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淑华吃了一口保姆端来的水果,“他要是态度好,听话,我和他爸爸横竖不会把他赶出去,但他要是一直这个态度,排斥则仕,那就不好说了。”
许冉心里也不知道什么感觉,按理说她和这个杨家亲生的孩子是没什么粘连的,可这个孩子和杨则诚长得像,让她于心不忍。
她思忖片刻还是给他求情,“到底是你和金叔叔养大的孩子,心里肯定也只认你俩,不要把他赶出家门,现在则诚一家就只剩我和孩子,他要是离开金家,没地方去。”
沈淑华笑了笑,“开玩笑的,怎么说都养了二十年,有感情的。”
许冉放心了,“那就好。”
...
...
连着好些天没看到杨则仕,让许冉心里不满,她决定搬出去住,总觉得在金家不自在。
她知道他忙,也不会打扰他,但她实在受不了这种落差感,她要离开金家。
先跟沈淑华说了,沈淑华问她在家待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走?是家里的下人冲突到她了吗?
许冉摇头,也不知道自己闹什么脾气,“没有,就是觉得待的时间够长,则仕也回家了,看到他安稳了,我也放心,一直待在你家,我自己也不好意思。”
沈淑华觉得她没必要担心这个啊,“那有什么?家里这么大地方,也不缺你一个,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算待在这里让则仕给你养老,那都是应该的,你在家,我也有伴儿,不然很无聊。”
许冉心虚,但也不知道说什么,被挽留了,她还是给杨则仕发微信:[我要出去住,不住你家。]
日理万机的真少爷,半个小时后终于回了她:[我最近事情很多,跟着金鼎中到处认识朋友,参加活动,应酬,每天早出晚归,冷落你了?]
许冉心里就是因为这个生气,但还是嘴硬:[没有,单纯不想在你家待了,不舒服。你冷不冷落我,关我什么事,以前在老家时,你不回家,我一个人过也没什么大不了。]
杨则仕:[你知不知道,等你在乎一个男人的时候,你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以前你不在乎我,我在学校待多久你都不会跟我置气,可现在不一样了,你觉得我把你带回家后,冷落了你,所以跟我生气对不对?]
许冉的心事被揭穿,有点气急败坏:[别以为自己很了解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杨则仕:[那是什么样?不就是想我了,难以启齿?]
许冉:[……]
杨则仕:[我每天回来晚,怕打扰你,所以没找你,今晚我尽量回去早一点,晚上给我留门。]
她每天晚上都没锁过门啊,就是想着他会不会偷偷来,结果来都不来。
许冉生气。
他说早点回来还真早点回来。
晚上金鼎中还有一个饭局应酬,忙完估计晚上一点左右了,他推脱了,告诉金鼎中,侄子突然有点事,他得回去看。
金鼎中眼神精明地看着他,“有家庭医生,让你妈妈打个电话就过去了,家里人那么多,一个小孩子都养不好?”
杨则仕越看金鼎中越气,“我跟着你忙了快一个月,我都没时间关心我嫂子和孩子,我也马上开学了,我总得陪陪她?”
金鼎中听到这里之后,沉默了片刻,“可今天的饭局比较重要。”
杨则仕摆手打断他,“你自己应酬,我得回去陪我嫂子。”
金鼎中,“……”
杨则仕起身就走,也不等了,“我没你那么大的野心,您自个儿先等着,回头见金老爷。”
金鼎中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叹气,“年纪轻轻就成了个恋爱脑,有什么出息?”
杨则仕回家时也已经晚上十点多,沈淑华早就睡美容觉了,金明还在等他和金鼎中。
见他回来了,小心翼翼地问,“少爷吃过了吗?吃不吃夜宵?”
杨则仕表示不用了,直接往二楼走,许冉住在二楼。
她刚把孩子哄睡,心想杨则仕今晚是不是回来又很晚了。
熄了灯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手机,刷到的都是金家少爷回归豪门的简讯,里面还涉及她和杨则诚。
这些人真是迅速,连她和杨则诚的背景都挖出来报道了,而且对她的评价都很负面。
她翻看了一下评论,大家都在说她是为了金家的钱财才跟着小叔子来到了北城这个大城市。
越看越生气,她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心中怅然若失。
所有人都觉得她跟着杨则仕来到这个大城市是因为金家有钱,她想从中捞一笔,没人知道她是为了自己的爱情。
当然了,没人会知道也没人会在意,只有她寄人篱下,每天都在期待看到杨则仕。
她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活得没有一点自我了,这可怎么办啊?
她的情绪被杨则仕牵着走,她何曾这么狼狈过?
人果然不能在感情上下赌注,那样会输得很惨。
眼看快十一点了,杨则仕还是没回来。
她一直在等他的消息,翻来覆去睡不着。
又拿起手机,想给他发点什么,他突然也发消息了。
[今晚又不能见你了,早点睡?]
许冉一看这消息,气得又扔下了手机。
从床上坐起来,又委屈又难受。
她决定明天带孩子走,让杨则仕后悔。
“什么玩意,把人带回来就不管了,狗男人,老是骗我……”
情绪刚出来,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许冉被吓了一跳,“谁?”
来人进来打开灯,眼神戏谑地看向她,“哪个狗男人骗你了?嫂嫂骂谁呢?”
许冉的眼眶刚有点红,就被他看到,立马转头移开视线,“谁问就骂谁。”
杨则仕把门关上,走过去打开床头的暖色灯,把大灯关了,走到她面前去,眼神里的笑掩饰不住,“那就是在骂我了,跟我说说,为什么骂我?”
