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两人都是独生子女,沈家和金家把这两人的孩子看得很重要,以后两家的产业也都会压在这个孩子身上。
夫妻二人即使没有爱情,也有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将是两个世家的希望。
当初杨琼芳为了得到金鼎中,不惜在他的茶中放药,试图和金鼎中一夜情怀上孩子,从此以后母凭子贵。
结果沈淑华一直防着她,金鼎中喝下了放了药的茶,让沈淑华派管家带到了自己房间,杨琼芳自己也喝了助兴的药,那晚被沈淑华锁在房间里,自食恶果,和金家的一个老园丁睡在了一起,结果还真是一夜怀孕。
沈淑华也是那天晚上和金鼎中怀上的,她和金鼎中结婚以来,那是最难忘的一夜,有了孩子之后,他们夫妻的感情也淡了,但大家都很期待这个孩子。
可谁也没想到,杨琼芳会丧心病狂到把孩子换走。
她压根没把这个农村的女人放在眼里,事情败露后,她辞退了杨琼芳,可这个女人压根没离开北城,恨她搅了好事,找机会报复她。
杨琼芳比她早生了几天,都在同一家医院,她不知道,金鼎中一天又忙得见不到人,都是母亲陪她在医院待着。
她的孩子出生时有点不足月,身子骨弱,就在保温箱待着,她还叮嘱母亲经常看着,别出什么事,结果就这么小心了,还是被换走了。
再后来没几天就听到杨琼芳跳楼自杀的消息,至于她的孩子去哪里了,谁也不知道。
如果不是最近金霆去赛车出了点意外需要输血,他们夫妻永远都不会知道儿子不是亲生的。
金霆从小就显得比较笨,爸爸是哈佛大学毕业的博士,妈妈是清北的高材生,生出了一个连大专都考得费劲的儿子。
沈淑华一度怀疑孩子不是她的,可是有没有证据,网上又有很多爸妈很厉害,孩子却很笨的例子,又为了不伤孩子自尊,他夫妻俩也没有去做过亲子鉴定。
金霆昏迷不醒的时候,金鼎中才去做了亲子鉴定,非生物学父子关系。
他看到这个结果,连怀疑沈淑华都没有,就做出了判断,儿子不是他俩亲生的。
沈淑华问他,难道不怕是她和别的男人生的?
金鼎中只是看着她冷笑了一声,“我想,你不会那么蠢,除非你不想要你家的产业了。”
沈淑华拍手,“那我也去做一下鉴定,感谢信任。”
这养大的孩子,和他们夫妻一点关系都没有,不是爸爸亲生的,也不是妈妈亲生的。
金鼎中当即去儿子出生的医院,找遍了当年出生孩子的资料,发现了杨琼芳的名字,她也生了一个儿子,比他俩的儿子大了几天,医院的出生证明上写的是杨则仕,随了母亲姓。
他们这才确定了孩子的去处,然后查到了杨则仕的所在地,以及他所在的学校。
这件事本来是保密的,可是不知道被什么人公开了,整个京圈都在等着看他们的笑话,看他们要舍弃养子,还是要找回亲生的儿子。
金鼎中绝不会让自己的产业落在一个外人手里,他必然要把亲生的儿子找回来,好在杨则仕没让夫妻俩失望,学习从小就拔尖,即使生在农村里,也没有走歪路。
八岁失去了养父母,是唯一的哥哥把他养大,他哥叫杨则诚,去年死在了矿山坍塌中。
夫妻俩当即就决定把他找回去,让学校给他打电话,结果这小子软硬不吃。
有点金鼎中年轻时的味道。
夫妻俩不得不来一趟杨家村,亲自把他带回去。
杨则仕的面相很像父母,集中了父母所有的优点,有妈妈的美貌,又有爸爸深邃锋利的轮廓,还有傲人的身高。
金鼎中对这个儿子很满意,是他和沈淑华生出来的艺术品,就是晒得有点黑,不过没事,男人嘛,太白了反而看起来不太威严。
金鼎中一直在打量杨则仕,虽然这孩子现在说的每句话都在他的雷点上,心中不满归不满,但他很欣赏这个儿子,敢于面对挑战,有股不服输的拼劲儿,也有种不被世俗束缚的洒脱。
有个性。
杨则仕也在打量金鼎中,父子俩谁也不妥协,如果这个男人不答应他的条件,他肯定不会回去,不然他和嫂子的路就有得难走了。
一向威严的男人,和人谈条件时从不会妥协,此刻看着杨则仕那和他差不多的神色,不得不暂时败下阵来,因为沈淑华快急死了。
金鼎中看着杨则仕,眼神玩味,“第一次见不要荣华富贵,要自由的人,难道有什么比穷更可怕?”
