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总是往我身边靠,挤得慌。”
杨则仕小声道,“让我亲一下。”
许冉转个身背对着他,“你要是不想睡,你就出去外面待着。”
杨则仕,“……”
碰都不让碰了,他只得规矩下来,再没敢惹。
一夜相安无事,许冉早上六点就起了,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磐之和杨则仕还没睡醒,她已经在准备一天要出摊的东西。
杨则仕一睁眼,外面天还没大亮,许冉已经不在炕上了,他轻叹一声,她就是闲不住的命。
多少人想躺平都躺平不了,许冉有个躺平的机会,却觉得不开心,她自己双手创造的财富就有那么值钱?
他果然还是不太了解这个女人,明明那么渺小,却也那么强大。
他起床去帮她,发现她在蒸馒头和包子,火炉的煤炭烧得很旺,她又在和面,做手擀面。
杨则仕站在厨房门口,“你不觉得累么?”
许冉毫无情绪,“不累,每天都有钱赚,忙忙碌碌,日子很充实。”
杨则仕进去帮忙,“我帮你揉面,我有劲儿。”
许冉不让他帮,“我自己可以,习惯了。”
杨则仕真觉得她有点强,“知道你勤快,没想到这么勤快,哪个男人都喜欢你这种女人吧?”
许冉语气平静地回答,“我勤快不是为了让男人看上我,是为了我自己的生计,你走开吧。”
杨则仕就是不走开,“过会儿我送磐之去学校,你别着急,慢慢来。”
许冉说,“不用,他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
杨则仕,“……”
好像他确实没什么用啊,什么都帮不上她,连这点事都让她一个人做了,他还能干什么?
他非得找点事做,“那些面是不是还要包?怎么都是素馅儿?都是我爱吃的,我包包子。”
许冉,“……”
他洗了手进来,站在她身边,那个案板足有两米宽,“以后就是夫妻搭档,会轻松点。”
许冉没理会,一会儿一块面就擀开了,她切成韭叶宽的,然后又开始下一块。
磐之醒来的时候七点多了,许冉洗了手去给他穿衣洗脸,看着他上完厕所,就带着他出门了,叮嘱了杨则仕一声,“看着锅,再有十分钟就出锅。”
杨则仕答应着,“好嘞。”
磐之出门前开心地看他一眼,“爸爸再见,爸爸下午接我吗?”
杨则仕看他一眼,笑着回答,“接你啊,下午爸爸接你,要听老师的话。”
磐之嗯嗯点头,“我很听话的。”
她把磐之送到学校,回去就开始装箱,准备出摊。
杨则仕帮她把东西搬上小三轮,“你真把自己当个男人使。”
许冉并不觉得,“我们这里的女人都这样,并不是我一个人。”
杨则仕指了指自己,“你有男人啊,你以后多依靠我行不?”
许冉并不想,“没打算跟你一起生活。”
杨则仕,“……”
许冉放好东西,准备出发了,“家里的钥匙在茶几上放着,你要是出来,就把门锁了,我先走了。”
杨则仕,“……”
完了呀,他已经不被需要了,这还怎么把她哄回来。
看着不生气,不和他闹,但心里那股倔劲儿还是过不去,杨则仕去拿了钥匙,把门锁了跟上她。
幼儿园门口到处都是家长,她把三轮车往那儿一停,很快就有人围了上来。
“你这几天出摊都不规律,吃惯了你的手擀面,机器面都没味道了,来十块钱的,今天一天就不买面条了。”
因为是纯手工的,所以许冉的手擀面比那些所谓的机器压下来后手切的手擀面要贵一点,一斤七块钱。
杨则仕不声不响地来到她身边,看着她和那些人寒暄,说笑,然后手里的活也没停,没一会儿她的一摞面就下去了一半,馒头和包子也很快。
听着微信里总是传来收款的声音,杨则仕突然发现确实很好听啊。
也很有成就感。
见她实在太忙,他也着手帮忙,大家好奇地问许冉,“这是你弟弟吗?长得真不错,这大高个子。”
许冉强颜欢笑,“对,弟弟。”
杨则仕冷着脸纠正,“我是她男朋友。”
这下周围的阿姨们笑开了,“小模样挺标致啊,看着就有福气。”
杨则仕心里得意,“谢谢阿姨夸奖,以后常来。”
那阿姨说,“只要她在,我基本上天天来,手艺太好了。你小子眼光不错,找个这么能干的媳妇儿。”
杨则仕被夸得心花怒放,“可不是嘛,我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许冉,“……”
没到十点钟,她的东西卖完了,收入超过了百来块,她都计算好的,下午再加点手擀粉,她这一天忙得很充实。
杨则仕也体会到了她的快乐,真觉得她很牛,“别人创业哪有你这么容易,你这才多久就积累了这么多回头客。”
许冉只有一句,“真诚永远可贵,我用心做东西,他们花钱买的值,就会经常来。”
杨则仕一边帮她收拾摊位一边点头,“这话很不错,虽说良心商家赚不到什么钱,但也会遇到真诚的人。”
根据许冉这几个月的经验,她一个月除了本钱,靠自己的努力也能稳拿五千多块钱,这对于这个低消费的城镇,能拿这么多已经很不错。
都是她的利钱。
回去之后她就开始赶杨则仕了,“你也看到了,我以后不需要你担心,你可以回北城了。”
杨则仕不走,“我还答应下午接磐之,不能言而无信。”
许冉,“……”
杨则仕深知许冉这种人,就得使劲缠着,不然转眼就真的断得一干二净,已经过了她最在意他的前两年,杨则仕只要一转身,立马就能成为前任。
他下现在这个时候可不敢走,只能拖一天是一天。
原本想和她这样耗着,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磐之在幼儿园出事了,下午的时候许冉还在忙,幼儿园的园长给她打电话,说孩子出了点事,让她去学校一趟。
许冉赶紧先停下手中的活儿,洗了把手,慌里慌张地要出门。
杨则仕问她怎么了,她说磐之出事了,杨则仕也跟在了身后,“我跟你一起去。”
到了幼儿园门口,看到园长抱着磐之等在校门口,孩子还在哭,许冉心里慌得不行,以为是跟小朋友打架,结果走近之后才发现孩子的脖子上被勒出了一道血痕,都见了里面的肉。
许冉的心都凉了,比怒气先来的是眼泪,“怎么回事?他脖子怎么了?”
