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冉故作镇静,“你和五叔也帮我不少,不用跟我客气,我现在做卤子,你过会儿早点回来。”
五婶看一眼她醒的面,“做扯面啊,这可太好了,你做的饭一向好吃。”
许冉低着头也不看她,“你觉得好吃就行,过几天等麦子收回来了,我给你们做点甜胚子,打麦子的时候吃,最好了。”
五婶想到那口就馋,“那要用新麦子做,我让你五叔给你打点新麦子,刚好则仕也回来,大家一起吃才好。”
许冉轻声应着,“好。”
五婶看了一番又走了,杨则仕出门去看她,见她走远了,才又去找许冉。
许冉心惊肉跳,不肯来了,“时间不早了,你别打扰我。”
杨则仕稍微冷静下来了,“不打扰你,我帮你扯面。”
许冉,“……”
想到刚才他俩在干什么,许冉脸上就烧得慌。
接下来也再没和他说话,他也没提北城的事情。
她从腌菜缸里抓了一把苦菜出来,洗干净,切了葱段和干香的辣椒,调上调料,泼了热油。
先给杨则仕煮了两碗面,让他自己端到厅房去吃。
杨则仕调侃她,“还是我最重要,第一碗面都是我的。”
许冉,“……”
杨则仕,“晚上必须好好伺候你。”
某处还没闭合,正润着的许冉,“没必要。”
他煞有其事,“有必要。”
半个小时后,五婶又回来了。
许冉煮好了她和五叔的面,劲道爽滑的面条,配上臊子卤汤,凉拌咸菜,简简单单又是一顿。
杨则仕真饿了,吃了两大碗面条,许冉就吃了几口。
还没吃完,磐之醒了,醒来就叫妈妈。
杨则仕稀奇地去看了一眼,小家伙翻个身趴在炕上,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杨则仕站在炕沿伸手给他,“来,爸爸抱。”
才三个月左右,这小家伙就不认识他了,看了他半天,开始扁嘴哭。
“妈妈,妈妈。”
许冉赶紧放下碗筷去看情况。
杨则仕有些失落,“不喜欢爸爸啊?”
许冉进去,宝宝爬到她身边,她把孩子抱起来摸一摸,没尿。
她抱着磐之出去在墙角把尿,杨则仕跟在后面。
“他不认识我了。”
许冉情绪冷静,“太小了,肯定什么都不记得。”
许冉在院子里给他把完尿,递给杨则仕,“你先看着,我吃饭。”
杨则仕接过孩子,举起来,“小东西,学会叫妈妈,不会叫爸爸。”
磐之才在牙牙学语,也只会叫妈妈,不会说其它的词。
杨则仕抱着他出去,“会走路么?”
把孩子放地上,小家伙还真能站住。
杨则仕像发现了新大陆,“挺厉害啊,儿子。”
许冉吃完饭收拾厨房,忙得很。
杨则仕也不知道带他侄子去哪里了,许冉收拾完出来,没看到他的人。
磐之肯定饿了,她给孩子煮了蔬菜面做辅食,有时候是鸡蛋羹。
一直都这样吃。
也没喂奶。
他手机也没拿,放在家里。
等了会儿他回来了,磐之骑在他脖子上,被他架着进来了。
许冉语气不悦,“他得吃饭,你是吃饱了不饿,他还没吃呢。”
杨则仕把他放下来抱给他嫂子,“那你喂吧。他现在吃什么辅食?”
许冉抱着孩子回厢房,“有时候是鸡蛋羹,有时候是蔬菜面,有什么吃什么。”
蔬菜都是打成碎末,面条煮得尤其软。
他看着她喂孩子。
磐之一直在看他。
杨则仕弯腰靠近他,“不认识我了,宝贝?”
磐之刚才和他相处了一会儿就熟悉了,咯咯笑出来。
杨则仕觉得他真可爱,“我是爸爸,会叫爸爸?”
