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冉气得不轻,往前一步,一把拉住他的手,“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都说了,原谅你这一次。”
杨则仕半边脸红着,抬眼看她,两行眼泪滚落微红的眼眶。
许冉看到他哭,怔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摇头,“你不要原谅我,我不要你原谅。”
许冉捏着他有些粗糙的手,眼里泪意翻腾,她尽量压着自己的声音,“我都说我俩都把这件事忘了!你不想让我活了!”
轻盈的泪粘在他的睫毛上,有种无与伦比的破碎和美感。
许冉本来震怒,可是看他哭得好漂亮,长长的睫毛沾了水光,眼眶微红,那吻过她的双唇,是好看的M形状,微微张嘴时,口里整齐的牙齿像新鲜的贝壳一样。
许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杨家父母没有一个M唇的,却生了个M唇的妖艳儿子。
他眼神很无辜,可许冉觉得带着无声的侵略。
他缓缓地移动到许冉身边,反手握住她有些用力的手,声音清清淡淡,低沉温雅,却也震耳,“我不要你原谅我,我要你当老婆。”
许冉,“……”
本来还在看他好看的眼睛,许冉又被他一句话吓得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她怔怔地看着小叔子的脸,好像是他,又好像不是他。
他见嫂子眼神疑惑到震惊,再到失措,并没有放弃,“经过那一晚,我没法再把你当嫂子,你是我碰过的第一个女人。”
许冉的眼泪扑簌簌滚落眼底,“你哥尸骨未寒,你怎敢……”
杨则仕拉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我知道这大逆不道,我知道你在乎名声,所以我也不想让你给我什么名分,在这样的环境里,你会臭名昭著,我也是。我没想毁你名声,嫂嫂,在外你还是我嫂子,但在家里,你当我老婆好不好?明年我就能领证了,我们明年结婚。”
许冉往后退了两步,此刻的心情已经不是震惊能形容的了。
她从杨则仕手中把手抽回来,像得了失心疯一样,“你可真是你哥的好弟弟,你哥三年都没过,去世才半年……而如今新年,列祖列宗刚被你接出来过年,你就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你是疯了吗?”
杨则仕低垂着眼睫,眼睫上还沾着泪水,“可能疯了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我的女孩那么多,我心里却只惦记着你,如果我哥活着,我永远都不会跟你说这种话。”
许冉瘫坐在了身后的沙发上,伸手抹眼泪,一低眼看到了自己的孕肚,她指着自己的肚子问杨则仕,“那这个孩子怎么办?这是你哥的孩子,其他人就算了。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这个孩子?”
杨则仕又抬眼,望向她绝望的眼底,“我哥的孩子,我会当自己亲生的孩子对待,除了我,没人会像爱自己的孩子一样爱他,我可以当他爸爸,你和孩子都是我哥的遗物,我继承的话,一点问题都没有。我哥在天之灵也会感激我的。”
许冉,“……”
疯了,这是彻底疯了。
许冉压制着怒气,指着门口,“滚出去,别让我看见你,杨则仕,我为了你留在这个家,是看你可怜,不是为了让你跟我乱|轮!”
他又往她面前移了移,闹到这么地步,不想给她理智回头的机会,他语气清冷镇定,“不会有人知道,在外我是你小叔子,在家我是你男人,没人会知道。嫂嫂,没人比我更在乎你和侄儿了,求你了,答应我,让我当你第二个老公,我肯定对你好,我从一而终,我守你和孩子一辈子,做不到就让我暴毙荒野。”
第15章 欲罢不能 这太变态了。
空气似乎凝固了, 周遭落针可闻,可新年的鞭炮声隐隐从四面八方涌来,许冉出现了严重的耳鸣, 她的脑瓜嗡嗡地响, 像无数苍蝇在啃食脑子。
小叔子的声音不大,可效果却像炸雷。
她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让自己冷静,只觉得一阵阵刺疼, 眼前的东西也看不清, 有一股极大的痛苦在全身的细胞蔓延, 一个接一个要炸开。
太胡来了, 他为什么能这么坦然地说出那些难以启齿让她羞愧难当的话?
她不是长辈吗?不是嫂子吗?
为什么?他怎么那么大胆?
