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过后,她做好了决定,“我还是想出去住,在你家,我不自在。”
杨则仕想了想,同意了,“行,那就出去住,我给你租房子,我知道,你这人干什么都别扭,不想欠别人的,那我就用我的钱,给你租房子,免得你也有压力。”
许冉这一刻实实在在体验到了什么是累赘,她和孩子成了杨则仕的累赘,这个认知一上来,她忽而泪如泉涌。
老家什么都有,粮食刚收完放进粮仓,地里种的蔬菜也都正好,她为什么要跟他来给他添乱?
她明白自己心里有这个人就行了,为什么偏偏孤注一掷要跟着来?
导致她心里的落差越来越大,越来越觉得杨则仕这个人遥不可及。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杨则仕又懊恼又自责,双手给她擦眼泪,“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你别哭,我不该不理你,实在是太忙了,每天回来都很晚,怕打扰你就一直没找你,我错了,嫂嫂。”
许冉不回答,只是哭,把他的手拿开。
杨则仕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哄,“早知道来这里让你这么委屈,还不如不回来。”
他也只是不想让许冉再一个人过那种苦日子,才想办法把她拐了来,可他忘了,许冉即使出身不好,也是被他哥宠着长大的人。
她的日子过得不好,原生家庭也一般,但以前有个男人一直把她捧在手心里,从不会让她的期待落在地上。
他想到这里,也为许冉感到委屈,眼眶酸涩,情绪难绷地用手揉了揉额头,“对不起啊,我确实没我哥有用……你别哭了。”
许冉只是哭她成了杨则仕的拖累,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听到她哭,杨则仕一个很少掉眼泪的人竟然也跟着哭了,许冉愣了一下。
她两把抹了眼泪,转头看他,“你哭什么?”
杨则仕躬身双手掩面,“是我没用了,其实我想过你不适应的问题,可是在有钱人家里,什么都不缺,我就想着,应该比村里会好点,这样看来,还是老家自在点。”
许冉叹口气去拉他的手,抹去他手指上的眼泪,和他并排坐在床沿,“我哭不是因为受委屈,而是觉得你太难了,年纪这么小,就被我和孩子套住,我觉得你不容易,并不是我不容易,我现在什么都不用愁,还有人帮我带孩子,不用愁钱花,也不用愁庄稼怎么种,我愁你啊。”
杨则仕眼泪还在眼底,慢慢扭头看她,“愁我干什么?”
许冉握着他修长略显粗糙的手指,“愁你要忙学业,还要忙家里,更要被我和你侄子拖累,我心里过意不去你知道吗?”
听到她不是因为他没用而哭,他的情绪瞬间就恢复了,坐好之后抽了纸擦了擦眼泪,拉着许冉的认真道,“你要是愁这个,那没必要,我之所以有现在的打算,都是为了让你和侄子以后过得轻松点,金鼎中能给我想要的,我就留在这里,如果你觉得留在这里不舒服,我随时跟你回家种地。”
他越这样,许冉越是心疼,她注视着他的眼睛,不断叹气,“你到底图什么?这样坚持有用吗?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可千万别因为我搞砸了。”
杨则仕也不打算瞒着她了,把她的手掌贴在自己脸上,四目相对,望进彼此眼中,“你以为你和我能瞒得住谁,金鼎中早就知道了。”
许冉听到这里也是被吓得心脏一停,“知道了?”
杨则仕眼睫毛上还落着眼泪,亮晶晶的,格外好看,“知道了,第一次见你和我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许冉,“……”
她感觉自己的手指在杨则仕脸上颤抖着,不敢置信,“他跟你说的?”
杨则仕点头,“嗯,亲口跟我说的,他让我听话,好好当金家的儿子,就保护你。”
许冉心里一疼,她好像明白过来杨则仕这些天的忙碌是因为什么,她喉头哽住了,“所以,他让你回金家,改金姓,跟他出席各种商业活动,是因为你想让他保护我?”
