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则仕听到这里,冷笑一声,“反客为主了?怎么,你叫我们吃了这哑巴亏?我的孩子不是孩子是么?况且我觉得,一个三岁的孩子,是没法自己把自己勒成那样的,园长在包庇谁?”
园长听到这里也慌了,“真是他自己玩的,不小心才这样。”
杨则仕让他打住,“不管是不是他自己造成的,我都没打算吃了这哑巴亏,你继续包庇,如果一开始承认,我们只追究对方家庭的责任,既然园长这么不想干了,那就收拾收拾倒闭吧。”
园长,“……”
杨则仕过去抱住磐之,示意许冉离开,“你别怕,只要我在这里,没人能够欺负你和磐之,不管对方背景多牛,我都不会罢休。”
杨则仕给北城分公司的法务团队打了个电话,“派个靠谱的人过来,有点急事,就这两天。”
他打完电话收起来,看向那园长,眼神沉冷如寒冰,“咱们教育局见啊,园长,这事没完,一个老师顶不了罪。”
那园长看他的样子,终于开始怕了,“你先等等。”
杨则仕问,“还有事?”
园长又换上笑脸,“其实就是孩子之间打闹而已。”
杨则仕啧了声,“实话出来了?哪家孩子?怎么会有孩子这么恶心人?来,叫来我看看。”
那园长叫老师去喊那小孩,温馨提示杨则仕,“他爷爷是乡镇书记。”
杨则仕哦了声,“就因为这层关系,让我儿子吃哑巴亏?”
园长有点局促,“我惹不起,你也惹不起,我想着息事宁人就行了。”
杨则仕觉得真可笑,“受害者不能追究责任?你们可真会玩儿,我不怕他什么身份,我必须追究这个责任。”
那小孩被带过来了,个子比磐之高,年纪也比磐之大,知道做错事了,吓得头都不敢抬。
杨则仕坐在一边,抱着磐之,把手机拿出来,打开了录像,“是你勒的我儿子是么?为什么勒他?”
那小孩双手握着拳头,环顾四周,声音战战兢兢,“就他一个人说普通话,其他同学听不懂,大家都讨厌他。”
许冉听到这里也是情绪崩溃了,“就因为他和你们不一样,你们就想弄死他是吗?”
那男孩点头,“大家都不喜欢他。”
许冉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喉咙哽得难受,“这就是你们教出的孩子。”
园长也是惊了,“这不是我们教的,我们根本不知道。”
杨则仕也觉得心凉了半截,“人之初,性本善?这是最好笑的一句话,就因为他善良,脾气温和,说普通话,你们就把他当另类。”
杨则仕看向许冉,“还觉得这穷乡僻壤好么?”
许冉哭的脑袋疼,她撑着自己的额头,“受不了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这么恶毒。”
杨则仕也很无力,“受到的教育如此,他如果没有一个好的环境,迟早还是要被别人霸凌。”
那小孩的家长也来了,凶神恶煞的,好像受害的是他儿子,听说出事方只有一个女人,来的是一对夫妻,都想好怎么骂人了,结果到了园长办公室,发现还有一个男人。
嚣张的气焰被压下去几分,“怎么回事啊?我把孩子送进来,你们幼儿园不负责任吗?孩子出事了关家长什么事啊?不得找幼儿园麻烦吗?”
杨则仕说,“别着急,一个都逃不掉,你孩子说的那些话我都录了视频了,等我的律师到了,他会跟你沟通。”
他抱着磐之起身,过去拉了许冉的手,“咱们先回去,不和他们胡搅蛮缠,会有人解决这件事。”
许冉被他拉着走了,园长的天塌了。
那男人小声问,“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那些钱白拿了?你想清楚你是怎么当上园长的。”
园长觉得冒冷汗,“我以为随便糊弄就过去了……谁知道突然冒出来一个男人,你看那女的,哭的话都说不上来,本来是信了。”
男人让他自己看着办,“赔钱吧,诚意足够,他不会举报到教育局去,若真举报了,也没法把一个公立的幼儿园怎么样,查清楚他们的户口,我倒要看看多牛逼。”
许冉真心觉得普通人活着太难了,磐之一直在说疼,哭了会儿不哭了,让妈妈别哭,他不疼了。
许冉的眼泪没停过。
杨则仕也心如刀绞,拿了纸给她擦眼泪,“你放心,这个幼儿园,必须倒闭,我不会给他任何干下去的机会,为了磐之,也为了别的孩子,他们真心不配为人师表。”
许冉眼睛都肿了,一句话都不想说,她真的被气失语了,就因为看她是个女人,好欺负,如果杨则仕不在,这件事肯定就这样了了,她只能吃了哑巴亏。
她的孩子疼痛白受了。
她顺一下自己胸口的闷气,“万一被报复怎么办?”