她不知道自己死了还是活着, 有一段时间里她连呼吸都没有了, 眼前一片黑,像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她深知杨则仕这些话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在她把二十岁的小叔子当成自己的孩子爱护时, 这个“孩子”心里并没有把她当成一个长辈,而是一个可以随意糟蹋的女人。
许冉心如死灰,等眼前再次复明时, 依旧是他那张周正又无辜的脸, 眼神带着期待和渴求, 像是在等她一个答复。
他承认, 这个孩子长得很漂亮, 尤其那双眼睛和唇, 蛊惑人心,他也只有身材像杨则诚,长相完全不一样。
她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他和杨则诚长得像?性格也不同, 杨则诚不会做出这种事。
许冉缓缓地伸手擦了擦眼角,盯着他那张脸看了半天,企图看出什么来,想不明白,她一个结过婚还怀孕的女人,到底哪里吸引一个二十岁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小伙子。
她比他大了整整八岁,她还是他亲哥的遗孀。
经历了脑海里一片空白后,她冷静下来了。
过年在即,大年初一还有很多事要忙,她压下心中的不适,先稳住他的情绪,“则仕,你冷静一下,等过了这繁忙的三天再说,这三天会有很多亲戚来家里,先不要跟我说这些。”
杨则仕眼眶周边泛红,眼神可怜楚楚,像个可怜的小狗,声音卑微乞求,“嫂嫂,我很懊恼对你做那种事,可既然我做了,我就得对你负责,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没有担当,我是比你小很多岁,但你放心,我绝对能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我不会让你受苦,你别拒绝我好么?发生了那种事,我还怎么把你当嫂子……”
许冉不想听他说这些话了,敛了自己的情绪,起身扶他起来,“听嫂子的话,先起来,别逼我,我现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活着还是死了,你再逼我,我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杨则仕怕把她逼急了会出事,顺势被她扶起来,“虽然我是无意的,但我做了就是做了,我不会逃避,嫂嫂,我哥娶了你,他运气好,比我早出生十年。我出生迟,懂事的时候你已经有我哥了,我只能远离你。”
许冉稳住他的情绪,“这事以后再说,先过年,不要给我压力,我为你这个家不容易,别让我难做人,你还小,不懂感情怎么回事,你做什么我都能原谅你,只要你知错能改。”
杨则仕见她态度强硬,哪怕语气轻柔地在跟他讲道理,他也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样的性格。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沉默一会儿,他还是主动让步,“我只是怕你觉得我不负责任,所以才鼓起勇气跟你说这些话,你不知道我有多挣扎,既然你不答应我也不会强求你,你要是觉得能跟我保持以前的关系继续相处,我也没话可说。”
许冉听到这里心里真的松了一口气,她的声音都是颤抖的,“我原谅你,我原谅你则仕,从今往后不准再说了,过几天你就去上学,就当没发生过这种事,算嫂子求你。你好好学习,以后不回来也没关系。”
她不抱大腿了,也不指望了,她只想安稳过日子,不想提心吊胆。
更不想臭名昭著。
传出去多难听。
杨则仕看着她溢满泪花的眼睛,终究是心软,乖乖地点了头,“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听你的。”
许冉的眼泪无声落了眼底,如释重负,她伸手擦了擦,喃喃自语,“你不能做对不起你女朋友的事,也不能做对不起你哥和我的事,你永远都是我弟弟,我还像以前一样对你。”
杨则仕闭上了眼睛,重重地出了一口气,“早知道这样,我就不主动说破,让这件事永远藏在我俩的心底,我原本以为你会给我一个机会,嫂嫂。可你连考虑都没有就拒绝我。”
许冉掩面摇头,“不可以,这太变态了,我没法接受,我没法面对你哥和列祖列宗,他对我那么好,我连给他守寡都没够一年,不可以……”
杨则仕懂了,让她别有心理压力,“你别哭,这件事本身错在我,跟你没关系,我哥不会怪你,那嫂嫂你早点休息。”
许冉没敢看他,“嗯,你也早点睡,一早有得忙。”
杨则仕看了她几秒,从她房间里退出去,把房门给她关上。
一离开嫂子的视线,他的眼神和表情都变了,俨然没有一点刚才的楚楚可怜,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和胸有成竹的精明。
看来这个方法行不通,那就换一个,她始终是他的囊中之物。
亲哥的遗物,他作为弟弟全面继承,没有一点问题。
孩子,和嫂子。
现在拒绝没关系,总有一天,她会敞开怀抱拥抱他。
嫂嫂的男人,他当定了。
...