许冉打了他一下,“别教他叫爸爸。”
杨则仕侧头看她,“那叫什么?”
许冉,“叫二叔。”
杨则仕,“……”
许冉给他喂完辅食,擦了小嘴,把小围裙脱下来收好。
杨则仕心里不爽快,“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对我好点?”
许冉让他出去,“你五婶过会儿还来,你别老是在我房间待着,出去。”
杨则仕,“……”
许冉其实不太想让他回来,他一回来,她的那些不堪就被揭开在眼前,渐渐地遗忘,不愿回想的事情,自动就在她脑海浮现。
她丢的是尊严和自己。
好不容易感觉找到了一点自我,他又回来让她变成了以前的腐烂。
所以不太愿意看到他。
晚上的一顿饭她不做,五婶回来后自己做,但五婶路过她家的时候,偶尔会和五叔一起进来看看孩子。
这天也是,五婶肯定跟五叔说,杨则仕回来了,路过他家的时候,老两口都进来了。
许冉听到声响,从厢房出来。
五叔说,“则仕回来了,我看看他。”
刚从地里回来的庄稼汉,身上还带着杂草。
杨则仕听到他们来了,走到厅房门口掀开门帘,“五叔,麦子快割完了?”
五叔跨过门槛,看了看他,“没有,还多着呢,今年种的多,你家的地不种了,我和你五婶怕荒了可惜,就全部种上了,真要命。”
杨则仕说,“那我休息一晚上,明天帮你和五婶一起收。”
五婶欣慰道,“还是你好,则仕,到底是我家养大的孩子。”
五叔也觉得是,“虽然不是亲生的,又和亲生的有什么区别,去北城待了一段日子,人变白了不少,还会做这些农活吗?”
杨则仕笑着回答,“那肯定会,才当了几天城里人,怎么会忘呢?”
许冉在厢房看孩子,听着他们寒暄的声音,真心觉得杨则仕没必要这样为她劳累。
可是赶又赶不走,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和两个长辈说了会儿话,把他们送到门口,杨则仕进去找自家割麦子的镰刀,准备拿出来磨一磨,明天下地干活去。
许冉听到他在磨镰刀,掀开门帘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杨则仕坐在台阶上,有模有样,“我不回来也就罢了,既然回来了,那肯定得帮忙。”
许冉站在厢房门口看着他,“他家的孩子都不回来,怕做这些活,就你老实。”
杨则仕笑了声,看向她,“我老实?现在又说我老实了,怎么,我还没下地呢,就开始心疼了?”
许冉,“……”
许冉哪能不明白他是为了谁,心中情绪过于复杂,转身回屋。
杨则仕知道她心里又不舒服了,把镰刀磨好,放起来,洗漱一番换了衣服,还不到晚上九点,就把房门上闩,往她房间里走。
许冉看到地上放的那些包装盒了,但没动。
她洗漱完还得给孩子擦一擦,正擦着,杨则仕进来了。
她也没看。
杨则仕轻车熟路往炕上爬,“我是为了什么,你比谁都清楚,谁没事喜欢受苦啊,我也不喜欢干那些活,我哥活着的时候,我都投机取巧,他让我跟他去割麦子我都不去。”
他拆开许冉刚洗香香的被子,把炕铺好,“可你回到这里,五叔和五婶对你好,那我肯定要帮,如果我俩真没可能,以后我走了的话,他们还能因为我的好能照拂你。”
听到这里,许冉心里疼了一下,“那你就没必要回来,我也没那么希望你回来。”
杨则仕叹口气,“先回来吧,等事态发展控制不住的时候再说吧,想太多了很累人。”
许冉擦完宝宝,把衣服给他穿好,去倒水。
杨则仕把他侄子抱过去,亲一口,“不为你妈妈,也得为了你回来,你说是不是?”
磐之被他一亲就开始咯咯笑,“抱。”
杨则仕把他举起来,“你真是自来熟。”
许冉把水倒了后,把院子里的东西收拾了,防止下雨。