杨则仕神色冷峻,“有我在,我看谁敢来,等解决了这件事,我们回北城,磐之不适合待在这种环境里,把这些东西都卖掉,再也不回来了。好在孩子没什么大事,我的心都快碎了,这口气不出,我难受一辈子。”
第112章 一起睡 “突然想吻你。”
从北城来的律师叫何进, 是沈今川分公司的法务总监,他也是被杨则仕生长的这环境惊到了,杨则仕让他别惊讶, 他以前生活的地方比这更糟糕, 来给孩子的伤口拍了照,何进开始和杨则仕去幼儿园搜集证据。
专业的律师肯定要比他们非专业的会来事,何进几句话就把对方园长吓住了,杨则仕的目的很简单, 不希望这个幼儿园再开下去, 就算要再开下去, 也得关园整顿, 内部人员肯定需要培训后再上岗。
园长让他追究那代课老师的责任就行了, 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到那女老师的身上, 虽然事实也是如此,但一个幼儿园, 在有孩子的地方放那种拧出来的花绳子, 幸亏小孩子的力气不大,如果换成一个大班的孩子,磐之就不止受皮外伤。
杨则仕的这口气出不来, 决不罢休, 收集证据的时候, 发现幼儿园楼顶活动区域的那些绳子都取了, 估计已经全部丢了, 杨则仕让他们拿出来, 不然这就是蓄意的谋杀。
何进也没想到一个小地方的幼儿园胆子这么大,那园长是个女人,也是被吓得不轻, 战战兢兢地跟他们道歉,让他们别追究学校的责任,那女老师已经被辞退了。
杨则仕表示三方的责任都要追究,之后一纸诉状直接把那幼儿园告上了法庭,包括那女老师和涉事孩子的父母。
当然这还不算,这个学校有这样的行为,教育局也有责任,他没有留余地,直接把幼儿园举报到了教育局,教育局派人来查,给出的结果是涉事教师已经被辞退,这件事最根源的问题已经解决。
这意味着这个幼儿园还可以继续开,这些人可以继续祸害祖国的花朵,出事的时候一个个都吓得低声下气,说会好好整改,培训,绝不会再出类似的事情,可谁知道还会不会出事?
既然教育局给了幼儿园脸面,那杨则仕只好连县教育局一起告了,举报贪污受贿,他和何进到处跑,就为了给许冉和磐之一个公道。
哪能就这么算了呢,这个世界总得有人这样较真,才能变得稍微好一点,如果换成普通家庭,肯定就算了啊。
杨则仕并没有什么通天的本领,但他觉得自己给老婆和孩子讨回公道还是可以的,他不怕麻烦。
李文才知道许冉的孩子出事了,带着礼物来看她,许冉这些天也没有出门,一直在照顾磐之,孩子的伤口要经常用碘伏擦洗,然后再涂药,每一次看到那深到见肉的伤,许冉的心都在抽痛。
一个大人受了那么重的伤看着都吓人,更别说一个三岁的孩子,皮肤那么嫩,她都不敢想。
她也没时间招呼李文才,道过谢之后让他离开。
李文才说,“你家的这件事最近闹得很凶,大家都听说了,你还是多注意点吧,我怕那些人会伺机报复,对方孩子的父母听说有点权利。”
许冉问,“有权利就这么欺负人吗?他的孩子是孩子,我的孩子不是孩子是吗?你都不知道那些小孩子多恶毒,我真的没法把恶毒两个字跟小孩子联系在一起,但这种事真的发生了。”
李文才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我的意思是,孩子没什么大事就不要招惹那种人,不然惹麻烦。”
许冉不想听他说话了,“你和我无亲无故,也和我的孩子没有任何感情,你当然这么说。”
李文才叹气,“你误会了,我是怕他们找上你啊,你说说你,杨则仕呢?”
正问着,大门外响起了陌生人的声音,李文才起身朝着门外看一眼,几个看起来人模人样的男人走了进来,都穿着公务夹克,幼儿园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园长在身边跟着。
李文才笑着出来迎接,“这不是几位领导吗?”
那几个戴着眼镜的男的,看向李文才,神色冷淡,“这是杨磐之家吗?”
许冉从厅房走出来,看着他们,神色充满打量,“是。”
那园长走上前道,“这是教育局的几位领导,来看看磐之,孩子其实没什么大事儿对吧,皮外伤。”
许冉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了,她现在冷静了一点,没有出事那天的崩溃,情绪也好了一点。
邀请他们进门坐,“非得他出大事,你们才觉得是出事了是吗?”
