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冉被吓得一哆嗦,往后退了几步,本来在哭的人,心中怒气上来,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上去对着他的胸膛就是一阵乱捶。
“你有病吧?老是吓人干什么?”
杨则仕抓住她的手,在暗黑的天色里,抱住她。
“只是想看看,我走了你会不会难过。”
许冉气急败坏,一边哭一边骂。
“欺负我很好玩是不是?磐之住院,你连着三天不见人,你真以为我爱在那个破地方待吗?我恨死你了,让我像个笑话。”
杨则仕就知道是这件事让她失望了,他后来想到了,可许冉已经回家了,他学校事情又多,课程满的,没办法回来。
就任由这件事在她心里发酵了,这会儿她说出来,他心里也舒坦了。
他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扇,“打我,打死我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许冉心里有气,可是被他拉着手在他脸上扇了两下之后,她的手很痛,能想到他的脸有多痛。
她狠狠地将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挣脱。
三两下擦了眼泪,“脏我的手。”
杨则仕叹口气,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她的衣袖,“嫂嫂,错了。”
许冉抬步往回走,“谁管你错不错。”
他又转身去拉行李箱,跟着她进门去,“真错了,你不原谅我,我就在院子里跪一晚上。”
许冉没理她,回房关了灯。
杨则仕站在院子里,见她不想理他,便把行李箱往院子里一扔,跪在了冰冷的地上。
双膝砰地一声,地板仿佛砸出个洞来。
许冉心里一惊,依旧没管。
她又伤心又无力,如果他不回来,就此结束,她比谁都轻松。
可他偏偏回来了,又来折磨她的一颗心。
许冉忍着,不愿意就此妥协。
她倒要看他能跪多久。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过去了,他还跪在院子里,天空开始落雪。
许冉迷迷糊糊睡醒时,厅房的灯还亮着。
她瞬间惊醒,打开灯往院子里看一眼,杨则仕还跪着。
都快被大雪埋了。
许冉心里泄了气,下床去打开门,掀开门帘,先看到他冻得乌青的唇,随后是沾染风霜后,无与伦比的一双眼。
他眼神平静,看到她还能笑出来,“别心疼我,嫂嫂。”
许冉真的无语,走下台阶去,弯腰拽他的胳膊,“起来。”
杨则仕的腿都跪麻了,他倒吸一口凉气,“你说原谅我,我就起来。”
许冉又无奈又心疼,“先起来,再不起来我真不原谅。”
他这才顺着她的力道慢慢站起来,但腿脚都麻,他站不稳,故意往许冉身上倒,“嫂嫂,嫂嫂,帮一下。”
许冉用尽气力扶住他,“真是个冤家。”
她等到他稍微适应之后,扶着他往厅房走,进去后发现给他煮的面都结冰了,许冉叹口气,“你就是来索我命的。”
杨则仕声音轻柔,“哪有,我是来爱你的。”
许冉,“……”
让他先坐着缓一缓,许冉把两碗面端走,留着明天热一下喂鸡鸭,又去厨房给他重新煮面。
看到灶神那里也放着一碗面,她才想起来没放鞭炮,看了一下时间,马上十二点,她又去拿了鞭炮,让杨则仕出去放。
“快点,要过十二点了。扔远点,别吓到磐之。”
杨则仕起身,一瘸一拐地去了大门外。
许冉打开电炒锅,呛了浆水,抓了一把苦菜出来,洗一洗,泼了热油凉拌,给锅里倒上水。
鞭炮声响起,她又去房间看孩子,果然被吓醒了。
正哄着,杨则仕进来了,从她手里接过孩子。
“我来。”
许冉便给他了,又钻进厨房。
忙了几分钟,给他煮好面条,让他吃饭。
杨则仕抱着孩子上去,也是愧疚得不行。
“爸爸真不是好爸爸,对不起你们娘俩。”
许冉把面给他放好,听到他这话,也没好气。
“我们娘俩跟你没关系,你算哪门子爸爸。”
杨则仕也不跟她顶嘴,一手抱孩子,一手拿筷子吃饭。
许冉要抱,他没给。
吸溜一大口面条,含糊不清,“我抱抱,几个月没抱他了。”
也几个月没抱嫂子了。
许冉等着他吃完,又收拾碗筷。
之后就抱着孩子回房睡觉。
厅房的炕是冷的,她没管。
杨则仕在院子里用凉水哗啦哗啦洗了半天,许冉心里过意不去,但又想到他这人一向如此,便也没管。
谁知道他洗完之后,抱着枕头来找她。
“嫂嫂,我进来了,上面的炕是冷的。”
许冉依旧没好脸色。
“谁让你回来不说一声,冻死你个小畜生。”
杨则仕笑了声,推开了她的房门,暖意和香味同时袭来。
他甩了拖鞋上炕去,把枕头放在许冉的旁边,往她被窝里钻。
许冉觉得他好凉。
他自己就抱过来了,“嫂嫂,抱抱我。”
许冉没理会,他自己抱过来,脑袋往她怀里钻,“好冷。”
许冉,“……”
一把揪住他的头发,许冉警告他,“别再碰我,我跟你没以后了。”
他被迫仰头,看着许冉的神色,他眨眨眼,伸手从睡裤兜里摸出来一盒冈本。
“以后我戴套,行么?虽然不舒服,但嫂嫂的身体最重要,上次跟你置气,是因为你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那种药能乱吃么?”
