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淑华理解,“不是妈妈,比妈妈更亲近,我能理解。”
杨则仕态度柔和了点,“您能理解就好。”
杨槐叹气道,“则仕这孩子感恩,是好事,但我有个条件,如果他嫂子跟他去北城,离开这里,我希望属于杨家的孩子依旧姓杨,他嫂子要是改嫁,这个孩子必须给我们还回来,我和他五婶养。”
杨则仕让他放心,“首先,我是杨家村人,我姓杨,我哥的孩子必须姓杨,其次,我每年都会回来一次祭奠我哥,这个孩子依旧是杨家的,不会给任何人。”
五叔心里舒服了,“那就好,有你这句话,我和你五婶也就不难受了。”
杨则仕点头,“放心吧,我会经常带嫂子和孩子回来看你们。”
他不可能把许冉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一走,狗都会欺负他嫂子。
所以无论如何都得说服嫂子,跟他上北城。
许冉和五婶做了点臊子面,炒了四个简单的家常菜,算是招呼贵客了。
邻居们见他们没闹起来,也就没热闹可看了,见要吃饭了,也就都撤了。
当年的传言现在坐实了,可是有什么用,杨琼芳早就死了。
大家倒是坐在一起和和气气吃了饭,金鼎中一个大人物,也体验了一下儿子过的日子,沈淑华一边吃一边掉眼泪,她家给狗吃的都比这好。
金鼎中看她一眼,声音冷冷沉沉,“哭什么?虽然受苦,但吃的都是健康的,也没走歪路,已经很幸运了。”
许耀祖很会看眼色地递给她一张纸,“阿姨,给。”
沈淑华朝他道谢。
五婶和许冉在厨房没过来,杨则仕去厨房看情况。
许冉看到他就身心胆寒,压根不敢看。
杨则仕招呼五婶,“五婶,你去陪远道而来的客人吃饭,我和嫂嫂说两句话。”
五婶看着他直出长气,“则诚要是还在的话,不知道会怎么难受。”
杨则仕问,“你以为我嫂子就不难过”
五婶也不说了,“你俩好好商量吧,如果你嫂子不想去,你也别强求,我会照顾她,你放心吧。”
杨则仕嘴上答应着,“我问问她的意思,你快去吃饭吧,还剩一碗面都黏在一起了。”
五婶只得去厅房。
五婶一走,许冉的心就悬到了嗓子眼,她一边给火炉里加碳一边小声道,“我不去,我不熟悉那个地方,我不喜欢大城市,我就要待在这里。”
杨则仕蹲在她身边,看着她惊慌的神色,“你不去我也不去,横竖你在哪里我在哪里,你知道的,你是我的中心,有你在这里,我不会走太远。”
许冉的心一阵阵犯抽,她终于鼓起勇气,准备斩断这畸形的关系,“我忍你胡闹很久了,现在你的亲生父母也找到了你,我俩之间该有个了断了。”
杨则仕不怒反笑,清冷的声音压得极低,“我太了解你了,许冉,我知道你不会给我机会,可我非要争取,你能拿我怎么办?”
许冉气结,忍着怒火侧头看他,“你有病吧?怎么都不管人愿不愿意的?那么喜欢强迫人做不喜欢的事情?哦,你要自由不要束缚,你就把枷锁丢给我?你还要脸不?”
他更想笑了,“你第一天认识我?我第一次强迫你?你要是真不喜欢,早就跟我撕破脸了,需要等到现在?”
许冉,“……”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沉冷好看的眼睛又戏谑又有让她无奈的调皮,“我今天给了你面子,没说出来我俩的关系,你也得给我面子,我们一起去见见大世面,如果不舒服我们再回来,好不好?”