杨则仕眨了眨眼,凑过去抱她,“他有这个能力,如果以后我俩的事情败露,他会给我们兜底你知道么?当然了,我是不怕被人骂的,我怕他们骂你,你这人脸皮薄,爱名声,谁说你一句不好你都要记好久,所以我才这样干。”
许冉以为杨则仕回家后就忘乎所以不理她了,原来是为了讨好金鼎中,好让她在这个家里生活下去,本来已经不哭了的人,又开始落泪。
杨则仕抱着她拍拍她的背,“好了,不哭了,你一哭我也想哭,我既然把你拐出来了,肯定要让你过得自在点,让你无忧无虑地养孩子,不然我还有什么价值?”
许冉真不知道说什么,他才二十一岁啊,事事都为她打算,她何德何能呢?
本来就够她爱的撕心裂肺了,他现在还这样,这让她以后怎么离开他?
许冉越想越哭的凶了,“他没骂你啊?那他知道了,你妈妈知道不知道?”
杨则仕的心被她哭的难受,“我也没问,估计没说,他和老婆关系不太好,你看他俩都是分房睡的,既然她不知道,那你也别开口。”
许冉抽了抽鼻子,深呼吸喘口气,终于还是忍不住抱住他,又心疼又无奈,“你爸爸之所以不说,肯定知道我俩不长久。”
杨则仕不在乎,“我只需要四年,不对,是三年,开学我大二了,嫂嫂,如果不是你非要我读完大学,我肯定跟你待在村里种地了,我哥和你把我供出来不容易,我不能浪费上学的机会,只要这四年我们平平安安,等我大学毕业,我们去南方,不在这里待。”
金鼎中的意思是让他大学毕业后和许冉分开,他没反驳,但心里已经想好,为了不给自己惹事,让许冉安稳养大孩子,他的这四年可以任由金鼎中支配。
但读完大学,他完成了他哥和许冉的任务,没有任何负担了,到时候想去哪里还不是他一句话,金鼎中别想管住他。
许冉的心要碎了,“则仕,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他轻轻地拍她的背,“别骂我别抛弃我就行,我希望你信任我,依靠我,像信任我哥那样,当然了,我还希望你爱我,比爱我哥更爱我。”
许冉要是不爱,压根不会跟着他来北城,为了离自己的爱情近一点,她连脸都不要了。
原本只是想气杨则仕,才说出去住,这金鼎中知道了他俩的关系,许冉想在这个家里待都不行了。
太尴尬了。
她哭够了之后,又抱着他撒娇,“原本说出去住是为了气你,可这下不得不出去住了,你爸爸知道我俩的事,我会很尴尬。”
杨则仕点了头,“好,等我忙完了,我就给你找住处,你带着孩子,一个人住比较自在。再忍两天。”
许冉鼻音发出一声“嗯”,不闹脾气了,抱着他不放了。
杨则仕抱着她哄了会儿,感觉她情绪冷静下来了,才放开。
许冉觉得他真是个小苦瓜,一遍一遍摸他的脸,眼里的怜爱快要溢出来了。
杨则仕也不着急离开,“今晚本来还有个饭局,忙完一点多了,非要我去,我给推了,我说我得回来陪你,就知道这几天没见你,你觉得被冷落了。”
许冉刚开始是这样想的,跟他闹脾气,了解了之后才知道他有多不容易,心情平缓下来之后又开始愧疚,“以后有什么事都跟我说,不然我真的会胡思乱想。”
杨则仕也答应着,但也没打算放过许冉,“那你跟我说说,你今天以为我冷落你,跟我闹脾气,是不是因为爱?”
许冉到底难以启齿“爱”这个词,“你知道在乎你就行了,总是问爱不爱的,爱又怎样,不爱又怎样?”
杨则仕神色认真,“爱会让我有安全感,我会觉得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许冉无奈,让他放心,“除了你,目前没人喜欢丧夫带娃的寡妇,你口味真独特。”
杨则仕不依不饶,“刚才还以为你觉得我没用,我还因为这个心里难受,掉眼泪,你得补偿我。”
许冉嗯一声,“你说,怎么补偿你,我看我会不会。”
杨则仕来劲了,捏了捏她的腰,“想办法让我开心点,我心情被你弄得糟糕透了。”
许冉自己心情也糟糕啊,她伏在他怀里咕哝,“我心情也不好,你怎么不想办法让我开心?”