园长是个女的,和磐之的代课老师,神色明显抱歉,“对不起啊杨磐之的妈妈,你家孩子跟别人玩的时候,不小心被绳子勒到了。”
许冉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有绳子?”
园长表示很抱歉,“孩子自己伤到的,我们也无能为力,当然我也不会推卸责任,先带孩子去医院好吗?”
杨则仕跟上来,看到那伤口后也是被气到失语,他看向那园长和老师,“幼儿园小班的孩子周围为什么会有绳子这种危险的东西?你们不准备好好解释一下这个原因?”
园长表示抱歉,“真的很对不起,先去医院好吗?”
磐之哭着跟妈妈说疼,许冉的眼泪比孩子的更多,“妈妈带你去医院,没事的。”
杨则仕先去打车,他示意园长跟上,“我希望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园长,幼儿园到处都有摄像头吧,我希望能看一下当时发生的全过程,你让你们的人调监控,发给他妈妈。”
园长深呼吸一下,“先去医院,孩子没事再给您看监控。”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结果那医生态度也差,说是皮外伤,没有什么危险,叫护士包扎一下,叫家长去拿点药回去涂抹就行。
许冉哭着问,“真没事吗?你看伤口这么深?”
那医生不耐烦,语气也不好,“死不了。”
许冉,“……”
杨则仕在外面等着,听到那医生语气那么烦躁,他心里本来有火气,直接进去站在那医生面前,“你他妈声音那么大干什么?你没看到孩子的脖子上在流血啊?”
那医生眼神要吃人一样,“你以为你是谁啊?那么多病人我得一个个当祖宗伺候吗?”
许冉抱着磐之出去,拉住他,“走。”
杨则仕真是被气无语了,当即带她出去又去找别家医院。
去另一家私立的医院,拍了片子,做了包扎,开了药,医生说养伤就行,还好伤口不是很深,只不过以后脖子上可能留疤。
许冉感觉好无力啊,可为了孩子,她还是坚强起来,要求园长给个说法,她要看监控。
结果园长告诉她,“那是活动课,孩子们都在玩儿,在顶楼,那里的摄像头是坏的,没调出来。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跟我去看看。”
杨则仕真被气笑了,“坏的可真巧啊,我想问问,当时孩子的老师是谁?”
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杨则仕又让许冉跟着他回了幼儿园,他非得看一下监控,园长把当时负责课程的老师叫来。
那老师理直气壮,一边在电脑里调监控一边推卸责任,“我就进去拿了个拖把,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绳子缠在他的脖子上了。”
那伤口是带着花边的,说明那绳子很细,但不是普通的绳子,杨则仕去顶楼看了一眼,才发现是那种带着小彩旗的细绳子,大概是为了庆祝什么绑上去的,没拿下来。
许冉已经哭得不知道说什么了,她说不出话来。
杨则仕真是被气得手抖,那幼师还在尽力撇清责任,杨则仕指着她怒骂出口,“你他妈再给我推卸一个试试?在你的课上把孩子弄成这个样子,你还要脸在这里推卸责任?幼师门槛太低才让你们这种垃圾不如的东西进来了!”
那女老师被骂的全身发抖,就是不承认自己的错,杨则仕让她别着急,“你不承认,自然会有人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看向园长,“安全隐患这么严重,你们这幼儿园竟然还能开下去,还是公立的学校,你不觉得羞愧?”
园长让那女老师承担后果,“是她的课上出事,她理应承担责任,赔偿还是什么,我们都认,孩子没事就好。”
杨则仕只有一句,“不,我要让它倒闭,你们不配为人师表。”
那园长态度也变了,“就你?你别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