...
...
翌日许耀祖是第一个到他家拜年的人,许冉一大早起来就很沉默,将供桌上摆满了供品,清晨杨家村响起的第一声鞭炮就是杨则仕家的。
大清早先拜祭祖先,过会儿邻居们都会来祭拜,可没想到许耀祖一大早就来了,带着包好的一包黄纸和冥币。
他穿着一件长风衣,头发被风吹乱了,还拿着其它礼物,一进门就喊,“三姐,我来了,我应该是第一个来给你拜年的人?”
许冉在厨房忙碌,听到他的声音出来看了一眼,想说什么,便见杨则仕从厅房出来迎接他,“耀祖哥,你来这么早?”
她没说什么,又回了厨房,说来也奇怪,昨晚她和杨则仕那么尴尬,今早起来,这个小叔子还跟没事人一样祝她新年快乐。
许冉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小叔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许耀祖进门去,一边从香炉里拿出檀香点燃,跪下对供桌上的列祖列宗磕头后作揖起身,一边和杨则仕说话,“姐夫的第一年祭纸,我得重视点,你过会儿是不是也要去拜年?”
杨则仕帮他把香插在香炉里,“等村里人都来过了,我就出门拜年去,让嫂子看着家里。”
许耀祖这才疑惑道,“我姐在干什么?都没理我?”
他一边往出去走一边问,“三姐,你忙什么呢?”
许冉调整了一下情绪,从厨房出来,“还能忙什么,则仕过会儿要出门拜年,早点做完饭让他吃点赶紧去。”
许耀祖看着她挺着大肚子什么都得亲力亲为,心里酸涩,“你看你都这样了,还那么忙,小叔子就不知道自己做点饭吗?这家里没公婆就是麻烦,姐夫活着的时候都是姐夫做饭,唉,苦了你了。”
许冉笑着解释,“则仕还小,从小没做过饭,我还能行。”
许耀祖在厨房溜达了一圈,“其实我也是来蹭饭的,你做的饭好吃,我知道你今天要做大餐,我来帮你。”
许冉赶紧阻止他,“行了,你和则仕聊天去,我自己可以,你在这里挡路。”
许冉把他推出去了,“那你等着吃饭,一会儿就好。”
许耀祖只得出去找杨则仕。
他是真的心疼许冉,“小叔子,你说你嫂子这么苦,是不是该找个依靠?”
杨则仕眼神微微凛冽,一张好看的薄唇轻轻勾了勾,“我没意见,只要嫂子愿意,只可惜嫂子只爱我哥,谁追她都没用,前几天那个李文才来过我家,被嫂子骂走了。”
许耀祖一愣,“骂走了啊?”
杨则仕略显锋利的神色敛了敛,“我不反对她再嫁,男人上门也行,关键得嫂子接受。”
他给许耀祖拿了一颗苹果,“你劝劝嫂子,我也心疼她。”
许耀祖听到这里,拿过杨则仕递来的富士苹果,咬一口,汁水四溢,“三姐,为什么不找啊?如果你没怀孕,其实我也不想让你着急找下一个,可你现在需要人照顾,你和我家湘平的产期大概撞一起了,那时候我妈忙着照顾我媳妇,肯定没时间管你。”
他咬着苹果走到厨房门口,“你有没有想过等你生孩子的时候怎么办?谁照顾你月子?请不起保姆,又不能总是麻烦邻居,我们肯定都不方便,只有你的老公了。”
许冉没好气道,“你姐夫留了钱给我,到时候请个保姆不是问题,这个不用你担心。”
许耀祖听到这里便也罢休了,“行,你舍得用钱就行,你不想找我也不劝你,主要还是以你为主。”
许冉嗯一声,“你俩准备吃饭吧。”
她开始炒菜了,不想听许耀祖胡说八道,备菜已经弄好。
才九点多,时间还早着,许冉想着要不早点吃完饭也好。
炒菜很快,香味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