许冉重重地出气,“我真想一头撞死去找你哥算了。”
杨则仕摇头,拉住她的手,语气忽而委屈,“我舍不得的,嫂嫂,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你就争取一下我好不好?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喜欢的不得了,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你看我表现,如果我让你难过了,你再抛弃我。”
许冉,“……”
他拉着她的手摸自己的脸,眼神无辜清澈望向她眼底,声音低的只有他俩能听见。
“我不想让你受苦了,让我爱你,我哥在九泉之下也会同意的,跟我走好不好?我知道,你肯定喜欢我,只因为怕被邻居瞧不起,笑话,才不敢承认。你放心,去了北城,没人认识你,你就可以尽情喜欢我,我是你一个人的。”
第32章 破防了 别锁门,我半夜找你。
他难得用这种撒娇的语气跟她说话, 许冉的心底柔软,可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不管哪种情况, 她和杨则仕就是没有可能, 她可以一晌贪欢,却不能贪心不足。
说实话,前不久金鼎中的那番话就像在啪啪打她的脸,他不愧是杨则仕的父亲, 就只是用眼神观察, 就知道她和杨则仕的关系不正常。
在那样精明的人眼皮子底下, 她还有什么能藏住?压根不可能藏得住她和杨则仕的关系, 更重要的, 在金鼎中说出那种让她无地自容的话后, 邻居们还都为她说话。
大家都觉得她是个老实人,可是在邻居眼中这么老实的女人, 也在丈夫去世还不到一年, 就和家里的小叔子搞在了一起。
许冉汗颜,愧对这杨家村的邻里街坊,哪怕杨则仕现在被亲生父母找到, 在所有人眼中, 这个孩子是她和杨则诚养大的, 哪怕她才嫁到这个家两年, 所有人都认为杨则仕该是她亲弟弟一般的存在。
她说什么都不能再和杨则仕搅和下去了,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 结束这段畸形的关系,所以她这次也没有心软,更没有因为他讨好撒娇的语气而妥协。
她小声警告杨则仕, “你说什么都没用,我习惯了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存,不喜欢大城市,况且我心里一直都有你哥,我不可能再跟着你胡闹,你玩够了也该做你的正事了,我从来都没觉得自己需要你。”
杨则仕以为她会为了他去北城,结果他想错了,他第一时间没生气,而是看着她的眼睛,不确定地询问,“你在气我是不是?如果你不想去北城,咱们就不去,你不要说这样伤我心的话。”
许冉难得直视他的眼睛,为了她以后的安稳日子,也为了她这个寡妇的名声,她终于说出了伤他心的话,“是你自己觉得我需要你,也是你非要强迫我做那些事,其实我真的不愿意,或许我对你这个年轻的身体比较满意,但我对你从来没有爱,你知道吗?我对你的感情,也是基于则诚,因为你是他弟弟,所以我迁就你,纵容你,但请你不要误解我,我这辈子只爱你哥一个。”
她把心底酝酿了很久的话终于说出来了,虽然难受,但也舒坦,她早就想这样说,让他死心。
杨则仕被她一席话说愣了,仿佛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他认识的许冉一样,他记忆中的许冉舍不得说他一句不是。
他终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想说什么,可是开口却只有怀疑和苦笑,“你认真的?”
许冉冷静地点头,“我认真的,你是则诚弟弟的时候,我俩没可能,你现在是别人家的孩子了,那更没可能了,你的父母很在乎你,你回到北城去,肯定比待在这里舒服,而我,只有待在这里最舒服,谁也别耽误谁。”
他还试图挽救这段感情,“你不跟我去北城,我就告诉别人,我俩的关系。”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许冉心里又难受又生气,她指着厨房门口,压低的声音开始颤抖了,“现在就去,你五叔和五婶都在家里,你爸妈也在,你去告诉他们,你和一个可以当你妈且在孕中的嫂子行了苟且之事,你让我在这个村里活不起人,我横竖有我自己的去处,我可以去找你哥,这日子我也不是很想过,一地鸡毛,还没法摆脱你这个畜生。”
杨则仕被她的决心吓到,她说完那些话开始落泪,看起来真的委屈极了,他蹲在那里看了她好一会儿,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是他表达感情的方式错了?为什么会这样?
许耀祖端着碗到了厨房门口,“吃完了,你俩在干什么?”
结果一进厨房才发现他姐坐在小凳子上哭,杨则仕刚从地上站起来。
许耀祖将碗筷放在案板上,疑惑地问,“怎么哭了?舍不得则仕?”