四个男人一起进门,把屋内打量一番,“这件事咱们私下解决就行了,那家家长会给你们赔偿,这本身和幼儿园的关系不大,是那个女老师的全责,已经辞退了,她会赔偿给你们一些费用和损失,所以我们希望杨磐之他妈妈可以体谅一下。”
许冉本来想倒水的,但听到这里,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一次性杯子又收起来,她看向那园长,“本身就是因为你们不负责任造成的结果,今天是我的儿子,哪天会是别人的孩子,我也不需要你们的道歉,我只希望那种幼儿园能有它该有的报应。”
其中一个男人眼神冷淡且不屑地看着她,“就你,想让这十里八乡唯一的一家公立幼儿园倒闭,怕是痴人说梦吧?你在教育局有什么人脉吗这么嚣张?你知道的,只要我们不肯让他读书,他这辈子都在这里读不了书,他去哪里都是借读生,我们还可以阻止他高考,他这辈子在这里就定型了。”
许冉气得发抖,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原来都是这么行使权力的,受害者有罪论,从古至今都是这样,做坏事的嚣张坐高堂,受了害的凄惨被埋葬,这就是现实吗?”
那男人说,“别管现不现实,就你一个普通妇女,还是个寡妇,你能把当地政府怎么样?我来这里也是好心劝你,见好就收,不然孩子以后无法读书,这才是最大的遗憾。”
李文才在一边笑着开口,“领导们这话是有点道理,但总归孩子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那第三方家庭总得有点表示,孩子没什么事,赔偿点也就算了,我劝劝她,你们别吓她。”
李文才不知道的是,这些人就是为第三方来的,第三方让他们摆平这件事,不然教育局好几个领导都得跟着一起倒霉。
那男人说,“第三方不可能道歉,那个女老师全责,你的气要是出不来,我们就叫那老师过来给你跪着道歉,不要找幼儿园的麻烦,行不行?”
许冉觉得浪费口水,她说不过,“园长找这么多人来无非就是不想让自己蹚浑水,您的人脉关系广泛,我自然知道的,但这件事不在我,在孩子的他爸爸,有什么事你们跟孩子他爸爸说吧,我很累,只想让他快点好起来,不想其它的了。”
那园长乞求道,“孩子他爸爸找了律师起诉我们幼儿园,他连教育局都一起告了,事态有点严重啊,你帮忙劝劝行不行?”
许冉表示知道了,“等他回来我会说的,那就麻烦各位不要在我家待着了,恕不远送。”
李文才笑着送客,“各位领导慢走啊,您放心,我一定帮忙劝劝他们。”
那几个人的礼物放下,许冉也不收,提着追出去给那园长拿回去,“孩子这个情况,我们什么都不想要,你们拿走吧,别又说我们收了你们的礼就是接受了道歉,感谢各位关心。”
她转身回去把门在里面锁了,李文才小声问她,“你没听出来他们在威胁你吗?他们一手抓着生源地所有孩子的学籍,你就不怕……”
许冉摇头,直视他的眼睛,“我不怕,哪怕我的孩子不读书,我也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我是个小人物,撼动不了他们在当地的地位,我就贱命一条,我可以为了我孩子去死。”
李文才,“……”
许冉进去把手机的录音键按了结束,给杨则仕和何进各发了一份,李文才进去后看呆了。
“你刚刚录音了?”
许冉把手机收起来,磐之在睡觉,她目光和情绪一样冷淡。
“则仕叫了律师,在搜集证据,我相信他一定能把这些蛀虫给端了。”
“……”
李文才觉得有点腿抖,坐到沙发上去。
“我发现我还是不够了解你,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软性子,遇到什么事情都选择息事宁人。”
许冉否定了他,“不是那样的,我可以吃亏,谁欺负我都行,但绝不能欺负我在乎的人。磐之是我的支撑,我把他生下来,我就要当好一个母亲,我没被父母爱过,我不允许我的孩子也因为我而觉得没爱,和他有关的所有事,我都较真。”
李文才也不知道怎么说,“可是这次惹的人有点多了,我都怕你被报复。”
许冉表示不怕,“没事,有则仕在,我不怕的。”
李文才听到她总是提杨则仕,想起之前杨则仕说的那些不入耳的话,这才小心翼翼地又问,“你和杨则仕……真在一起了?”
许冉也没有再否认,“在一起了,都一两年了,一直和他待在北城,磐之要上学了我才回来。”
李文才泄了气,“好吧,输给他也就那样吧,当然我也不是说我不行,听说他亲生父母家很有钱啊?”
许冉拒绝透露,“不知道,没去过,你要是没事了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