杨则仕沉默片刻,忽而起身把她抱起来,往浴室走。
许冉被吓一跳,抱紧他的脖颈,看着自己离地面的高度,心惊胆战,“干什么?”
他把她抱到浴室的盥洗台边上,两边都有镜子,盥洗台上面的镜子小,杨则仕身后墙上的是落地穿衣镜。
他回头看一眼镜子,找了个不挡许冉视线的位置,他把她的腰往前一勾,身上衣服都没脱。
从许冉的角度能看到他倒映在镜子中结实的背部和紧实的腰线。
她的心又开始乱跳,睁大眼睛看着杨则仕近在咫尺的好看五官,脸红了个透。
她眼眶都因为哭过而微红,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震惊,“则仕?”
杨则仕盯着她的眼睛,只觉得她哭红的双眼好可爱,哪有女人会因为心疼男人而哭啊,他嫂子是他见过的第一个。
心疼他而哭,可是他有什么好心疼的,一生唯一所求就是许冉,已是他的女人,他压根没什么需要心疼的。
可许冉心疼他。
对她的感情从发现开始就一发不可收拾,如今更是无法宣泄,非要让她知道,他的热情到底怎么样。
许冉意识到他要干什么时,吓得赶紧阻止,“不可以,上次没做措施吓得我几天没睡好,好在按时来事儿我才放心了,今天就算了,等哪天我买了……”
还没说完,没给她任何准备,他就横冲直撞闯进。
许冉双手抓紧他的胳膊,眼前一黑,铁杵一样。
“则仕,别。”
等她再次复明时,就看到对面大镜子里的景象。
她从未见过自己这种样子。
长发落在盥洗台,双臂抱着小八岁的男人,连接地清晰可见。
以往他们都是关灯,她觉得尴尬,不好意思看杨则仕,所以不开灯。
可现在无所遁形,她不能看的样子落在他眼底。
她伸手去捂他的眼睛,被他一把拉开。
他有点坏心眼,“花心也是心,对不对?我给你开,开多大,多深?”
他衣着整齐,长腿傲人,宽肩窄臀,蜂腰遒劲。
许冉听他说话的语气,带着小坏坏的宠溺,霎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望进他深沉的眼底。
她要化了,男人和男人真的不一样啊。
刚才还抱在一起哭的两人,这一刻又忘乎所以。
他示意她看镜子,“给你开心了,嫂嫂,你看是不是开的。”
许冉,“……”好好好,开心是这么用的,他到底哪里学的这些不入流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后天上夹子的时候看情况更,谢谢大家。
第42章 生理泪 你今晚真的很棒!
许冉从没受过这样的视觉冲击, 落地穿衣镜里倒影出她和杨则仕的样子,她才知道每次拥抱他时,她是什么样的表情。
平时浅淡的唇色变得深沉, 冷静的眼神变得炙热, 一只手勾着他的脖颈,却无法从对面的大镜子里移开视线。
她在仔细看着他如何占有她的身心。
对杨则仕的感情也都化成两人此刻的热情剂和汩汩清泉叮铃,畅通无阻。
他在这个时候总会有办法让她生出无穷的羞耻心,怕她看不真切, 抱着她转个身, 他坐在盥洗台上, 她迎面对上小镜子里自己的视线。
好近, 近到能看清楚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也能在对面大镜子里看到平时看不到的风景, “好好看看, 你是怎么爱我的,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我, 爱我, 可是这个时候的表现又无比诚实。”
许冉嘴笨,也说不出什么让他开心的话,可心里却想, 原来她被杨则仕时宠爱的样子是这样的, 不用想都知道被凿开的窄小变成了什么样。
杨则仕还能冷静地在她耳边呢喃, “我知道你喜欢的, 开到这个程度还满意么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