杨则仕的神色不对劲,看起来又伤又无措,他勉强笑了下,“她舍不得我不是很正常。”
许耀祖叹息一声,“肯定舍不得啊,我也舍不得,这周围的邻居朋友里,就和你玩得最好,你现在突然成了城里人,以后我找你都找不到了。”
杨则仕声音淡淡的,“你可以去北城找我。”
他说完这句就走了,许耀祖也不知道怎么劝许冉,最后也只有一句,“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看开点吧。”
许冉看得很开,她一直都把她和杨则仕的事情当做人生中的一点插曲,她时刻提醒自己不能陷进去,他们不是一路人。
杨则仕年轻,对什么都好奇,错把对她的感情当成了爱情,强迫她做不道德事情,她都可以谅解,只要他以后能回正道。
她之所以哭,是不想让两人一直错下去,更不想让杨则仕走一条不属于他的路,留在她身边有什么出息?
世界那么大,他还那么年轻,留在她身边能干什么?
她有过一次婚姻,不是十几岁无知的少女,更不是还把恋爱当饭吃的年纪,她得权衡利弊,她得为自己的孩子打算。
相比起肚子里的孩子,杨则仕确实没那么重要,他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不需要她担心了。
许冉收拾了一下情绪,心想他还算懂事,没和她吵起来,如果和她吵起来,不知道还要被人怎么笑话。
许耀祖帮她把碗筷收拾了,又来给她帮忙洗碗,杨则仕再没进来。
许耀祖见她情绪不好,一直在开导她,“我发现你真的很把则仕当回事,我这个亲弟弟要是走了,你也不会哭。”
许冉不想听他说话,“你闭嘴,吃完饭了就回家吧。”
许耀祖,“……”
金鼎中夫妻还在和五叔说话,说那个在金家长大的孩子多出息,被他们教育得很好。
五叔迫不及待想见那个孩子,杨则仕在旁边坐着,什么都没说。
沈淑华看他神色不对,关怀地问,“不开心啊?没和你嫂子商量好?”
杨则仕冷嗤一声,“活该遭罪的命,说什么都没用,不去就不去,拉倒吧。”
金鼎中冷着声呵斥,“这是对你嫂子的态度?她习惯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突然换个环境肯定不乐意,她不去你就别强求,我和你妈妈给她带了钱,以后家里的庄稼,还有家务的问题,我都嘱咐你五婶了。”
杨槐也看他一眼,“你嫂子和你不一样,她现在怀着孕,大着肚子,怎么能跟你去北城?”
杨则仕摆手,“算了,别说这事了,不想听。”
没有任何一句话比许冉不喜欢他更有杀伤力,他一直以来对自己很自信,不管是学习还是外貌,他总觉得自己是拔尖的。
老师喜欢他,上大学第一年,好多女同学就给他送情书,导致他觉得自己魅力还可以,结果在他嫂子这里失灵了。
果然成熟女人和小女孩之间是有区别的,他曾经告诉许冉,男孩子多数年少情深才能从一而终,可女孩子又何尝不是,许冉在最天真的年纪了,爱过杨则诚,也是年少情深,未曾走到相看两厌。
他一直知道哥嫂很相爱,可他却不怕死地爱上了心里只有他哥的嫂子,是他犯贱吧。
他以为只要足够真诚,对她好,她会移情别恋,结果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许冉方才那些话说得他心口疼,真伤人啊。
明明两个人什么都做了,唇舌纠缠过,耳鬓厮磨过,紧密嵌合不分彼此……可那张他怎么都吻不够的唇,却说出那么刺人的话。
他又不能和她闹,嘴上说着她不去就让所有人知道他俩的关系,可并没有实际行动,只是为了吓她。
她过于理智和要脸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许冉再没和杨则仕说话,许耀祖见没什么事之后就走了,许冉家里只有三个房间能睡人。
金鼎中夫妻今天是走不了,她只能把杨则仕的那间房收拾一下,让杨则仕睡到床上,把厅房的大炕给金鼎中夫妻腾出来。
金鼎中带来的司机没进来,在车上待着,今晚估计就住在车里了。
金鼎中问杨则仕,明天能不能走?
杨则仕正在抽烟,当着金鼎中的面抽,这让男人很不满。
可他就是不在意,看着金鼎中,眼神里满是挑衅,“我要是说走不了呢?”
沈淑华问,“为什么呀?”
杨则仕语气淡淡的,“你也看到了,我嫂子快生了,得等她生完孩子我才能走,实在不行你们先回去,我忙完了自然就来了。”
沈淑华不愿意,“万一你不去了,要不我跟你在这里陪你嫂子,你爸爸先回去,他比较忙。”
杨则仕摇头,“不用,你在这里,反而让她不舒服,你俩明天先回去,我最多两个月就回北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