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才,“……”
杨则仕深夜才和何进回来,收集证据差不多了,他告诉许冉,他和何进得去县里作为原告出庭,许冉得带着磐之作为证人出庭,被告总共有四个,幼儿园,那女老师,还有涉事家庭,教育局。
大家都觉得他小题大做,没必要,但许冉不觉得,她答应着杨则仕,无论干什么都配合。
还是担心会败诉,何进跟着杨则仕,这些天吃的也是面条,都没什么改善一下口味。
他问杨则仕,“我什么时候能改善一下伙食?”
杨则仕让他别挑三拣四,“我老婆这么辛苦还得给你做饭,你就知足吧,如果这场官司打赢了,我请你吃大餐。”
何进给了个OK的手势,“包的,没有我何进打不了的官司,我跟你舅舅在京圈混这么久,你以为白混的?”
杨则仕说,“费用找沈今川要啊,我没钱。”
何进,“……”
白忙活这么久,饭也吃不下去了,“我请求明天返京。”
杨则仕说,“你敢走,我回去第一个辞退你,沈今川求都没用。”
何进啧啧道,“你小子年纪不大,脾气挺大。”
杨则仕这几天也是被气懵了,“火气还堵在胸口,不把这些人渣处理了,我心里难受。”
何进觉得太正常了,“到处都一样,官官相护,比煤炭还黑,只有老百姓才是真的惨。”
杨则仕冷笑一声,“那是他们没遇到我,惹到我头上,算他们好日子到头了,我这个人平时不怎么较真,但欺负我老婆和我的孩子,那谁都别想过了。”
何进给他竖大拇指,“护妻狂魔,你有种,你折腾我。”
没办法,小地方的律师不靠谱,他只能把沈今川的王牌叫过来了。
两天后开庭,杨则仕带着他们去县里法院附近住下。
沈今川最近有事找何进,打电话的时候发现他在穷乡僻壤,问他在干什么,他说在帮杨则仕打官司,把大概情况说了一下,沈今川也被气到了。
让何进帮杨则仕打赢这场官司,如果赢不了,以后就不用在京圈混了。
这官司肯定不好打,但他们面对的对手不一样,杨则仕和许冉或许还能够被拿捏,但何进不行,没有一件案子能在他手中败诉。
这就是何进的大型炫技现场,虽说那几个人都请了律师,但在何进面前都像新兵蛋子,被怼得哑口无言,杨则仕坐在原告席上,都不用说一句话。
许冉和磐之出庭的时候,她有点害怕,教了磐之那么久该怎么说,磐之还是不太敢说,杨则仕哄着他,“我们磐之被人欺负了,不能害怕,爸爸和妈妈都在,他们怎么欺负你的,你就说出来,爸爸在这里,不要怕。”
磐之看了一圈的陌生人,眼眶红彤彤,看向许冉,许冉心里本来就难受,哄着孩子再次说了一次案发过程,许冉真听不得那些话,眼泪又开始控制不住。
磐之以为说错什么了,小声问许冉,“我说错了吗?妈妈,你不要哭。”
许冉擦了一把眼泪,“没有,磐之没有说错,说得很好。”
磐之又看向杨则仕,杨则仕给他竖大拇指,“口齿清晰,磐之真厉害。”
看到杨则仕笑着夸他,他又开始笑了,眼睛都还红着,脖子上的伤口结了痂,触目惊心。
告完老师告幼儿园,告完幼儿园告教育局,告完教育局告乡镇书记徇私枉法贪污受贿,官官相护。
而且都有充足的证据,这个乡政府和县里教育局被一锅端了,多少都有问题,处理了好几个在位的官员,职位还都挺高。
幼儿园被下令闭园整改,园长被卸任,涉嫌贿赂等候重审,十里八乡的家长都惊呆了。
不仅如此,周围的幼儿园都加强了管理和对幼师的培训门槛。
闭园后的一群孩子没得学上了,被分配到其它幼儿园去。
杨则仕一战成名,他本来在那一带很出名,这下更出名了,长达一个多月的官司落幕,许冉心里的恶气也出了。
何进要回北城,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去,出来时间够久了,杨则仕这才去问许冉。
磐之脖子上的伤口彻底结痂,没那么可怕了,脖子上的纱布取了,涂抹药物,过段日子等结痂掉了就好。
何进在下面厢房收拾东西,这辈子受过最大的罪就是跟着杨则仕打了这场官司。
去厅房时,见杨则仕在哄许冉,天色不早了,天气也冷,他实在受不了这里的冷。
许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理会他的问话,杨则仕示意何进开口说说话。
何进指了指自己,表示他也不知道怎么说。
想了想还是开口了,“许小姐,小地方的学校在管理上确实有疏漏,你的孩子在北城长大,和这些环境格格不入,现下你这事又闹得人尽皆知,就算以后你的孩子要上学,估计都不会有什么好的待遇,”
杨则仕附和,“是啊,都做绝了,送进去那么多,我可不想让磐之在这种地方再受欺负,北城说到底是大城市,我的户口在金家,以后磐之上学啊什么的,都方便。”
许冉就是拉不下脸来,毕竟当初是她要走的,结果回来出了这事,她才知道她想要的生活,是建立在孩子的痛苦上。
她把人想得太好。
没回答他俩的话。
杨则仕给何进使眼色,何进翻了个白眼。
“是啊,你迟早要和金少爷结婚,户口转到北城去,压根和这个小地方牵扯不上,你也不用担心你的孩子没书读,一个北城户口多难得啊,你这有现成的,你还不争取一下?”
