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冉,“……”
杨则仕无奈地叹气,“所以说男人和女人的想法不一样,男人不用自己生孩子,不知道痛苦,都喜欢要孩子,我也不例外,我觉得我和你有个孩子之后,牵绊会更深,但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他说到这里也是愧疚,“我只想着该怎么拴住你,却忘了你要受什么疼痛,所以跟你赌气,我以为你会哄我,哪怕就一句话,我都会顺着你的意思给自己台阶下,可你压根没理我,直接带着磐之出院回老家了,我确实挺生气。”
许冉闭着眼睛,也不搭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自言自语,“我想着我不找你了,给你自由算了,大不了断干净,我以后不回来,你也别对我有什么期待,京圈里各种各样的人,形形色色。因为金家的地位,对我虚与委蛇,以前瞧不起我的人,看到我都叫金少爷,堆着笑脸,各种各样的女人,都试图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才意识到,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从不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
他侧头在黑暗中看向许冉,“只有你,真的希望我过得好一点,也希望我有出息,可是没了你,我又出息给谁看呢。”
许冉鼻子一酸,依旧没说话。
他叹口气,“如果我哥活着,我俩永远没有这种可能,正因为我哥去世了,我才要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我不找你我找谁呢,我只能回来,回到这个地方,回归自己的初心,三天的矛盾不算长,但也足够让我看清你的倔强,我以后再也不会给你生闷气的时间。”
他悠悠轻叹,“不爱我就不爱我吧,我爱你就行,反正你不再嫁,我就会有机会,我不会轻易放手。”
许冉在黑暗里轻轻深呼吸,“那我明天就嫁人算了。”
杨则仕笑了声,“明天太赶了,你说明年我还勉强信一下,你以为好男人那么好找。”
许冉没回答,杨则仕转个身侧躺着,“不过,在你找男人再嫁之前,我可以给你暖床,不让你寂寞。”
许冉,“……”
她真听不得他这些荤话,压下心中莫名其妙的悸动,她说了声,“睡觉吧,不早了,明天还有得忙。”
杨则仕嗯一声,“好,嫂嫂晚安。”
各怀心事地躺在一张炕上,谁也没主动碰谁。
半夜的时候宝宝醒了,估计是尿了或者拉了,哭了起来,许冉刚被吵醒,杨则仕已经打开灯,一骨碌爬起来。
许冉眯了眯眼,杨则仕爬过去看一眼宝宝,发现她醒了之后,他让许冉继续睡。
“我哄他,你睡吧。”
许冉困得不行,但不得不起来。
“该还尿布了。”
杨则仕扯开一看,果然是拉了,他找了新的尿布,许冉又去找干净的宝宝衣服。
他也不嫌脏,“养一个孩子确实不容易,当妈妈的真辛苦,别人的宝宝都有爸爸照顾,我家的没有,我没法一直陪着你,什么都得你自己来,我想让你在北城待着,有人帮你带孩子,你也会轻松点。江阿姨总是问我,你还去不去北城了,她还帮你带宝宝。”
许冉看着他给孩子换尿布和衣服,心中其实也不生他的气了,“不去了,村里养孩子比较好,大城市人口太集中,病毒也多,孩子生一次病就得去医院,一次花费几万块钱,压力太大。”
杨则仕给孩子换完尿布和衣服,下炕去把衣物和尿布都先扔在外面的洗衣盆里,“有我在你怕什么?我的钱都给你花,你不想要金家的钱,花我的就行了,我也攒了一点钱。”
许冉抱着宝宝,面对着墙给孩子喂奶,“你攒着你有用处,我在这里也花不了什么钱,家里蔬菜和粮食都够吃,邻里邻居也都相互帮衬,方便。”
见她不想去北城了,杨则仕也不勉强她,洗了手又爬上炕去,许冉见他又来了,转个身不让他看。
杨则仕也不看,“你觉得怎么舒坦怎么来,我以后不会强求你做不喜欢的事。”
许冉心下轻松,“嗯,你先睡吧。”
杨则仕躺下,也没什么睡意,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说话。
许冉又把宝宝哄睡,转眼看到他还没睡着,沉沉目光落在她的视野。
她心里一慌,把枕头又往远挪了挪,两人盖一张被子有点不宽裕,她又起来去柜子里拿了一床被子出来,把已经焐热的给他扔过去,示意他关灯。
之后两人再没说话,各自沉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许冉一向起得早,宝宝早上醒来要喂奶,早点六点多,村里的公鸡开始第三遍打鸣,天色还暗着,她慢慢在清晨中睁眼,转眼发现他又抱着她,和她在同一个被窝里。
他的体温很高,许冉感觉背被他的胸膛暖得很热,她心情复杂,睁着眼没敢动。
直到宝宝咿呀了两声,她才把杨则仕的胳膊从身上拿开,起身去抱孩子。
杨则仕翻个身,拽了被子继续睡,许冉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尿垫子,是干的。
她抱起孩子喂清晨的第一次奶,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感觉这个家也因为他的回来变得有了温度。
她从不觉得自己孤独,可杨则仕一回来,她始终觉得这个房间里的气氛变得不一样,比她一个人的时候要暖和。
冬天的天气,亮得有点慢,快八点了才开始放亮,许冉喂完孩子,等了一会儿又换了尿布,把孩子哄睡,七点多起来把家里到处收拾一番,打扫干净后天才亮了。
外面有了行人的脚步,和邻居相互问候的声音,她这才去叫杨则仕。
他捂着被子,只露出黑亮的碎发,把自己缩在被窝里,许冉以为炕冷了,伸手进去摸了一下,发现很暖和,刚要拿出来,就被他一把拉住了。
感觉到她的手很冰凉,他拉着她的手在胸膛上暖一暖,也没看她,语气惺忪,“起这么早,小手冰凉。”
许冉有些不好意思,“放开,我不冷,你也该起了。厅房的炕给你烧上了,今晚不准再烦我。”
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无情的女人。”
许冉,“……”
外面邻里邻居的声音开始频繁,许冉真的害怕被人看见,她家昨晚快十二点才放鞭炮,大家肯定觉得有问题,五婶肯定会过来看情况的。
许冉把自己的手从他怀里拿出,再次催促,“起来,别让人看见。”
杨则仕不情不愿,“看见就看见了呗,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许冉打他的肩膀一下,“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杨则仕无奈地笑了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年货都置办完了?”