杨则仕不以为然,“穷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活不起了就死,人人向往荣华富贵,就我向往自由。”
金鼎中看了看他家的陈设,语气低沉威严,“只要你身在底层,就不会有自由,只有你站的足够高,权利和财富足够强大,你才有自由,不然你永远都是给别人打工的,你永远都是钱的奴隶。”
杨则仕语气强硬地反驳了他,“放屁,我永远都有办法让自己轻松自在地活着,钱确实重要,但在我这里,钱这种东西,只要我想要,它就会有。”
金鼎中眼神冷冷地看着他,“就你?”
杨则仕点头,“就我。”
眼看父子俩第一次见面就杠上了,沈淑华让金鼎中少说两句,“好不容易找到他,你就别端着你资本家的架子,把他劝回去才是正事。”
金鼎中敛了情绪,点了头,“你说的我都答应你,什么时候动身?”
杨则仕一愣,这未免太好说话了?
他谨防有诈,“你别想着现在把我骗回去,然后再拿捏我,我不吃你那套。”
金鼎中摊手,“你看你这人,疑心病怎么那么重?我和你妈妈不远千里来到你这里,难道还不足以表示我的诚心?”
沈淑华去拉杨则仕的手,被他甩开了,她只得收回手,“你爸爸很忙,平时都不会管家里的,这次为了你,推了去海外勘测市场的机会,来这里找你,我们都很想你。”
许冉看得出来一个母亲思念孩子的眼神,她也要当妈妈了,其实能理解沈淑华的心情,这事儿如果是真的,那本身就是杨家小姑妈的不对,这孩子应该回到属于他的地方去。
刚好,也断了她的念想,不然这根线总是紧绷着,让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大家都都在门外好奇地看着,也不敢进去。
直到五叔杨槐回家,看到杨则仕家门口站着那么多人,他拨开人群走进去,嚷嚷道,“都在这里干撒呢?”
张月英听到他来了,赶紧说了句,“他五叔,你快看看吧,北城来人抢你家则仕了,说这孩子不是杨家的。”
杨槐走进去,他老婆站在许冉身后给他使眼色,他的普通话不标准,但看到金鼎中之后,也只能用蹩脚的普通话问话,“你说则仕是你家的,有什么证据?他是我亲妹妹的儿子,身上也流着我杨家的血,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金鼎中看一眼杨则仕,又看一眼杨槐,他指了指杨则仕和自己,京腔贵气慵懒,“父子俩用一张脸,难道不足以说明他和我的关系?别让我把当年的丑事抖出来,这对于你们家的风评不太好。”
五婶咕哝道,“你还敢抖出来,不要脸的男人。”
金鼎中看她一眼没理会,又看向许冉,“你是他嫂子,他留在这里也是为了你和孩子,我和他妈妈会给你安排好去处,希望你能劝劝他,我们家需要这个孩子,非常需要。”
许冉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了,他看向杨槐,“五叔,事实摆在眼前,则仕如果真不是杨家的血脉,那就让他走吧。”
杨槐呸了一声,“我杨家平白无故丢了一个高材生,这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金鼎中说,“你杨家的血脉,在我金家享福二十多年,你们若是想要,我给你们送回来,但我金鼎中的儿子,我必须带走。”
杨则仕只有一个条件,“要我回去可以,我嫂子必须跟我走,她快生了,我得看着我哥的孩子出生。”
许冉有些害怕,她小声拒绝,“我不去,我在这里待习惯了,庄稼也要熟了,我一走没人管地里的麦子了。”
杨则仕见她不去,自己也不去,“那我陪她收完麦子再说。”
沈淑华的神色真的太难受了,“就那点麦子能做什么?只要去了北城,你想要什么都有,他嫂子,你就跟他去一趟北城又怎么样?没事的,我和他爸爸保证,绝对让你平安生下孩子,到时候我们还会送大礼,求你了,让则仕跟我们回家。”
许冉真的不知道该把这个小叔子怎么样了,咬了咬牙,端起了嫂子的架子,“杨则仕,胡闹也要有个度,我在家里,邻里邻居都能帮上忙,我跟着你去北城干什么啊?大着个肚子,你嫌我不够累是不是?”
杨则仕反正就只有一句,“嫂子不去,我也不去,你们回吧。”
金鼎中眯着眼看向杨则仕,再看一眼许冉,他精明的眼神在许冉身上打量,落在许冉隆起的肚皮上,他疑惑地问,“这个孩子,确定是你哥的,不是你的?”
许冉的脸瞬间爆红,她像是被人扇了几巴掌似的,她心惊肉跳地解释,“怎么可能是他的,您别胡说好吗?”
门外的婶婶们也都不乐意了,“这个男人怎么什么都敢说啊?谁不知道小冉是村里最老实的人?则仕是年轻长得好,可那都是亲弟弟一样的存在,怎么敢说这种话?”
