼吸,无措地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是这个问题,是伦理,年纪……现实各方面都不允许,你别为难我。我快三十岁了。”
杨则仕看着她有些干涩的唇,喉结滚了几下,“才八岁而已,现下相差十几岁结婚的夫妻很多,不多你我,我正血气方刚,你也风华正茂,正需要疼爱的时候,没有不妥。至于伦理,离开这杨家村,北城大城市,谁会知道你是我亲哥的妻子,我的嫂嫂?谁会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许冉,“……”
杨则仕的声音充满诱惑,让她感觉骨头一阵阵酥麻,“没发生那件事之前,对你没什么想法,就觉得你这个人太老实,换成一般人,早就丢下我这个累赘跑路了,可你还把我当一家人,嫂嫂,这世上就数你最老实,我不喜欢有心眼的人,你这样就挺好。”
许冉,“……”
杨则仕看她瑟缩紧张的样子,像看到猎物进入包围圈,轻笑了一声,带点玩味,“一根筋,我想让你有所图,起码图我哥拿命换来的那点钱,我就不会太把你当回事,可你就想着省下来给我娶媳妇,你说你这么老实的人,离开我哥该怎么办?谁还会把你当宝?我不放心,那就只能自己来了。”
许冉,“……”
杨则仕,“这个社会太复杂了,你这么单纯的人,以后定然受欺负,你护了我这么久,该我报恩,我长大了,你可以依赖我,就像我说的,邻居街坊不会知道我们的关系,我晚上当你老公,白天当你小叔子,不会给你为难。”
许冉的心再次骤停,猛地躲开他略显粗糙的手指,脖颈的红蔓延到脸颊,她开始大口呼吸,“别说了……我要死。”
杨则仕不依不饶,让她转身,靠在切菜的案板旁,摁住她肩膀,低头认真地看着她受了惊吓的眼睛,“我会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你的完美情人,只要你让我喜欢你,我什么都依你。”
许冉心里的弦霎那间崩断了,她感觉全身无力,声音都在发抖,“我会下地狱的,被你哥看着千刀万剐。”
杨则仕摇头,眼神镇定,“下地狱的是我,不是你,你是个好人,只有我,”他拍拍厚实的胸口,“千刀万剐冲我来,我替你赎罪。”
许冉两只手抓紧了他的胳膊,颤音越来越严重,“则仕,给我点时间,你还小,别做错事,走错路回不了头的。你不是谈了对象吗?对,那个秦书瑶,跟你年纪相仿,很喜欢你,她肯定……”
没说完,被他打断,“我没谈恋爱,跟你说谈恋爱是怕你催我,你知道我回学校那两个月为什么不联系你?你肯定不知道,那时候我发现我喜欢你,但我知道不对,所以没联系你,其实我很想你。”
许冉,“……”
杨则仕声音轻飘飘的,“我以为我可以控制这段感情,可那天晚上我喝醉酒,本能驱使,做了错事,我热吻你的时候就走错路了知不知道?
我回不了头,我在你和我哥新婚的炕头,在我哥的注视下,深吻了你,我知道这不对,可那晚我好有感觉,我意识涣散,但我想上你,我想草啊你知不知道?好在我觉得不对劲,忍住了。不然,我哥到过的地方,我也早已探索。”
许冉双手恨不得嵌入他的肉里,最后一点遮羞布被杨则仕撕下来了,她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双唇动了半天,先尝到的是眼泪的咸味。
失望,绝望,恼羞成怒后的无能为力。
新年第一天,亡夫第一年新纸,她听见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拉她坠入深渊。
“嫂嫂,许冉,我俩回不了头了,我尝过你的口水,以为是甘泉,欲罢不能。现在是你的眼泪,你的眼泪好苦,乖,别哭,你可以打我,可你连让我疼都舍不得,那你以后的苦,我帮你咽。”
“冉冉,别哭,我会心疼。”
她感觉属于年轻男人柔软的舌尖从她唇角一直舔舐到眼底,掠过她颤动的睫毛,顺着鼻梁往下,一寸一寸,想探索她咬紧的双唇。
或许,会是更深的地方,即使那里属于他亲哥的种子正在成长。
第16章 遗志 珍爱她和孩子。
他和杨则诚的气息完全不一样, 平时看起来沉默寡言的人,这会儿的气势格外强烈霸道,他的呼吸带着让她不安的急促。
眼看四片唇瓣就要挨在一起, 许冉双手抓在案板上, 绝望地闭着眼睛,双唇都在发抖,那天晚上杨则仕在她口中搅动的记忆忽而涌上来。
是和亡夫不一样的深吻触感,她和杨则诚没这么吻过, 初吻的时候, 杨则诚小心翼翼, 循序渐进, 只是轻轻地碰了她的唇, 那是她对恋爱认知的初始。
她和杨则诚第二次亲是在拒绝父母包办婚姻后, 两人坐在村口的山上,吹山风, 相互拥抱取暖的时候, 那次的吻比第一次稍微深入一点,但她不敢张嘴,杨则诚慢慢地舔舐她的唇瓣, 询问她的意见。
他温柔地问她, “冉冉, 可以张嘴?”
许冉脸红透了, 但还是慢慢地张开了唇瓣, 第一次和相爱了几年的男友亲密接触, 杨则诚也不会急切,慢慢地引她渐入佳境。
再后来就是新婚了,两人抗争多年, 终于在一起了,新婚那晚才是最激烈的,可他哥始终没有他那么急躁。
两人结婚的时候,杨则诚二十八岁了,早就不是以前那个莽冲莽撞的小伙子,可杨则诚在最莽撞的年少时期都没这样过分地对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