许冉嗯一声,“你自己看看还缺什么,自己去集市上买。”
杨则仕起来下床,感觉有点冷,窗户的玻璃上都是冰花,“还是回家好。”
许冉又出去了,去大门口看看有没有人来。
杨则仕刚从她房间离开,五婶真的来了,她一大早就隔着一段距离问许冉,“昨晚怎么那么晚才放炮啊小冉?”
许冉冷静地跟她寒暄,“昨晚吃饭比较晚。”
两人正说着,杨则仕穿好衣服出来了,“五婶早。”
五婶眼睛都亮了,“则仕回来了啊?哎哟,这孩子,回来也不说一声。”
杨则仕笑着回答,“走得匆忙,也没跟嫂子说,回来很晚了。”
许冉看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尽量显得自己冷静。
五婶站在大门口和杨则仕寒暄,“我们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杨则仕示意她进屋,“进去坐,五婶。”
五婶跟着许冉进了门,对杨则仕满是夸赞,“我就说则仕这人不错,肯定要回来给他哥接纸。”
许冉心想,哪是回来接纸的,明明是回来折磨她的。
她敛了情绪,邀请五婶去屋里坐坐。
杨则仕上完厕所,进去洗脸刷牙,然后从自己昨晚拿回来的大包小包里,拿出来几个包装盒递给五婶,“给你和五叔的,感谢你和五叔照顾我嫂子。”
五婶的嘴都要笑烂了,“你跟我们客气什么呀,你嫂子也是我们杨家的媳妇,我和你五叔对她好,不都是应该的,你这孩子还这么客气。”
杨则仕神色沉静,“对我嫂子和侄子好,就是对我好,您别客气,拿着,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五婶见他盛情,便也再没推脱,“小冉有你这个小叔子,是她的福气,则仕长大了,懂得人情世故。”
许冉没什么表情,但心里想着,这小狐狸花招多着呢。
不过不管他怎么打点,始终没法堵住这十里八乡的悠悠众口。
聊了会儿,许冉去做早餐,让五婶坐会儿,五婶说要回去给五叔生火,她便没留。
孩子醒了,杨则仕下去把他抱起来,抱到厨房门口,一边和她说话一边哄孩子。
许冉假装不经意看他一眼,觉得他这个年纪抱个孩子,真不像个爸爸。
是个女人看到杨则仕都会动心,别说那张脸,就那身型往那里一站,都得让女人垂涎三尺。
许冉虽然表面镇定,但想到之前他们之间的那些事,她的心还是忍不住会乱跳。
怎么可能做到心如止水,完全不行。
许耀祖听说他回来了,开车上来找他玩。
许冉中午就做了一顿大餐,许耀祖和杨则仕两个在厅房聊天,她也没去凑热闹。
许耀祖建议喝两杯,杨则仕同意了,把他哥珍藏的酒拿出来,两人边喝边聊天。
许耀祖问他姐在北城发生什么了,为什么突然回来?肯定有事吧?
杨则仕倒了一杯酒给他递过去,“喝酒了就不要开车,下山危险,走路回家。”
许耀祖嘴角两抽,“把这事给忘了,没事,我问你呢,我姐为什么突然回来?”
杨则仕唇角挑了笑,“你猜。”
许耀祖一副看透他的样子,“是因为你吧?你是不是让她受委屈了?”
杨则仕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猜,忍不住看他一眼,“怎么这么说?”
许耀祖啧了一声,“她是因为你才去北城的,如果不是你给她脸色看了,她会突然回来?”
杨则仕叹口气,“这都能被你发现?可是我为什么会给她脸色看?你知道你姐这人,从不与我置气。”
许耀祖听到这里,觉得也有道理,“是啊,我姐从不生你的气,你就跟儿子一样,你哥一去世,她比谁都疼你。”
杨则仕,“……”
许耀祖喝了一口酒,亲辣味呛得他呲牙咧嘴,“所以因为什么呢?你父母对她不好?”
杨则仕有点不服气,“耀祖哥,在你眼里,我像我嫂子的儿子?”
许耀祖点头,“是啊,我姐一直把你当儿子啊,你哥也把你当儿子养,那我姐把你当儿子不是很正常?”
杨则仕,“……”
他有些无言,“就不能是同龄人?”
许耀祖切了一声,“可拉倒吧,她比你大了八岁啊,她过了年三十岁了,三岁一个代沟,我和你之间还有代沟呢。”
杨则仕了然地点头,“那我以后要是找个比我大十岁的女朋友呢?”
许耀祖一口酒直接喷出来,“噗——你有什么想不开的?找个比你嫂子还大的女朋友?你不想努力了?不对,你现在就不用自己努力了,你家不是挺有钱的,还找大十岁的女朋友,疯了吧你。”
杨则仕神色认真,也不像开玩笑,“爱上了一个比我年纪大的女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爱她,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