杨则仕偷偷地给他竖大拇指,不愧是干律师的,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活了。
杨则仕再接再厉,“而且这地方的医院也不好,磐之的脖子上要留疤的,去北城我也好给他找专业的医生,不然留了疤多难看,以后娶媳妇会被嫌弃的。”
许冉听到这里,终于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嗯,我也怕他的脖子留疤,去大城市治疗要比这里好点,你们什么时候走?”
杨则仕立马回答,“明天,我机票都订好了。”
许冉,“……”
他赶紧帮许冉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这里的东西先扔着去,也没什么好用的,门一锁,以后我俩要是回来,在这里住就行了,也省得回杨家村了。”
许冉嗯一声,“那就明天吧。”
杨则仕开心坏了,可算要把她哄回去了。
就是让磐之受了点苦,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哪怕这事尘埃落定了,许冉还是不肯让他碰,他也不碰,等回北城再说。
他现在也不在金家住了,沈今川送了他一套房,恭喜他毕业,他决定给许冉。
所以这次回北城,许冉也不用回金家,就有自己的地方可以住。
他不会再让她难受。
许冉也没想到他有自己的房子了,是个公寓式的大平层,还是两层式的。
她有些惊讶地问他,哪来那么多钱,这不便宜吧?
杨则仕让她放心住,是属于他的房产。
谁都会为这样的条件心动的,哪怕只有一个出租屋,她都觉得有地方可以去,更别说这么大的房子了。
她问是沈淑华送的还是金鼎中送的,杨则仕说沈今川送的,给她赔罪的。
有两个套房式样的卧室,一个主卧,一个次卧,杨则仕把他的东西从主卧拿到次卧,把主卧留给许冉和磐之。
许冉想说不用了,可是他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拿走了,他告诉许冉,“以后你不想看见我,我就躲起来,你不用觉得心烦,或者我在公司就不回来。”
许冉,“……”
听到这里也是又开始生气了,“爱去哪去哪。”
杨则仕无奈至极,“我都不知道我做什么你才可以原谅我,等你什么时候想理我了,我再来找你。”
许冉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以前我生气的时候,也没见你躲多远,现在倒是知道躲远了。”
杨则仕辩解,“那以前和现在不一样,以前是为了追你,我只能死皮赖脸,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俩都这关系了,我得尊重你的选择和想法,让你知道我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不能再惹你生气。”
许冉不想跟他说了,“你已经惹我生气了,滚远点吧。”
晚上吃完饭洗完澡,磐之不睡觉,非要找杨则仕,许冉只得去叫他。
杨则仕从次卧出来,上衣都没穿,去主卧哄孩子,给磐之讲故事。
磐之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觉得可骄傲了,“爸爸,你知道吗,我觉得你是个大英雄。”
杨则仕假装惊讶,“为什么这样说?”
磐之虽然不知道那些坏人被怎么样了,但他知道杨则仕会保护他和妈妈,他抓住杨则仕的一根手指,“你是保护我和妈妈的大英雄,磐之最喜欢你了。”
杨则仕眼眶微酸,“傻小子,我不保护你和妈妈,那谁能保护?你是爸爸妈妈的小心肝。”
磐之抓着他一只手,又伸手给许冉,“妈妈,妈妈,牵手手。”
许冉爬到另一端去,握住他的手,心都要化了,“牵着,真是吓死妈妈了。”
磐之小声问她,“不和爸爸吵架了好不好?我们三个在一起。”
杨则仕抬眼看许冉一眼,另只手伸过去抓住她的手,“你看,连磐之都知道我俩吵架了,以后不吵架了好不好?”
许冉嗯一声,没看他,看向磐之,“不吵,以后都不吵了,只要磐之开心好不好?”
磐之开心了,笑声奶气,“爸爸妈妈最好了。”
两个人把孩子围在中间,躺在两边,看着他脖子上的伤,两人也是各怀心事。
杨则仕轻轻地拍着他,直到他闭上眼睛睡着。
见磐之睡着了,杨则仕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看向许冉,小声道,“我先走了,你也早点睡。”
他要放开许冉的手,许冉反手一把拉住他,“这个床大,一起睡吧,不然半夜醒了找你,我还得去叫你。他现在特别没有安全感,得看到你和我才行。”
杨则仕又慢慢地躺下来,“好,听你的。”
两人好像也没什么话说,杨则仕沉默了会儿开口,“沈今川和你妹妹领证了,在海城领的。”
许冉嗯一声,“迟早的事,都这么久了,佳佳都显怀了,那他的家人不知道吗?”
杨则仕回答,“知道也没用,他俩又不回来了,沈今川的总公司在海城,独立门户单干了。”
许冉也看得通透,“也是他家里没限制他,不然就他能另立门户也是笑话,锻炼个几年,责任还是他的。”
杨则仕笑着看她,“我发现你这个人看事情看得很透,唯独看不透你自己的事,这就是旁观者清?”
许冉没回答,眼神专注地盯着磐之。
杨则仕看了一眼手机,晚上十点多了,快十一点了,他示意关灯睡觉,“明天带他去医院看看,我给他找最好的皮肤科专家,不能留疤。”
许冉答应着,“嗯,睡吧。”
他长臂一伸关了灯,躺在磐之的另一侧,地方有点窄,磐之自己一个小被子,他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