金鼎中知道自己可能说了不该说的,他跟许冉道歉,“对不起,我没了解过你,但以则仕的态度来看,你对她比较重要。”
五婶在旁边插嘴,“那肯定很重要,则仕是小冉和则诚养大的,虽然她和则诚结婚才两年,但从小就替则诚带则仕了,那肯定很重要,比妈妈重要多了。”
沈淑华心里不爽快,“如果他在我身边长大,我肯定会比任何人都爱他,谢谢他嫂子这些年的关怀,既然则仕在乎你,你就跟我们一起走,横竖你以后的日子过得如何,他得看见才行。”
杨槐进屋去坐着抽烟,情绪冷静下来了,“要则仕离开也行,先把我家的孩子送回来,我们不能平白无故丢一个孩子。”
金鼎中当即答应,“我尽快让他回来认亲,有些话我知道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希望大家都相互体谅,当事人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咱就不提那些旧事儿。”
许冉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杨则仕回头看她,态度一如既往坚定,“你走,我才走,不然我不走。”
许冉无奈了,后退两步,“我考虑考虑,你先招呼客人。”
许冉又进了厨房,五婶跟进去,“小冉啊,你真的要跟则仕走啊?则仕不是这个家的孩子,可你是则诚的妻子啊,虽然他去世了,但我们都把你当一家人,你不能丢下这个家。”
许冉知道她该怎么做,让五婶冷静一下,“则仕就算走了,在他心里,这里还是家,五婶你就别难受了,我生是杨家的人,死是杨家的鬼。”
五婶这才舒口气,“那就好,你可不能带着则诚的孩子离开这个家,毕竟你肚子里的孩子姓杨。”
许冉心里清楚,她先缓一缓,再想办法。
金鼎中和沈淑华态度诚恳,看得出来是真的在乎这个孩子,她理解为人父母的心情。
让杨则仕离开也好,这样也保住了他俩的秘密,她依旧是所有人眼中的好女人。
她觉得是时候割裂了。
金鼎中不想节外生枝,压根没说当年发生的事情,许耀祖让他进屋坐,他长腿跨进了门槛,坐去了沙发上,他的贵气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说起杨琼芳,沈淑华不经意地小声提起,“琼芳和我关系挺好的,当年她和我在一个医院生孩子,抱错了也情有可原,她这个人做事认真负责,我很看重她,她当时和我们家的园丁关系好,我也没在意,谁知道她没多久怀上了那园丁的孩子。”
杨槐怔愣片刻,“不是说她怀的是……”他看一眼金鼎中,“他怀的不是有钱人的孩子吗?”
沈淑华面露悲伤之色,“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我丈夫的,其实并不是,那个孩子和我丈夫没有血缘关系,做过亲子鉴定了,这个误会现在解开了,我们也唏嘘不已。”
许耀祖听得云里雾里,看一眼杨则仕,哪怕他家小叔子现在穿着一身破旧干活的衣服,他都觉得像镀了一层金。
小叔子摇身一变成了北城名流之家的少爷啊,这么刺激的剧情也只有在电影和电视剧里看过,现实还是第一次见。
杨家这位小姑妈真牛逼,狸猫换太子的事情也敢做,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哦。
许耀祖想笑,杨则仕看他一眼,“耀祖哥,你什么表情?”
许耀祖憋着,“没什么啊,我什么都没说啊。”
杨则仕说,“你那表情快崩了,你很想笑话我?”
许耀祖看一眼金鼎中,立马摆手,“怎么会呢,我就觉得挺戏剧的,既然你亲生父母找来了,其实你不用管你嫂子了,她就是个农村人,就算去了大城市也不自在。”
杨则仕朝他要根烟,“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你姐那么大肚子,眼看快生了,连我这个唯一的依靠都走了,你伺候她啊?”
许耀祖递给他一根软中华,又站起来给金鼎中递,说,“可以啊,我妈肯定会照顾湘平,那我来照顾我姐也行。”
金鼎中摆了摆手,眼神一直在杨则仕身上。
杨则仕摸出打火机点了烟,眯着眼看向金鼎中,“说得跟真的一样,你老婆一叫你,你就吓得腿肚子乱抖,你敢来照顾你姐,你媳妇立马能弄死你。”
许耀祖,“……”
父子俩的眼神无声交汇,谁也不让谁,相互较量,杨则仕笑得云淡风轻,“所以我这个嫂嫂啊,必须跟我走,我怕我看不见的时候,所有人都欺负她。”
沈淑华感慨,“你对你嫂子可真好。”
杨则仕嗯一声,“从小,有什么好吃的,她都拿给我,我几岁的时候失去了父母,是她和我哥给了我底气,我哥已经去世了,只有她了,我这辈子必须对她好。慰藉我哥的在天之灵,也报答她这些年的关怀和呵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