许冉心里一痛,放开他的头发,转个身没理他。
他一只手撑起身子,观察她的情绪,“你不想给我生,我就不要了,大不了我俩把磐之养大就行,我也不是那么喜欢孩子。”
他摇了摇许冉,语气认真,“嫂嫂,我不内设你了,我设套子里。”
许冉,“……”
第49章 在梦里 似要把她穿透。
两人从闹矛盾到如今快过年, 少说也有三个多月了,分开时间太久,许冉都觉得和他躺在一起很尴尬, 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结果他跟没事人一样,没脸没皮的话就这样说出来了。
许冉的心情有些微妙,懒得回应他这些不入流的话,只是觉得自己的脸颊在黑暗中不断开始升温, 发烫。
被窝本身很暖和, 她把炕烧热了之后, 又往里面添加了煤炭, 将炕门堵着, 里面的热热气就能一直维持到天亮, 火也可以一直到明天都不灭,她只需要再往里面续点炭火就行。
如果知道他回来, 她肯定把厅房的炕也烧上, 可是他要回来也没跟她说一声,她都以为这家伙把她忘了,也不准备再回这个地方。
可他偏偏又回来了。
许冉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心, 又开始乱跳, 她深知这个人对她的影响有多大, 可无能为力。
此刻感觉他蠢蠢欲动, 许冉不动声色地警告他, “别搞有的没的,你要是还跟以前一样不问我的意见就对我为所欲为,我保证让你后悔。”
杨则仕把那一盒冈本放在了窗台上, 又钻进她的被窝,变得好像听话了许多,“不会乱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同意的事情我以后不做了就是,别生气了好不好?”
许冉见他这么听话,心里也好受了很多,“我以为我俩这次就这样断了,我难得这么轻松过日子,你非要回来膈应我。”
杨则仕知道她的心思,哪能不知道呢,像许冉这样的女人,把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不是他非要,许冉不可能突破她心里的那一道阻碍。
他知道许冉为他做了什么样的挣扎,惋惜他们之间的感情之外,也心疼这个看似温柔却又决绝的女人。
他小心翼翼地从后抱住她,脸埋在她单薄的背上,“怎么可能断得了,我的根在这里,不管什么时候,我都要回来的,就算你不要我,我也得回来。”
许冉心下动容。
她让他离自己远点,“那么大炕,放不下你是吗,往那边一点。”
杨则仕哦了声,缓缓地从她身边离开,往窗户旁边挪了挪。
许冉和孩子在炕柜附近,感觉他灼人的体温微微远离了她,许冉心下才有些放松。
杨则仕也怕又惹她生气,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能躺在她旁边,他就觉得很满足。
长臂一伸把灯关了之后,他双手枕在头底下和许冉聊天,“金鼎中知道你走了之后,问我是不是和你吵架了,不然为什么突然一声不吭就走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沈阿姨总是抱怨,说我对你不好,我刚开始挺生气的,我觉得我对你挺好的,和他们吵嘴,让他们少管我的事。”
许冉背对着他,也不接话。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沉沉的,“或许在我看来我对你够好,但女人的感情始终要比男人的细腻很多,那三天里,我一直在想,我这么坚持有什么用,你连给我生个孩子都不愿意,只要你怀孕了,我就可以和你结婚,可你宁愿吃药,也不要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