许冉不看他,就是闹脾气,“你听见我骂你了?没证据的事不要瞎说。”
杨则仕把她的被褥一掀,将西服外套脱下来放凳子上,只穿着衬衣,松了松领带,坐在了床垫上,张开怀抱,“想我了就要说出来,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你在家里想我?都这个份上了,还这么不坦诚?”
许冉拒绝诱惑,“没想。”
杨则仕看穿了她的心思,故意气她,“没想的话我就走了,我还要早睡,明天还有很多事等着我,我可没时间跟你闹啊。”
许冉一听更生气了,拿起枕头砸他,“小畜生,把人骗来就不管了,我明天就回老家。”
杨则仕接住她的一枕头,顺势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带到怀里抱住,“别扭的女人,明明就是想我了,说实话又不会少块肉,谁教你这么想男人的?”
许冉试图挣扎,对上他的视线,心中情愫忽而爆发,也懒得跟他说什么,猛然凑上去吻住他。
杨则仕眼神一亮,唇角牵了起来,她挣脱他的手,双手抱上去,攀上他脖颈,咬他的唇,“小畜生,我被你毁了。”
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情绪稳定的自己了。
杨则仕抱住她,稳住她的身子,感觉她有点激动,“慢点,我又不会跑。”
许冉咬疼他的唇之后,又给他舔一舔,继而含住他的下唇,又吸又吮,舌往他口中探。
杨则仕遭不住,直接一用力,将她抱腿上坐下,她还死死地嘬着他的唇舌。
“再不放开,我要草拟了。”
第41章 她要化了 他哪里学的不入流的东西?……
她并没有因为他粗俗直白的话而变得收敛, 反而变本加厉,用自身重量将他压在了床上,实际上杨则仕并没有用什么力气, 就顺着她, 想看看她要干什么。
他刚回来衣服都没换,直接来了她的房间,还是在意自己在外面待了一天,衣服上可能不太干净, 他双手撑住她的身子, 笑声沉沉, “衣服脏, 别把被子弄脏了, 你冷静一下。”
许冉也没想到会从杨则仕口中听到“你冷静一下”这种话术, 以往都是她让杨则仕冷静一下,可如今角色却反了。
所以女人一旦动了心, 就会处在很被动的位置是不是?她之前不想喜欢他, 总是抗拒,把他往出去推,他没得逞, 所以才会事事都以她为主, 哪怕她怎么不理他, 他都会主动找她说话。
可如今事态发展完全变了, 她本来就一直没有安全感, 杨则仕还连着好些天不见人, 连他侄子都不管了。
不能怪许冉多想,她本身就是个自卑敏感的人,也因为和杨则仕身份不对等才不想轻易靠近, 她想过杨则仕回归本来的家庭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跟着他来到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她留在金家,是因为杨则仕,并不是因为金家有钱,她只是想离杨则仕近一点啊。
可是来到这个地方之后,一切都好像变了,他的重心再也不是她和孩子,而是各种忙不完的应酬和活动,过两天上学,他的心思还得在学习上,那她和孩子呢?
果然人会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她方才想明白,可是说什么都迟了,许冉不允许自己出丑,但还是出丑了。
她本不该把一个小八岁男人的话当话,她快三十岁的人了,竟然也妄想相信童话里才有的故事发生在她身上。
她在杨则仕身上冷静了下来,也想明白了,她把他的衣服整理好,把他拉起来,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是啊,她本该是情绪稳定的人,何至于变成一个妒妇一样的存在,她的这些小脾气,跟杨则诚耍一下或许还会得到安慰,可跟杨则仕耍脾气,她在干什么?
许冉想通了以后冷静下来了,她坐在床边看向熟睡中的孩子,借着床头的暖色灯,深呼吸,压下心中的不适感,“冷静下来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说说,我想带孩子出去住。”
杨则仕也坐起来,往她旁边靠了靠,“为什么突然想出去住?金家有人为难你?”
许冉心中感到悲哀,“没有,就是觉得我一个外人住在这里不合适。”
这话让杨则仕听着也难受,他轻轻地拥住她,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觉得寄人篱下,为了我受这委屈。”
许冉摇头,她在金家并没有受委屈,只是在情感上有点问题,她知道这只是她自己的问题,“我住在你家名不正言不顺,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为了捞你的钱,才选择跟你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大城市生活,大家本身就瞧不起我这个出身低的人。”
杨则仕这才想起金鼎中说的话,他让许冉少看手机,没想到那些负面的评价还是被她看到了,他心里苦笑的同时,又觉得金鼎中这人挺厉害的。
杨则仕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低头看她的神色,“那是他们嫉妒你,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因为善良和勤劳养大了有钱人流落在外的孩子,得到了他们认知以外的报酬,所以他们心里不爽,只能说一些诋毁的话来让你破防。”
许冉慢慢抬眼看向他含着笑意的眼睛,心跳始终不遵从她的想法,总是容易失控,她又慢慢低下眼睛,所有的情绪都掩在平静之下,“可我俩始终不会有结果,即使我突破了自己的禁锢,也管不住别人会怎么说。”
杨则仕问,“你在乎的人是我还是别人?你以后要和谁过日子,要和谁结婚?为什么不多看看我,非要听外界那些莫须有的声音?”
许冉感觉他不懂自己的意思,“我没打算跟你结婚,现实不允许,我也不允许。”
杨则仕闻言沉默片刻,便也不提这茬,“先不说结婚的问题,就现在的情况,你跟我说说,你更在乎外界的声音还是更在乎我?”
许冉的答案肯定是更在乎杨则仕,就是因为过于在乎,所以一点小事都想发脾气,想让他在乎。
她不小了,她都是当妈妈的人了,为什么还会有这种把自己的情绪强加给别人的想法?
她对杨则诚都没这么苛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